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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第二节 “一个蒜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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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蒜蓉肉片,一个五香干。”,男人朝后厨喊了一身后,侧过身从一旁的冰箱中抽出两瓶啤酒,“你喝吗?”,他边问边将一瓶啤酒敲在桌上开瓶,“你妈是我媳妇的表姐,算得上我的姐,所以带着你也理所应当。不过,我是真不喜欢小孩子。”
李汶低着头,将碗筷拆封,“我爸在哪了?”
“你那个老爹跑路也真是自在,一烂摊子的家务事留着。”,男人将另一瓶啤酒放回冰箱,“我听说是你不让你妈改嫁的?”
李汶先盯了一眼男人,但对上他毫无波动的样子又泄了气,“我爸会回来的。”
“成疯子,这谁啊?”,后厨来一个女服务员,“哪抱来的,都读高中了吧这孩子。”,她套这一套油腻腻的围裙,一身浅灰色的夹克衫上也似乎炸上了不少油星子。
“我姐的孩子,来,李汶,喊你小雀阿姨。”,女服务员娇嗔地拍在男人肩上,“得喊姐姐。”
李汶低着头轻声念到,“小雀姐姐好。”,再微微抬起眼睛超成疯子身上瞥去,他正抚摸着小雀耷在他肩上的手,暧昧极了。
“你有女朋友呢?”,成疯子一边嘴里叼上一块肉片一边问道。
而李汶正狼吞虎咽地将米饭和菜拨进嘴里,“没有。”
他从口袋里抽出一根烟来,再又将啤酒倒了些在空杯中递到李汶面前,“男人总的早点开疆破土,在你这么点大的时候我已经做过了。”,他得意地说着,并将香烟点燃,“你知道,男人是不如女人的,尤其在性上面,男人是贡献者而女人才是享受着,她们汲取我们的身体、我们的□□和血。你这都学过的吧——但是如果男人太晚经历就太稚嫩了,总是会蛮横地以为身强力壮去做些什么,那多粗鲁,得一步步慢条斯理地。懂吧,你小子谈个女朋友就知道了。快来敬舅舅一杯。”
李汶边听着脸上立刻翻上一阵红,他依旧不停地往嘴里拨着饭,可却一口都没有咽下去。他胆怯地四处张望,生怕被别人听见了这污言秽语似的——大抵这些都是该被隐晦的,该躲在夜晚或被窝里头的事。他模糊记得男同学的确开始畅聊这样的话题,可是他们是好奇的,是梦化着其中机械性的一部分。他手指不自觉已触碰到酒杯,“啪!”,清脆的一响声后,成疯子说道,“吃完饭,陪我做事去——”
李汶一口将啤酒灌下肚子,于是一阵碳酸的气从喉管冒出,向鼻腔钻去,而胃顺势传来一阵冰凉,“那个,这酒,真好喝。”
“哈哈哈!”,成疯子笑着,将几片肉夹在李汶碗里,“你小子,真是哈皮!”
香榭丽酒店在城市东北角服装市场的背后,这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很,但藏在这的酒店的确不显眼。门口挂的雀牌的招牌还试图遮掩着背后的欲念。李汶一走进门,前台的女孩边站起身来,嗲着说道,“汶哥哥,你说我今天好看吗?”
“丑得紧——”,李汶慢慢往她靠近,又将衬衫的扣子逐一往下解开,“我今天好看吗?”
女孩撇了一只白眼,“套路的很!”,她从柜台里掏出一张房卡,“厕所里不要再弄脏咯,之前阿姨就和我说了好多次,每次都水淋淋的。还有,千万万别让女孩的脏东西滴在床上,回头其他客人住进来又要提意见,我可受不了!”
李汶俯在柜台上看着她,笑了笑,“你瓜娃子说四川话是真不行。回头哥哥来教你。”,说着,边笑着往楼梯走去。
这八九十年代旅馆装修下,狭长的走廊被曝着紫红的喜庆地毯,而人走着便什么声都没了。他一会儿已经走到了402门口,可内心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阻挡他。他慢慢在几个房间之间踱步,他记得前阵子刚在405接了另一位女客人的单,那是一个看上去很孱弱的女人,几乎骨瘦如柴,可她腰部极度有力。坐在身上,似乎是天生的猎人策马扬鞭。她事后躺在李汶的胸上,边抽着烟边说道,“我总以为自己没有这一天了,才发现原来拥有这一切并不难。”,边说着边流泪。李汶记得后来丽姐和她说这个女人没几天便和丈夫离婚了,还硬生生从那出轨的丈夫手中抢来了孩子和房子,但他当天晚上边将女人的联系方式拉黑了。边想着,他还是走到402门口。门卡贴近了门锁,清脆的一声滴后,他轻轻将门打开。
“是小汶吧!”,房间黑着灯,女人的一声从屋子里头传来,“别开灯了,你过来。”
李汶将门关上后,慢慢将衬衫扣子搭上。这是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她不像是之前的女人或青涩或疯狂,她的声音就传递来理性的轮廓。似乎她即将能合理安排好两个人的动作、频率和身体的温度。李汶边走边将鞋子从后脚跟中蹬出,“该怎么称呼您——”
“喊我小雀吧!”
李汶一时愣住了,他试图检索自己记忆中关于他所认识的小雀的声音,可是却毫无收获。他的神经开始紧绷,慌张地,他另一只鞋却也从脚后跟脱出。“小汶,过来。”
他只好慢慢踩着地毯走去。这房间中的地毯本是细软的很,可这时却突然觉得又些刺人了些,一不小心,他似乎踩到了一双高跟皮鞋,一脚没站稳便往前摔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猴急。”,原来他正好撞在了女人身上。
接着从窗帘缝中逃进黑暗的光,李汶看到了女人的样子,的确不是之前记忆中的那个人。他放心地将手搭在女人的肩上,“姐,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女人哈哈笑了起来,一把搂住他的腰往床上倒去,“听说你是最调皮的,怎么今天一看见却是羞涩的呢?”。而李汶心里则咒骂着丽姐,“明明是一个老手来着,却说是第一次出来玩的。”,女人将李汶的衬衫慢慢解开后,将手伸进他的后背,“我老公背后也有你这样的一颗,”,她突然摸到了李汶背后的痣,“你知道吗,如果有一天他走了,一定是因为这颗痣”。屋外男孩子正打着篮球,在阳光下有节奏的运来送去。光将运动的剪影倒在地上。砰,砰,砰——其中一个男孩三步上篮,一跃,便将篮球扣进球框。
女人靠着床板,侧过脸看着李汶。她的手指正勾画着他的五官,脖颈和肩膀,“你说,人为什么要□□?生了孩子的女人似乎都被忘记了还有□□的需求。我们就这样被男人忘在床上,再多了蕾丝睡衣,或者性感的乳罩内裤,都激不起男人的兴趣了。而男人也确实,五十岁以后身子就开始冒虚了,不一会儿就一身汗从背上留下,他们便也这样容易地缴械投降。还是你们这些年轻的孩子好,一直青春着。”,她将手收了回来。
李汶从裤子口袋中抽出两根烟,递给女人,“抽吗?”
“不会。”,女人笑了笑。她将头靠在李汶肩上,“但我很喜欢男人抽烟。”
“不呛吗?”
“那种味道浪漫极了,是一种男人的味道,可我男人好久没有抽了,他太怕死了。”,女人戏谑地说道,“可是他真的快死了,我也服侍不了他了。”
“死了?”,其实这句话他并没有疑问,而是冷漠地陈述。火机一簇热切地光在房间中亮起,将他俩的轮廓倒影在墙上,“我觉得你很幸福。”
“他走了,我才算是幸福了吧。”
“是一种解脱吗?”,李汶将烟圈从口中吐出,一时又点起火,烧断了一节往屋顶飘去的烟。
女人也握住那把火机,轻声地说道,“是一种合适的道别。”
“我喜欢道别。”,李汶将烟递给女人,“尝一口吧,以后自己穿着这一身味道。”
女人摇了摇头,将火机又一次点亮,两人的背影摇摇晃晃地印在墙壁上,“你说它能烧多久?”
李汶没有回答,而是侧过身向女人靠近。女人轻声在他耳边说道,“再给我一次,我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