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心悦尔》清归

2、第 2 章 此时正

　　此时正是深夜，黎城中街道空空荡荡，只有一支军队安安静静地往里走，寂静的街道中，只听到马蹄声和铠甲碰撞的声音。

　　北寒国地虽大，资源却算不上富裕。因为北寒国前面是无边际的沙漠，后面是万年不化的冰雪。所以沙漠上的建筑基本都以石头为主材料，这样既不浪费树木，还耐得住沙漠中残酷的气候变化。

　　众人兜兜转转，终于在一刻钟后抵达了目的地。丹莫跟着寒赤风进了右边较大的府邸，木卿领着凡清进了街道对面小一点的府邸。

　　“来人，带凡公子去客房休息。”木卿和下人交代了几句，转身对凡清道：“夜已深，凡公子早点休息。”

　　“好。”凡清对他点了点头，又对那个下人说：“有劳了。”

　　“公子这边请。”下人领着他向府里走去。

　　木卿揉了揉眉心，脸色略显疲惫，茶都顾不上喝，又出了军师府。他前脚刚踏出军师府大门，就看到街道对面的府邸大门开着，一个老者站在门口，看到他后上前行礼道：“军师大人，王有请。”

　　木卿笑道：“有劳李管家带路了。”

　　“请。”李管家说着，走在前面带路了。

　　二人刚来到寒赤风的书房门前，门就被打开了。开门的正是丹莫：“军师大人进来吧。”

　　木卿依言走进去，见寒赤风正坐在榻上看着手中的信件，木卿弯腰礼道：“王。”。

　　寒赤风抬头意示他坐下后才道：“说吧，军师为何要留下他？”

　　“其实，臣刚刚说的是真的。”木卿指的是让凡清解答典籍的事。

　　寒赤风瞥了他一眼，说不上是友善的眼神。

　　木卿笑着改口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丹莫白了他一眼，道：“都什么时辰了，军师大人还有闲情开玩笑。”

　　“就因为现在夜已深，我才开个玩笑给大家解解乏。”木卿只是想给自己解解乏而已，另外两人看着精神都不错。

　　寒赤风摆手阻止他们继续说下去，道：“说正事。”

　　木卿收起笑脸，正色道：“臣觉得，这位凡清公子很可疑，便把他留下来放在眼皮底下观察。”

　　“军师觉得哪里可疑？”寒赤风放下手中的信件道。

　　“可疑之处有二，其一，东炎太子的死可能是假的，这可能是东炎国的计谋，好让他混进北寒国；其二，臣曾听闻东炎王并不满意现在的太子，也有可能故意叫凡清公子去杀了他，让他有足够的理由进入北寒国。”木卿顿了顿，接着道：“还有一种可能，他也许真是逃难到此，并非奸细，毕竟东炎国和南玉国现在是合作关系，他杀了东炎太子，只有来北寒国才是最好的选择。”关于这点，木卿和凡清想到一起了。

　　丹莫不赞同道：“我看他全身上下都可疑得很，还不如直接把他杀了一了百了。”

　　木卿笑道：“丹莫将军此言差矣，若他真的是奸细，我们为何不加以利用？”

　　丹莫看着他一脸奸诈的表情无语。

　　寒赤风敲着边上的信件道：“密探来信，东炎国太子确实遇刺身亡。”

　　“那便剩下二三了，王觉得怎么样？”木卿问道。

　　寒赤风思索了片刻，道：“军师先把他留在身边观察，若发现他真的行迹可疑，再做打算。”

　　“好，夜已深，那臣就不打搅王休息了。”木卿说着起身行礼准备退下。

　　寒赤风道：“下去吧。”

　　“臣告退。”木卿说着转身出门。

　　木卿刚出书房，就看到李管家大步流星走了过来对他道：“军师大人，军师府中下人来报，军师府遭刺客入侵，您的书房没了。”

　　当木卿赶回府上，终于理解了李管家那句“您的书房没了”的意思。

　　他的书房已经成了废墟，屋顶塌了大半，显然是被高手用内力震碎的。凡清和府内几十个侍卫正在他书房四周和十几个黑衣人打得不亦乐乎。

　　凡清的对手武功极高，黑衣人几乎每出一招，他就得退几步。要不是这具身体轻功极好，还被他继承了，单靠他以前所学的武功，早被打败了。

　　他余光看到不知何时赶来的寒赤风等人，一时失神，被黑衣人一脚踢飞了十几米。刚站稳就看到黑衣人举着剑朝他劈来，他抬起手中的剑准备挡一下。谁料他右手刚举起就被人从身后紧紧抓住，抓他的人极快地踢出一脚，脚劲十足，凡清只觉得眼前一晃，黑衣人就像脱了线的风筝，飞出去了。接着，木卿的书房墙上又多了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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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卿欲哭无泪地看着又多了个洞的书房，悲叹道：“我的书房！”

　　李管家在他身旁面无表情道：“您的书房在帝都，这是临时的。”

　　“就算临时的也是我精心布置的啊，我的心血！”木卿哭得更伤心，天知道他为了布置这间书房花了多少心血和时间。

　　丹莫正在跟寒赤风刚刚踢飞的刺客对上，被木卿叫得心烦意乱，差点被砍了一刀。丹莫险险躲过，反手一掌打在他胸前。刺客刚刚被寒赤风踢出了内伤，想躲已躲不过，硬生生挨了这一掌，当场吐血，又飞了出去，墙上又多了一个洞。

　　丹莫抽空转身对木卿道：“好了别叫了，王会帮你重建的。”

　　木卿闻言果然不叫了，转头去看寒赤风，却发现他正和凡清大眼瞪小眼。

　　什么情况？

　　凡清看着抓住自己手的寒赤风，正黑着脸瞪着自己，仿佛要把他生吞了般，吓得他缩了缩脖子。

　　“王这是何意？”凡清看着被他捉住的右手道。

　　“你的剑法是谁教的？”他的声音沉沉的，像是压着怒气般。

　　凡清愣了一下，“你”字几乎脱口而出，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没说出来。借尸还魂这样的事，说出来谁信？换作以前，谁跟他说借尸还魂，他一定会把那人当成疯子。要是寒赤风，估计会叫人把他拖出去砍了吧。

　　而且，就算他信，凡清也不敢说。眼前这个男人可是亲自踏平西月国的人，而他则是西月国曾经的太子，他会念旧情放过自己？

　　“说！”看着他沉默，寒赤风怒不可遏，完全没有了刚刚见面时的镇定从容。“告诉本王他在哪里！不然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他死了。”凡清心中无奈。

　　寒赤风呆住了。

　　凡清见他心神仿佛，不知道在想什么，捉着自己的手不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抓越紧，仿佛要把它捏碎。凡清这时可管不了他在想什么，他再不松手，他右手就废了。刚刚得到的身体，他可不想这么快就做残疾人。

　　凡清看着他，道：“教我剑法的西月辰殿下，他在十年前就死了，我亲眼所见。”

　　寒赤风如梦初醒，甩开他的手，箭步如飞往外走去。

　　凡清看着他的背影，沉寂了十年的心竟觉得有点闷闷的，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丹莫这边已经杀了几个黑衣人，剩下的都逃走了。

　　丹莫命人处理尸体，匆匆忙忙地走到木卿身旁，问道：“王怎么了？刚刚怎么回事？”

　　木卿神色复杂地看着不远处的凡清，道：“这个，我也不清楚。”

　　刚刚寒赤风失态吼得那么大声，他们都听到了，只是没人敢去问而已。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王这般生气，吓死我了！”木卿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道。

　　丹莫脸色很难看，他转身去提着凡清的衣领，怒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接近我王到底有什么目的？”

　　凡清看着他摇了摇头，难道告诉他他就是西月辰？不可能的，他还不想死。

　　丹莫又问了几次，见凡清还是不理他，咬牙切齿地把他摔在地上，对旁边的侍卫说：“把他给我关到牢里严加看管！”

　　“是！”两个侍卫领命架着凡清就这样拖着走了。

　　折腾了一晚，谁都没睡。木卿和丹莫处理完黑衣人的事后，天已经亮了。作为文弱书生，木卿本想去补上一觉。但前脚刚踏进房门，后脚就被丹莫拉到了寒赤风的书房门外候着了。

　　木卿看着在书房门前来回度步的丹莫，朝他挥了挥手，指着旁边的位置道：“丹莫将军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丹莫看着坐在树荫下吃糕点吃得正欢的木卿，气打一处来，快步上前一掌拍在石桌上，桌应声而碎，糕点散落一地：“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吃！”

　　木卿似乎知道他会这么做，在他下手前便拿了一碟糕点端在怀里淡定道：“丹莫将军又不是不知道，这件事轮不到我们插手，我也爱莫能助。”

　　木卿一击即中，丹莫被堵得无话可说。沉默了半晌才呐呐道：“我知道，可是咱们不能看着王这样吧。”

　　“那你想怎样？”木卿咬着糕点抬头看他。

　　“你是军师，难道你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办法不是没有，一切起源都是西月太子，你能让他起死回生吗？”木卿跟随寒赤风的时候，西月辰已经死了，他们之间的事都是听别人说的。

　　“他的尸体一直都没找到，说不定还没死。”丹莫不确定地道。

　　“好，就算他没死，可是我们王把人家老家都踹了，你确定他回来的第一件事不是找王报仇？”

　　“呃……那你又说让他起死回生！”

　　“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他是生是死，我们都插不了手。”

　　当寒赤风打开书房大门，便看见自己的左右手正坐在一张碎石桌边上，唉声叹气地吃着糕点，画面甚是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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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卿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手一抖，心虚地将手中的碟子往后一扔，两人齐齐起身行礼道：“王！”

　　起来吧。”寒赤风恢复了往日的从容，道：“昨夜刺客的身份查清楚了？”

　　“昨晚的刺客武功极高，属下未能生擒，诛杀了五人，其余的逃了。属下已经命人在城中严加搜查，不过以他们的武功，翻越城墙想必不是难事，此刻可能已逃出去了。属下还在他们胸口处发现了诛峰门的标志，想必是诛峰门的杀手。”丹莫道。

　　诛峰门，不受任何一个国家管控的杀手组织，成员都是一些亡命之徒，人数众多。总部设立在诛峰山，山高而陡，高大险峻，易守难攻。不过他们有两不杀，不杀皇族子孙，不杀孤星大陆武功排前十的人。第一个杀了麻烦不断，第二个困难度大。

　　“那个只要给钱，就杀人的组织？”木卿表示有所耳闻。

　　“对。”

　　“看样子，他们是来追杀凡公子的。”木卿看着寒赤风，欲言又止。

　　寒赤风瞥了他一眼，道：“军师有话不妨直说。”

　　“从昨晚的情形来看，臣觉得凡公子不像是奸细。”说来也搞笑，昨晚还怀疑的人，今天就解除嫌疑了。

　　“万一那是演戏给我们看的呢。”丹莫道。

　　“如果是戏演，那这戏演得过于真实了。”昨晚他赶到的时候，看见和凡清对打的黑衣人，出手招招致命，每招都是至他于死地的。他思索片刻，道：“他现在在哪里？”

　　丹莫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不过木卿知道的：“凡公子在牢房里关押着。”

　　“带他来见本王。”寒赤风说完，转身进了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