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心悦尔》清归

1、第 1 章 清风徐

　　清风徐徐，一缕晨光划破天际，照亮了这片浩瀚无边的沙漠。沙漠绿洲中，一名长相清秀俊雅的青年正用狗爬式游泳，艰辛地从湖中慢慢往岸边移动。当青年爬上岸，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情了。

　　该青年就是本文的主人公，借尸还魂的凡清了。凡清气喘吁吁地躺在岸边，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叫人好生可怜。

　　趴了会总算恢复了点力气，凡清坐了起来，自言自语道：“当初虽时常偷懒没去学游泳，不过幸亏在先生的威逼下把狗爬式学到了，不然刚活过来又得当场去世。”他抬头看着这一别十年的世界，仰面享受了会温暖的阳光，才慢慢开始整理这身体的记忆。

　　这人东炎国人士，名为宫正离，先为名门望族之子，几年前因家道中落，带着五岁的弟弟相依为命。宫正离此人，好吃懒做，靠着了得的轻功行窃为生。

　　两个月前，他到东炎国太子府中行窃，撞见了凶案现场，被杀的还是东炎太子，凶手顺理成章把罪名嫁祸给他。之后他被追杀，唯一的亲人还在逃亡路上死了，孤身逃到此地的他，心力交瘁，心灰意冷，一时想不开便投湖自尽了。

　　想到这里，凡清颇为惋惜道：“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活着才有希望。”

　　凡清根据宫正离的记忆，了解到如今孤星大陆的形势。孤星大陆数百年来一直有四个大国。分别为东边东炎国；南边南玉国；西边西月国；北边北寒国。

　　九年前，也就是他死的第二年，北寒国突然大举进军西月国。紧紧花了四年的时间，就把西月国攻陷了，还收编了西月国的大部分军队。

　　本想坐收渔翁的东炎国和南玉国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更没想到北寒国刚打完西月国，马上就把战火转向了他们。世上没有后悔药，他们再悔恨当初也无济于事，只能相互合作，对抗北寒国。

　　凡清从他怀里摸出了一张北寒国的地图，发现自己所在的位置正是北寒国边境处，离这里最近的城镇叫黎城，光靠两条腿走过去的话，大概要深夜才能赶到。

　　凡清又休息了会，才摸出水囊装满水，走出绿洲。绿洲外是滚滚黄沙，太阳出来没多久，这时的风还带有一丝凉意，他紧了紧衣领，快步往黎城的方向走去。

　　当凡清赶到黎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他抬头看了看紧闭的城门，无奈叹了口气，径自走到城角里缩成一团。

　　城墙上的士兵不知是没看到他，还是觉得只要他没进城就懒得管他，任由他缩在墙角里。沙漠中日夜温差实在太大，凡清觉得自己手脚已被冻得麻木。

　　赶了一天的路实在太累，就算向来认床的他此刻也觉得有点疲倦，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至少他觉得自己一点都没睡到。

　　不知过了多久，沙漠中响起了一阵马蹄声。

　　凡清借着明亮的月光，看见一支莫约五百来人的军队浩浩荡荡从沙漠中往这边走来。待众人走近后，他才发现他们是刚从战场上赶回来的，半数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

　　为首的是一个剑眉星目，轮角分明，白璧无瑕，气度非凡的俊美玄衣青年。这不就是北寒国如今的君王，踏平西月国的人吗！

　　为何他会在这里？

　　凡清蹲在墙角看着他，面露惊讶，心里默默念出了他的名字：寒赤风！

　　寒赤风似乎这才发现角落里的人，转头去看他，眼中闪过讶异，期待之色，随后化为失望，然后回归平静。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直呼王的名讳！”寒赤风身旁的侍卫大怒，说着就想叫人把他拿下。

　　寒赤风朝他摆手，阻止了他。转头看着凡清，眸中带着不悦之色，多少年没人敢直呼他的名讳，这人竟这般大胆，当着他的面叫了。道：“你是谁？”

　　凡清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竟情不自禁叫出了他的名字！这可真是大不敬！连忙弯腰行礼道：“小人凡清，仰慕北寒王已久，刚刚实属情不自禁，还请王恕罪！”

　　闻言，寒赤风没有再理他，坐在马背上等待城门开启。不过他身边一个英气勃勃的青年却细细打量他一番，问道：“你不是北寒国的人？”

　　两国正在交战，总会提防奸细混进来。凡清就算穿着北寒国的服饰，也没有北寒人的特征，所以一眼便看出他不是北寒国的人。

　　北寒国人有两个特征，一是皮肤呈现小麦色。因为沙漠地区阳光太盛，所以这里的人都被晒黑了。二是皮肤雪白，因为北寒国帝都是建立在冰天雪地里的，所以在皇城出生的人，皮肤都如冰雪般白璧无瑕。就算被晒，也不会黑。

　　“小人是东炎国人士。”凡清恭恭敬敬回答道。

　　“现在两国正是交战时期，你来这里做什么？”男子说着，从马背上飞身一跃，跳到了凡清面前，一把剑就这样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将军手下留情！我是逃亡到此的，并非可疑之人。”凡清刚刚是可以闪开的，毕竟继承了这身体的轻功。但是对方人数众多，打起来实在没有胜算，还是解释清楚比较好。

　　“逃亡？为什么偏偏逃到这里？”男子说着，手中的剑又移近了几分。

　　凡清不敢乱动，只好僵着脖子道：“将军是否听说东炎太子遇刺一事？”

　　“你是想说，那是你干的？”男子道。

　　“正是。”南玉国和东炎国正是合作关系，只有来北寒国才是最安全的，当初宫正离往这边逃大概就是这么想的吧。

　　男子又打量了他一番，颇为不屑道：“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能在守卫重重的太子府刺杀东炎太子？”

　　凡清无语，宫正离曾经也是个公子哥儿，没有他们带兵打仗的强壮也是正常。但也是有点武功底子的人，怎么也说不上小胳膊小腿吧。

　　凡清无视他不屑的眼神，淡定道：“将军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查。”宫正离的画像贴满了东炎国的大街小巷，完全不怕查不到。

　　“你为何要杀他？”寒赤风问道。

　　凡清抬眼看他，颇为羞涩道：“小人到他府上盗窃财物，被他发现了，一不小心就……”行窃的人虽然不是他，但他也没脸皮厚到把行窃说得理直气壮。

　　寒赤风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丹莫将军，放开这位公子吧，他说的是真的。东炎国通缉的画像我看过，和这位公子一样。”说话的是一个披着青色斗篷，长相温文尔雅的青年。

　　丹莫闻言，收回剑，转身上马，对斗篷男子抱怨道：“军师大人既然看过画像为何不早点说清楚？”

　　斗篷男子打了个哈哈道：“天色太暗，一时没看清楚，抱歉。”

　　“我看你又在马背上打瞌睡了吧，早跟你说了，不要在马背上睡觉，要是又摔了，麻烦的还是我。我倒是无所谓，你到时候别抱怨我粗鲁才好。”丹莫毫不留情戳穿了他的谎言。

　　斗篷男子似乎想到了什么尴尬的事情，脸颊微红，道：“哈哈，我会注意的，谢谢丹莫将军关心。”

　　斗篷男子见凡清从刚刚开始就一直看着自己，自我介绍道：“本人木卿，北寒国小小军师。”

　　刚刚丹莫叫他军师大人时，凡清就猜测到了他的身份。他没想到的是，让东炎国和南玉国闻风丧胆的鬼面军师竟这般年轻，之前他猜测他起码是个中年男子来着。木卿之所以被叫鬼面军师，并不是因为他带着面具。而是他在战场上一直带着斗笠，且诡计多端，所以被人称为鬼面军师。

　　“久仰鬼面军师大名，今日有幸一见，实属三生有幸。”凡清诚恳道。

　　“过奖了，都是虚名罢了。”木卿谦虚了一句，接着道：“不知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这么说他刚刚真的在马背上打瞌睡，完全没听到前面的对话了。

　　“小人凡清。”凡清也不介意，又自我介绍了一遍。

　　“不知凡公子今后有何打算？”木卿笑道。

　　凡清暂时还没想过今后要做什么，只是想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

　　“那凡公子可愿意随我回去？”木卿见他不解地看着他，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这人平时爱看一些民间典籍，也有不少是从东炎国收集来的。因为各国有些文化差异，看着费劲，想请凡公子解惑一二，不知凡公子意下如何？”

　　“军师大人不怕我是敌国派来的奸细吗？”凡清半开玩笑道。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凡公子阴差阳错杀了东炎太子，虽然情非得已，但对我军是有利的。既然凡公子来到此地，我们理应以礼相待才对。”木卿笑道。

　　凡清眼下也没地方可去，但是跟着他就等于要每天面对寒赤风，少年时他们相处过两个月，寒赤风自然有点了解他的，万一被他看出自己就是西月辰怎么办？而他又误会自己故意接近他怎么办？

　　老实说，虽然寒赤风灭了西月国，而他又是西月国曾经的太子，但他一点也不想报仇，更不想复国。在他看来，一个国家谁做君王都可以，只要百姓生活幸福就行。

　　凡清犹豫了片刻才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借尸还魂这种奇谈世上也没几个人会信吧，就算他发现自己与西月辰有性情爱好方面些相似，也不一定会想到他就是西月辰的。

　　凡清话音刚落，城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士兵恭恭敬敬站在两旁行礼，等待寒赤风进去。

　　丹莫跟着寒赤风身后，向城门走去，还不忘回头道：“既然已经决定了，那就先进城吧，站在这里你们不嫌冷吗？”

　　木卿虽然是这里唯一一个披着斗篷的人，但最冷的还是他。别人都有武功底子身强力壮的，只有他是一介文弱书生，怎么耐得住这飒飒寒风，只是碍于形象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凡公子若不嫌弃，先到我府上住着吧。黎城不大，临时居所不多，只好委屈凡公子了。”木卿道。

　　凡清真诚道：“小人风餐露宿惯了，有瓦遮头都能梦中笑醒，能住在军师大人府上是小人的荣幸，又怎会委屈。”对于睡了十年湖底的他来说，露宿街头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如此便好。”木卿说着，牵着马与凡清一道走进城去。

　　“凡公子，恕我冒昧问一句，你的名字不是叫宫正离吗？为何改为凡清？”木卿试探道。

　　凡清故作苦笑道：“那个名字有着太多痛苦的回忆，小人来到北寒国，就是想从新开始，所以就把名字改了。这样也方便小人日后的生活，毕竟东炎国还在通缉小人。”

　　“抱歉，提起了你的伤心事。”木卿脸带歉意道。

　　凡清摆了摆手，道：“没事，没事，既然小人已决定重新开始，就已经把过往的种种放下了，军师大人不必在意。”

　　“凡公子为人洒脱，实在令人佩服。”木卿笑道。

　　凡清笑了笑，与木卿一道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