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心悦尔》清归

5、第 5 章 此时正

　　此时正值正午，沙漠上热浪一阵阵吹过，凡清萎靡不振地坐在马背上，与出门时的他判若两人。对于一个在雨水充沛的地方长大的人来说，一时间很难适应沙漠上的生活。而且他重生以来，一直没好好休息过，身体着实有点熬不住。

　　“凡公子，没事吧？”木卿看着凡清发白的脸色，不禁有点担心。

　　凡清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习惯便好。”

　　一只水囊递到了他面前，凡清诧异地看着寒赤风。寒赤风没看他，又把水囊往他面前推了推，道：“喝点。”

　　凡清回过神，接过水囊猛地喝了几口才道：“谢谢。”

　　“你是不是遇事都说习惯便好。”寒赤风觉得自己听到这句话，就内火中烧，压都压不下去。

　　凡清听出他语气中的丝丝怒意，心中颇为不解，脸上还是笑道：“这种事情除了习惯，也没什么办法了，不是吗？”

　　“谁说没有。”寒赤风看着他道。

　　凡清回望他，莞尔道：“王有办法？”

　　“有。”寒赤风说得毋庸置疑，倒让凡清懵了，寒赤风也没等他反应过来，接着道：“有马车不就好点吗？难道你就没想过与本王商量？”

　　还真没想过！

　　“这种小事，小人怎敢劳烦王。”寒赤风何许人也？为谁费过这般心思，他又何德何能，敢想如此殊荣。

　　“你不说，又怎知本王觉得麻烦？你很了解本王？”寒赤风骑着马稍微走在前，谁也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黑如墨的长发随着热浪向后飞扬。凡清觉得，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这柔顺的青丝。

　　若是十年前的寒赤风，凡清自认还是了解的，十年过去了，人多少会变。就如现在这样，十年前的寒赤风绝不会对一个认识几天的人说这样的话，更不会把自己的水囊给别人用。

　　凡清思索着，抬起左手就想咬拇指尖，楞了一下改为摸了摸下巴，须臾才道：“我与王相识才数天，又怎会了解王。我只是觉得，能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一直以来，他都习惯了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从来没有想过要依赖谁。

　　他那些小动作寒赤风看得真切，眼睛微微眯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寒赤风倏地转头看着他，话锋一转道：“你说，人死了还会回来吗？”

　　凡清不是丹莫，自然不会认为他见鬼了。凡清歪着头猜测着寒赤风话中的意思，头上的斗笠在风中摇摇欲坠。

　　“王相信死而复生吗？”想了半晌还是猜不出，凡清干脆问道。

　　寒赤风沉默了很久，久到凡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道：“本王，不知道。”

　　若是以前的寒赤风，以凡清对他的了解，回答肯定是不相信。现在的他，竟用了不确定的语气。这是不是说明，他希望人死能复生？哪个人又是谁？

　　凡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

　　凡清心头微紧，不动声色道：“王是希望谁复生？”他顿了顿，含笑道：“是王的心上人吗？”

　　寒赤风侧着头看他，菱角分明的脸上很平静，几乎找不到任何表情。但如星辰般的黑眸却闪动着复杂的光芒，凡清完全看不懂。两人对视了一阵，凡清率先招架不住，微微侧头看另一边。

　　凡清垂着脑袋再次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这是能随便问的吗？默默打了一下自己嘴，赔笑道：“小人失言了，王莫怪。”

　　寒赤风转头看着前方，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丝丝哀伤，好不真切，道：“是本王的心上人，他死了。他曾说他没地方可去，没家可回，本王便许诺打下这片天下送与他。这样，他想去那里就去那里，想在什么地方安家，就在什么地方安家。但是，他却死了。”寒赤风转头看着他继续道：“你说，若本王打下了天下，他会回来吗？”

　　原来，他踏平西月国，攻打东炎国和南玉国，是因为一个承诺。不知是谁，让寒赤风不惜与天下为敌。

　　凡清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中也松了一口气。以这两天的观察，他发现寒赤风对西月辰道态度，不是爱极，就是恨极，不然怎么会如此极端。

　　刚松了一口气的心又是一抽，心想：他为何恨我？难道真是因为没能遵守承诺回去陪他过生日？不至于吧？还是说他心上人的死和我有关？还是和西月国有关？

　　凡清的思绪飘出了十万八千里，要不是寒赤风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意让他承受不了，他估计还能飘一会。

　　凡清在他的注视下，真诚道：“王对她的爱如此感人心脾，说不定有那么一天，她真的会回来。”

　　“你真的这么想？”

　　“万事皆有可能。”作为借尸还魂重生的人，凡清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不过，为一人夺天下，真让人好生羡慕。想当年他受制于人，没处可去，若是有人肯这般为了他，他定会感动到无以复加吧。

　　凡清觉得自己此时可谓是五味杂陈，体会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半开玩笑道：“若是有人为我夺取这天下，无论成功与否，我定从地狱爬回来，以身相许。”

　　“你说真的？”寒赤风问得小心翼翼，语气中竟带着期待之意。

　　凡清眨了眨眼，不懂他为何这般问，道：“哈哈，说说罢了，又怎会有人愿意为我这种人夺天下，王不必当真，没人会和你抢这天下的。”

　　“万事皆有可能，这话不是你说的吗。”寒赤风觉得此刻心情不错，嘴角一掀，轻笑道。

　　是我说的没错，不过这个世上真的不会有人为我争得这天下。

　　凡清看着他一闪而逝的笑容，有点失神。

　　不知何时落在后面的丹莫惊异道：“军师大人，我刚刚好像看到王笑了。”

　　木卿摇着扇子，笑吟吟道：“我也看到了。”

　　丹莫抖了一下，道：“为何我觉得很可怕。”

　　木卿不解道：“丹莫将军为何这般认为？”

　　“我十岁就伴随王左右了，王很少笑，一般笑也是假笑，冷笑什么的。刚刚的笑容我从未在王脸上见过，总觉得很可怕。军师大人，你说王是不是变了？”丹莫皱眉道。

　　木卿含笑道：“丹莫将军，你想多了，王是不会变的。”

　　“是吗？”丹莫看着前面心平气和聊天的两人，心里总感觉不踏实，道：“军师大人，你有没觉得王对这个凡清很特别。”

　　“觉得啊。” 木卿早就看出来了，也许比寒赤风自己更早发现了。

　　“不行，若是他对王别有用心怎么办？”丹莫说着就想骑马上前。

　　木卿赶紧按住他，道：“将军莫担心，凡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丹莫明显不信，道：“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还是说，军师大人已经查清他的底细了？”

　　木卿摇了摇头，道：“尚未，不过丹莫将军请相信我，凡公子没问题。”

　　丹莫见他说得坚定，叹了一口，道：“希望如你所言吧。”

　　木卿露出一副相信我准没错的表情后道： “丹莫将军能否跟我说说西月辰殿下是个怎样的人？”

　　丹莫不解地看着他道：“军师大人突然问他做什么？”

　　“嗯？比较好奇，所以想了解一下。”

　　对于木卿的理由，丹莫表示很怀疑，但是对上那落落大方的脸后，怀疑稍减，不情不愿道：“相貌就不用我说了吧，无非就是第一美男，妖精美人什么的。对了，王的宫殿还有他的画像，你应该也见过。”

　　木卿点头表示见过：“嗯，见过，确实美而妖治，俊而妖媚。”

　　丹莫拍了拍自己的腹肌不屑道。“切，一个大男人要的是身强体壮，武功高强，长那么漂亮有什么好。”

　　木卿笑了笑，心想：我一块肌肉也没有。

　　木卿也没反驳他，道：“那他是个怎样的人？”

　　丹莫思索片刻，似乎在想怎么形容，须臾道：“知书达理，言语得体，举止大方，成熟稳重，待人亲切，总的来说，是个挺好相处的人。作为一个太子来说，我觉得他好相处得过分了，一点架子都没有。”

　　“是吗？那和凡公子像不像？”

　　“他？怎么可能？先不说相貌。此人为人随意，洒脱，还有点豪放不羁，没有一点贵族风范。西月太子虽然待人亲切，但身为皇宫贵族的气质可是一点也不少，光站在那里，那气度都能让人为之止步，不敢靠近亵渎半分，所以这两人是没有可比性的。”丹莫总结道。

　　木卿颇为意外道：“没想到丹莫将军对西月太子评价如此之高。”刚刚还在不屑人家长得美来着。

　　“我只是实事求是，他长得不够男人，并不代表他不像太子。”丹莫道。

　　“有道理。”木卿赞同地点了点头。

　　“无缘无故的，你拿他们二人来比较做什么？”丹莫疑惑，随即灵光一闪，恍然道：“难道你怀疑他是西月太子殿下？”

　　木卿没想到丹莫这次竟这般聪明，颇为吃惊道：“丹莫将军最近不吃猪脑，改吃猴脑了？”

　　丹莫白了他一眼，道：“本将军从来不吃那些东西。”

　　木卿笑吟吟道：“我只是在夸赞将军聪慧。”

　　丹莫又白了他一眼，表示不敢恭维，道：“军师大人，你虽然聪明过人，足智多谋。但是，你这样怀疑是很没道理的。西月太子殿下早在十年前就死了，就算没死，也不是凡清这个样子的，难道他带了面具不成？”

　　木卿也很难理解，他试探过凡清并没有带面具或者易容，但是寒赤风对他的态度又很特殊。木卿自认聪明过人，但是这件事，他真是理解不能。

　　“也许是我多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