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心悦尔》清归

3、第 3 章 牢房里

　　牢房里，凡清看着紫黑色的手腕，吃痛地吸了吸气，喃喃道：“这家伙下手可真狠。”

　　十年前，凡清以西月国太子的身份出使北寒国。那是他第一来北寒国，本来一个月就该回去了，不过北寒国帝城实在太美，所以住了两个多月才回去。北寒国帝城是建在万年不化的冰雪上的，有不少建筑是由冰雪建造而成，美不胜收，妙不可言，让他流连忘返。

　　到达北寒国的第一天，寒赤风设宴款待他。大殿上歌舞升平，热闹非凡。可惜西月辰对那些都没兴趣，他的目光被大殿上方的寒赤风夺去了，在他看来，这个一脸严肃的小少年有趣多了。

　　那时候的寒赤风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已经是北寒国的君王。他第一次见他就觉得此人成熟稳重，不苟言笑，活脱脱一个小老头。但眉间稚气未脱，看着又有点像得不到糖而板着脸的小孩。

　　西月辰被自己的脑补逗乐了，没忍住当场笑出声。他与寒赤风坐得极近，寒赤风自然将一切尽收眼底。

　　寒赤风楞了一下，此人竟看着他的脸笑了，眉头微皱，颇为不悦道：“太子殿下为何笑得如此开心？”

　　西月辰笑了笑，正色道：“来此之前，我一直听闻北寒王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华横溢，气宇不凡，今日有幸目睹，实在是欣喜万分，情不自禁，让王见笑了。”此话听着很恭维，但却不假，寒赤风确实有这个资本。

　　这些官场上的官腔寒赤风听多了，无意跟他纠缠，自动把话题带开。

　　第二天，西月辰起得很早，比往常早了一个时辰，他头痛地揉着眉心：“认床真是可怕的习惯。”几乎一晚都没睡好。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还没出来，百般无聊的他拿起剑到院子里练了起来。

　　“这套剑法并不适合你。”寒赤风抱着剑，倚在门框上看他。看他打扮，似乎也是起来练剑的。

　　西月辰看着他，微微吃惊，看样子他应该来了一会了，他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可见他武功比自己高出不知多少。西月辰向他行了个礼，笑道：“王起来练剑？”

　　“嗯。”寒赤风说着走到他对面，道：“比试一下？”

　　西月辰笑了笑：“好。”

　　几招下来，西月辰便发现寒赤风用的招式和他是一样的！这人竟然看他耍了一遍就会了！而且力量上比他强了几倍！

　　“我输了。”西月辰捡起被打落的剑，输得心服口服。

　　“嗯，所以本王说过，这套剑法不适合你。”寒赤风话语中没有半分嘲讽的意思。

　　“王何出此言？”西月辰自知武学方面没什么天赋，虚心求教。

　　“你臂力不足，体格偏弱，无法发挥这套剑法的精髓。”

　　西月辰对比了一下双方的身材，心想：“好吧，是我输了。”

　　“不过，这几招稍微改一下，可以借力打力。”寒赤风说着，就在他面前演示了一遍。

　　西月辰跟着学了一遍，赞叹道：“王真是天才！”改过的剑法用起来更顺手，力量比之前的还提了两倍不止。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几乎每天都在一起讨论剑法武学。寒赤风这人虽闷，但是一说到功法，话就多了起来，几乎都是他在说，西月辰在听。西月辰对他从新的印象只有两个字“武痴”，如果再加两个字就是“天才武痴”。

　　一个星期后，寒赤风邀请他去参观了他的藏宝阁。西月辰看着满屋的武功秘籍和极品兵器，眼都直了，这些随便一件可都是价值连城的。贵为一国太子，西月辰见过的宝贝多了，可是这满满一屋，真是太惊人了。

　　“你的剑材质不是很好，你看看这里有没喜欢的，本王送你。”

　　“啊？”西月辰回过神，道：“不用，我武功一般，这么好的兵器到我手里也是浪费。”在他认知里，拿在手里发挥不了作用的宝贝，还不如就这样把它藏起来。

　　“真的不要？”

　　“嗯，谢谢王的好意。”西月辰礼貌道。

　　“随你，要是哪天想要，随时可以来找本王。”寒赤风看他说得认真，也没强求。

　　“好。”西月辰朝他笑了笑，发现对方真正认真地打量着自己，疑惑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到西月辰，那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并不是因为他是西月国太子，而是因为他的容貌。

　　十六岁的他眉清目秀，玉质金相，品貌非凡，清新秀雅，肤白如雪。眼角下还有一颗红痣，把整个人衬托得又多了几分妩媚妖冶，被称为孤星大陆第一美男，又称妖精美人。后面那个称号西月辰本人是不喜欢的，因为他觉得妖精应该形容女子，他自认长得一点都不像女人，只是略显妖媚而已。

　　“没有，很漂亮。”寒赤风摇了摇头，说得很认真。

　　作为孤星大陆第一美男，西月辰肯定时常被人夸赞容颜。但别人不是过于夸张，就是如此如醉。像寒赤风这般认真直接的，还是第一次遇到，竟让他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哈哈，王过奖了。”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寒赤风说着，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西月辰脸色微白的脸颊：“脸色憔悴了。”

　　西月辰楞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关心自己，莫名感到心里暖暖的，笑道：“有点认床，过几天习惯了便好。”

　　“出来，王要见你。”丹莫的到来，打断了他的回忆。

　　凡清抬头看他，认真道：“我能不去吗？这里挺好的。”

　　丹莫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脑子呆了一秒，随后冷哼道：“你说呢？”

　　凡清见没有商量的余地，认命爬了出去。“带路吧。”

　　被带到寒赤风书房后凡清被单独留了下来，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看寒赤风批了半个时辰的奏折，一边打量，一边心里评价他：“小少年长大了，比以前更俊了，剑眉星目，轮角分明，白璧无瑕。这么俊俏的一个人，整天板着脸，太可惜了。”

　　“你在叹什么气？”寒赤风头也没抬问道。

　　凡清又叹了一口气道：“我饿了。”

　　寒赤风手一顿，抬头看他：“多久没吃饭了？”

　　凡清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认真想了想，不太确定道：“一两天吧。”

　　凡清觉得他真的变了，竟然关心他吃不吃饭，要是叫他请吃饭会不会真的答应？凡清想着就行动了起来，调侃道：“王要请小人吃饭？”

　　寒赤风瞥了他一眼，继续低头批奏折：“你想吃你的左手还是右手？”

　　凡清真诚道：“……其实，饿着饿着就习惯了。”果然还是他认识的寒赤风。

　　“真的不想试试？府里的厨师可是远近闻名的。”

　　“真的不用！”我宁愿饿死好吗。

　　“你要是想吃饭，就老实回答本王的问题。”

　　“小人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凡清说得信誓旦旦，就差拍胸膛起誓了。

　　寒赤风问：“东炎太子真是你杀的？”

　　凡清沉默了片刻：“小人说不是，王信吗？”

　　“只要你没说谎。”

　　“如果我说不是我杀的，王能放我离开吗？”以免夜长梦多，还是离开为妙。

　　寒赤风抬头看他，眸光冰冷：“你这是要和本王谈条件？”

　　“当然不是！小人只是说说而已，不行就算了。”凡清解释完，想来想去，又道：“只要小人把实情说出来，王能不能护小人周全？”既然不能离开，那就留下。而且，留在寒赤风身边，总比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安全。

　　“好。”寒赤风答应得很爽快。

　　“……您老答应得太快了。”凡清本来还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跟他周旋一番的，话都想好了，被他一个“好”字堵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寒赤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哦？那要本王叫人把你拖出去打三十个板子，抽三十鞭之后再谈吗？”

　　凡清干笑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相信您一言九鼎，定不会骗我这种无知小民的。”

　　“嗯。”寒赤风点了点头。

　　“其实太子殿下是五王子所杀。”凡清把那天自己在太子府偷听到的，看到的绘声绘色地慢慢道来。语末，还不忘为自己借来的身体喊冤：“小人是无辜的。”

　　从昨晚刺客的杀人灭口的行为来看，寒赤风已经猜到一二了，对于凡清的话，并没表示惊讶：“你觉得昨晚的刺客是谁派来的？”

　　“应该是五王子，大概是为了杀人灭口。要是事情传到东炎王耳中，他必定不好受。”

　　寒赤风思考了片刻对他说：“你先在军师府上住着，没有本王的允许，那里也不准去。”他顿了顿，又道：“如果被本王发现你企图逃跑，本王便叫人打断你的腿。”

　　凡清被他话里的寒意吓得抖了抖，举手发誓道：“只要王不发话，小人一定不踏出军师府半步！”

　　“记住你话，下去吧。”

　　凡清如释重负，转身就走，脚还没迈出大门，后面的人又发话了。

　　“等等。”

　　凡清无奈转身，肃然道：“王还有何吩咐？”

　　“你是如何认识西月辰的？”寒赤风漫不经心道。

　　凡清知道他会问，早就想好了对策，故作回忆道：“小人十三岁那年与家人吵架，离家出走独自一人来到了北寒国，不料在沙漠中迷路了，遇到了西月太子殿下。殿下看小人可怜，便把小人带上了，殿下说出了北寒国便叫人把小人送回去。之后便一起同行了几天，剑法也是殿下那个时候教小人的。”

　　凡清也不怕他去查，反正认识这身体的人就剩下他一个了，还能查到什么

　　“你说你亲眼看到他死了？”寒赤风的声音沉了沉，面不改色道。

　　凡清继续编：“嗯，有天晚上小人逛街回来，看到殿下的侍卫偷偷摸摸抱着昏迷的殿下往城外走。小人觉得不对劲就跟了上去，一直跟到了一个绿洲中。绿洲中早就有一群人在那等候，为首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中年男子。太子殿下被他们放在了那个男人的边上，没过多久殿下醒了。接下来他们好像在争论什么，小人躲得比较远没听到。争了一会太子殿下就和他们打起来了，殿下敌不过他们，最后便被杀死了。”

　　寒赤风犹豫片刻，须臾道：“他，死得真的很惨吗？”

　　“王听谁说的？”凡清讶异道，他都没敢细说，因为真的太惨了。扒皮，抽筋，分尸，怎么残忍怎么来，想想都还觉得痛。

　　“西月赫。”寒赤风说着，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说是他杀的。”

　　原本听到西月赫的时候，凡清还不知道是谁，寒赤风后面那句话提醒了他。这不正是西月国最后一代君王，他那个便宜老爹的名字吗。

　　“王想听真话还是假话？”凡清笑嘻嘻地问，随即迎来寒赤风冰冷的目光，侃然正色道：“很惨，老惨了。”

　　寒赤风眼里杀气一闪而过，又道：“他的尸骨在哪里？”

　　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要去鞭尸的节奏！

　　凡清哆嗦了一下，心想：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他这般恨我。

　　凡清看着他，小心翼翼道：“王是要去鞭尸吗？”

　　寒赤风语气不善道：“本王要做什么，还要告知你？”

　　凡清强颜欢笑，想来想去，终于想起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