《本王心悦尔》清归

4、第 4 章 凡清依

　　凡清依稀记得，十年前，他回西月国那天寒赤风说过的话。

　　西月辰出访两个月后，被急召回国，那天寒赤风亲自送行。

　　“今天是本王的生辰，真的不多留一天？”寒赤风定定看着他。

　　西月辰有点意外，面露愧色：“王，实在抱歉，宫里来信说君父得了急病，让我即刻赶回去。这样吧，明年的今天，我一定带上礼物，亲自为王祝贺，如何？”

　　寒赤风看着他，须臾道：“好，一言为定！”

　　“决不食言！”西月辰笑了笑，转身上马。

　　寒赤风看着他的还没远去的背影郑重其事道：“如果明年你不来，本王亲自带兵踏平西月国。”

　　然后，寒赤风发挥了他言出必行的个性，真的踏平了西月国。

　　凡清扶额，十年前，他在回国的路上死了，不是有意食言，这真的很冤枉了。

　　凡清面露难色，踌躇地看着寒赤风：“王真要去找他的尸骨？”

　　寒赤风敲着桌子，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怎么？不行？”

　　“也不是不行，只是尸体当初被砍得比较碎，又过了十年，现在去估计也找不到几块骨头了。”所以您老还是放过我吧！

　　砰！

　　凡清被寒赤风猛地按到墙上，脑袋撞得生疼，泪花差点飙了出来。

　　“什么叫砍得比较碎！”寒赤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眼中杀气凝漫。

　　不知是不是前面寒赤风没有否认是去鞭西月辰尸的原因，凡清此刻看他怎么都像是不能亲自动手而欲求不满？

　　凡清呆滞道：“就是死得比较惨啊。”

　　凡清最清楚西月赫的个性，既然告诉寒赤风是他杀了西月辰，过程必定不会少说的，毕竟是个变态。不过他不知道，不是西月赫不想说，只是没来得及说完就被寒赤风杀了。

　　“王，冷静，冷静，去找找应该还能找到骨头的，真的，小人可以帮忙！”看着寒赤风脸上戾气越来越浓，凡清不淡定了。这是不能亲自动手，气得暴走了吗？

　　凡清看着寒赤风越来越红的眼眸，正想着要不要一巴掌拍醒他，寒赤风却先一步举起手掌，掌中内力凝聚。这一掌拍下来，凡清觉得自己必定当场吐血身亡。

　　危急时刻，身体往往会先于思想作出行动，当凡清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亲上了寒赤风的唇。一时间万籁俱寂，凡清就这样看着寒赤风的眼中杀气一点点溃散，脸色的戾气一点点消失，接着震惊地推开他，怒道：“滚！”

　　不用他说，凡清早就想滚了。他二话不说，跌跌撞撞走了出去。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了一个大厅处，找了张椅子赶紧坐了下来，靠在椅子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你！你竟敢……”丹莫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看着凡清憋了半天硬是没把话说完，大手一甩，转身走了。

　　“凡公子没事吧？”木卿见丹莫走了，施施然在他旁边坐了下来，摇着扇子别有深意地看着他。

　　凡清惊魂未定看着他，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道：“你们刚刚一直在外面？”

　　“我们只是担心王的安危。”木卿睁眼说瞎话的本领不是一般的高。

　　“军师大人难道不觉得我才是最有生命危险的那个吗？”凡清指着自己道。

　　木卿无奈道：“王武功之高，我们进去也只是多加两副棺材而已。”

　　这话倒是不假。

　　“他刚刚的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到底怎么回事？”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木卿真会告诉他。

　　“王近几年练功已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谁劝都不听。前几年便有点走火入魔的迹象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已经很严重了。不过，只要不受刺激，就不会有事。”木卿对着一个刚认识几个时辰的人，若无其事地说出了寒赤风的弱点。

　　凡清笑了笑道：“军师大人不怕我说出去吗？”

　　木卿看着他，成竹在胸道：“你不会。”

　　凡清不置可否，笑道：“军师大人此话怎讲？”

　　木卿他施施然道：“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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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凡清是不会把寒赤风的弱点说出去，但是这单凭直觉信任一个人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万一直觉错了呢？

　　另一边，寒赤风站在高耸的城楼上，眼帘微垂，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嘴唇，剑眉紧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丹莫赶到的时候，就看到自家王眉头紧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发呆，不禁有点担心：“王？”

　　寒赤风负手走到城楼边上，问道：“丹莫，你说人死了还会回来吗？”

　　“王，您见鬼了吗？”丹莫的表情可以说是相当的微妙。“要不要属下去请法师来做场法事？”

　　寒赤风一愣，摇了摇头，一脸高深莫测地看着前面滚滚黄沙不语。

　　凡清在屋顶躺了整整一夜，满脑子都是自己亲寒赤风的画面。虽然当时情况紧急，但还是有其他办法的，就算没办法，让他一掌打死自己也好啊，自己竟然亲了他！都怪他以前的好友，说什么人在愤怒的时候，亲他一口就好了，真是把他害惨了。

　　“要死了要死了，我竟然亲了寒赤风，他会不会叫把我拖出去砍了！”凡清一手枕着后脑，一手捂脸，满满的懊恼之意。

　　他亲的可是君王！傲视一切的寒赤风！如果自己是女子还好说，偏偏又是个男的，万一寒赤风回味过来……

　　凡清光想想就觉得心惊胆战，心中盘算着现在悄悄逃走还来不来得及。

　　“凡公子，军师大人请你到前厅用早膳。”丫鬟冲屋顶叫道。

　　闻言，凡清终于想起自己两天没吃东西的事实，肚子正饿得发慌。内心挣扎了一下，决定还是吃完饭再走。

　　他从屋顶轻轻跃下，笑道：“有劳姑娘了。”

　　凡清现在占用的身体样貌虽然比不上他以前的样子，但也是清秀俊雅，容貌不凡。他这一笑，丫鬟红着脸低下头，羞涩道：“公子客气了，叫我小冬便好。”

　　“小冬姑娘好。”凡清依言改口，笑容不改。

　　“军师大人还在前厅等候呢，凡公子请随我来。”小冬不敢抬头，急忙转身走在前面带路。

　　凡清刚踏进前厅的门就后悔了，不是桌上的美食不合胃口，而是桌旁边的人是他现在最不愿意看到的人！

　　“要本王请你坐下？”寒赤风头也没抬，慢条斯理地吃着糕点。

　　你请我更加不敢坐！

　　“不敢不敢。”凡清连忙摆手。“王身份尊贵，能与王同桌共食是小人三生有幸，只是小人身份卑微，怎敢与王同桌，小人去厨房吃便可。”

　　“那样的事你都敢做了，你说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旁边的丹莫撇嘴道。

　　凡清知道他说的是自己亲了寒赤风的事，脸不禁泛起一片红晕，心想：求别说了！

　　边上的寒赤风倒是没什么反应，依然镇定自若地吃着糕点。凡清心头狂跳，低着头不敢看他，心想：是死是活给个痛快吧，这样很恐怖。

　　“咳咳。”木卿假咳了两声，笑道：“凡公子不必客气，坐下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凡清面露犹豫，内心正在垂死挣扎，盘算着从这里逃出去的机会有多大，算来算去，觉得还是乖乖等死最为实际。先不算门外几十个护卫，单单一个丹莫他就打不过了。

　　“坐下。”寒赤风淡然开口，语气不容抗拒。

　　凡清倏地坐了下来，小心翼翼观察了好一会，见寒赤风真没定他罪意思，才稍稍放下心来，心中不禁感叹他的宽仁大度。一顿早膳就寒赤风的注视下，胆颤心惊地吃完了。

　　寒赤风等他吃饱了才道：“带本王去找他的尸骨。”

　　凡清一怔，不确定道：“现在？”

　　“对。”寒赤风说完转身走了出去，丹莫紧跟其后。

　　现在不是战事紧张吗？你这样浪费时间和一个死人较真真的好吗？

　　木卿笑了笑，走到他身旁道：“凡公子，走吧。”

　　凡清木然转头看着他道：“军师大人也去？”你们都这么闲？

　　“嗯？去啊，权当饭后散步。”木卿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边走边说。

　　凡清无语地摇了摇头，跟着走了出去。大门外已经准备好了马匹，和两百多人的队伍，个个神情冷冽，浑身杀气。

　　“这是王的亲卫队，个个身经百战，武功高强，都是不可多得的精英。”木卿见凡清看着队伍发呆，解释道。

　　丹莫以为他被吓到了，嗤之以鼻道：“这就被吓到了？要是上了战场，那还不把你吓破胆。”

　　“丹莫将军此话说得颇为不妥，人又怎么会轻易被吓破胆呢。而且我看凡公子并不是害怕，应当是想起了东炎国的士兵罢了。”木卿意指凡清只是想起了被追杀的日子。

　　丹莫把马骑到木卿边上，俊朗的脸凑近道：“军师大人，我发现自从他来了之后，你总在帮他说话。你这样，我会吃醋的。”

　　木卿对他的调戏习以为常，右手拿着木扇轻轻推开他的脸道：“将军莫要开这种玩笑。”

　　丹莫被推开也不恼，笑道：“军师又怎么知道我是开玩笑，也许我说的是真的呢？”说完也不等木卿发话，大笑着骑马走开了。

　　凡清看到他们，只是不禁想起了当年他身边的侍卫，不过他们并不是为了保护他的，只是西月赫放在他身边监视他的眼线。凡清摇了摇头没有解释，转身上马，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好身手。”木卿右手拿着扇子拍了拍左手掌，代为鼓掌。

　　丹莫不屑扭头，这些动作一般人很难做到，不过对于他们行军打仗的人来说轻而易举。

　　寒赤风别有深意地看了凡清一眼，似乎觉得他不该有这样的身手才对，他一点也不像骑惯马的人。

　　“以前很喜欢骑马的，后来家里出事就没骑过了。”凡清没他们想得那么多，十年没骑过马的他此时有点怀念地摸着马背。

　　寒赤风此时也不想在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上纠缠，开口道：“出发。”一行人就这样大张旗鼓地向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