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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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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漓邀请江湖人士做见证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江南北。
不知道的人还好奇,琉璃宗是出了什么大事,要搞那么大的动静?
然后就会有人好心解释,和楚州城左家有关。
如果那人消息闭塞,连左家的事都没听说过,那就会有人补充,说左家出了个藏宝图,被人给抢了,而据说那抢了图的人,曾经就是琉璃宗的人。
为什么说曾经呢?
是因为那人早在两年前就离开琉璃宗,跟琉璃宗没有关系了。
这么一解释,几乎所有人都能明白了。怀璧其罪,琉璃宗这是害怕招惹麻烦,要将“藏宝图”当众抛售了。
先不管之前在琉璃宗呆过的那人是不是凶手,得到她,就能得到藏宝图的下落。
一时间,江湖上大多数人都被惊动了。
之前木浮霖觉得,广发英雄帖太过小题大做,结果琉璃宗最近收回的应邀请帖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生武林大事时收到的都要多。
而且收回的请帖上,大部分回复都是会准时到达,就连浮空山都允诺会派人前来。
木浮霖在知道浮空山也会有人来的同时还收到了木霁的信,信上说到时候他爹木空会亲自到场。
因为三月二十离四月初九已经没多少天,为了能赶上外祖的生辰,散场后木空会直接带他前往关中,其余人则直接从浮空山启程,在外祖家等他们父子。
看完信,木浮霖没怎么在意,他爹会来很正常,毕竟琉璃宗这边也不是小事。
只是安瑀却在看过信后突然变得怪怪的,木浮霖只当他那是舍不得自己。
他也不想和安瑀分开啊,但是安瑀解毒的事情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钱子继绝不会允许他离开半步。
而且就算钱子继不说,木浮霖也不会同意,月隐毒一天没被彻底清楚,安瑀就一天处于危险之中,他不愿意冒这个险。
所以两人约定好了,等一月期满,安瑀再从琉璃宗出发前往关中,木浮霖会在外祖家多留一段时间,等他找来。
时间一晃就来到了三月二十。
过去的十几天时间里,琉璃宗前前后后、明里暗里总共来了不下六七波人,或是营救红玉的,或是来打探消息的,几乎每天晚上都能碰到一波,全都被宋清漓带人挡了回去。
等真的到了这一天的时候,热闹了许久的金虹山反而安静了下来,各地来的“见证人”们全都老老实实地在金虹镇上住了客栈,连十九那天晚上都没再有人出现。
三月二十凌晨,宋清漓派人来叫木浮霖,说是要提前去后山白马涧,准备自证会的一应事宜。
琉璃宗的人几乎全都动了起来,这并不是说这个自证会有多复杂,而是它必须要向所有人传达一个信号,那就是红玉所犯下的所有罪行,都跟琉璃宗没有关系。
随着自证会的声势越来越大,直到完全超出木浮霖之前的预想时,他已经开始担心宋清漓会私自处决红玉。
为此他还特意写信给赵岩,向他询问意见。
收到信的赵岩自然也是无奈的,但红玉是在琉璃宗抓住的,她又曾经是琉璃宗的一员,宋清漓说要清理门户,其他人根本无从插手。
赵岩最后只说自证会那天他也会出现。
白马涧木浮霖之前也曾经来过,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因为那里是琉璃宗的思过之地,关押着琉璃宗内犯下重罪的弟子,平时就相当于禁地。
因为红玉是脱离宗门后杀人,所以她不会被囚在白马涧一辈子,但也需要自费武功,囚于洞窟中十年,然后接受朝廷审判。
到时候杀人偿命,琉璃宗再不过问。
到了近前,木浮霖就发现白马涧无愧于一个“险”字,整体呈近圆形的山涧就像是有人在一座高山中间挖了个大洞,两侧陡峰如刀劈一般耸立,将中间深不见底的幽谷围得严丝合缝。
除了他们站着这块山峰稍微平坦一些,其余几面全都是悬崖峭壁,而且石质光滑犹如经人打磨过一样寸草不生,让人根本无从下脚。
正对着他们的崖壁上有许多山洞,被琉璃宗中之人称作白马台,距离平台有数百丈之远,中间隔着深不见底的山涧,没有任何可供借力的地方,非轻功顶尖的高手不能通过。
那里就是需要红玉自废武功,自囚十年的地方。
而就在自证大会开始之前,突然有人找上木浮霖,是看守暗牢的两个守卫的其中一个,跟他说红玉想跟他见一面,有话要跟他说。
木浮霖看着周围人投过来的隐含着打量的目光,心底一沉,既警惕也有些踌躇。
警惕的是红玉这个时候找他,无异于将他架在众人面前,一不小心就成了就成了众矢之的。
踌躇的是,万一红玉真的只是有什么想告诉他,他若是不去,就失去了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霖儿,还不快过来!”
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木浮霖眼睛一亮,立马回身,惊喜地喊出声,“爹?!”
叫住木浮霖的人正是木空,他已经到山上好一会儿了,只是一直没有看到自家儿子。
没想到他刚到这白马涧,就听到那个今天就要被清理门户的杀人凶手托人来找他宝贝儿子。
木空怎么能忍,这不是害人吗?!
明知道大家实际上是为了什么而来的,却还想着搞事情,肯定是临死了想找个垫背的。
想着,木空快走几步,一把拉住了木浮霖的胳膊,“浮空门的位置在那边,你跟琉璃宗这些人坐在一起算什么事?还不快跟我走!”
“爹!”木浮霖见了木空又惊又喜,但是看着面前应红玉所托请他过去的守卫,一时有些为难。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时候和红玉见面最是危险,她已经一心求死,万一到时候她不甘被囚禁,直接从山上跳下去怎么办?
她要死很容易,唯一和她见了面的木浮霖就惨了,肯定会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他前面费那么大劲想要澄清谣言的意义何在!
木浮霖的意志不坚定,木空一拉他就动了,可是走了没几步,他就停住了。
“爹,我觉得我这样不道义。”
木空气得要锤他,“你懂什么叫道义?杀人偿命,天经地义,那女人犯了过错就要承担责任,要你多管闲事!”
木浮霖继续挣扎,“可是我觉得她没有杀人。”
“你看到了啊?”木空不愧是多吃了几十年饭的人,手指点着木浮霖的脑袋骂道:“你的那点子小计谋,霁儿都跟我说了。她没有杀人就证明死的那些人跟她一点关系没有吗?灭门夺宝,不是普通命案,掺和进去的,就算只是为了点小钱给凶手开个门,那都是沾上了人命官司,你就确定她真的清白无辜?”
木浮霖愣住,他的脑海里浮现了红玉和梁松阳说话的一幕。
红玉说,她是故意用石家后人的身份接近左近川,好借机在左家查找百陵图的下落。
然后他又想起了初到楚州城时遇到的左家公子。当时他的眉宇间尽是苦闷,但在面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时,却还能耐着性子说话,并在最后送上一个笑容。
木浮霖心生动摇,他发现自己有些分不清是与非的界限了。
木空见他这样,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位姑娘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但是有做坏事的勇气,就要承担的起各种后果,你觉得她有想过自己会有这种下场吗?”
“……”
不用想也有,她恐怕连自己的死法都想好了。
木空再接再厉,“那你对她的感情深到想要陪葬的程度了吗?”
木浮霖:“……没有。”
木空又是当头一棒,“你能从楚州城一路平安到琉璃宗,没遇到拦路的山匪那都算幸运,之前也是那什么百陵图的消息还没传开,你觉得经过今天这一档子事后,还会有人不知道这事吗?估计真到了那个时候,浮空山都不一定护得住你。”
经此一事……
木浮霖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后怕,而是他好像从眼前一团乱麻的局面中摸到了一根线头。
宋清漓为什么坚持要在天下武林人士面前自证清白?这样对他有什么好处,真的只是想澄清琉璃宗和百陵图无关吗?
木浮霖怎么想都想不明白,最后就干脆甩了甩脑袋,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这么为难自己,还不如静静当一个看客,看看宋清漓究竟想做什么。
他跟着木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来四处张望,差点忘了,安瑀呢?不是说了今天也会过来,怎么到现在都不见人影?
他停下不走,木空就以为他还在犯轴,不由得心想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可真麻烦,既不能浇灭他行侠仗义的一腔热血,又得告诉他人心险恶需要提防。
正要问还有什么想不通的,一回头就发现自家儿子晃着脑袋左顾右盼。
“看什么呢?”
木浮霖下意识回答:“阿瑀啊,之前说好了早点过来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应该已经到了。”
木空听到儿子说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便问:“阿瑀是谁?你刚认识的朋友?”
而且看起来关系应该不错,不然不会叫这么亲密。
木浮霖却突然支支吾吾起来,“哈哈,对,朋友。”
他还没有向安瑀表明心意,所以没有说得太明白,怕吓着他爹。
而且这种场合,木门主要是一个忍不住当众暴起怒抽儿子,对浮空门来说,那就太不好看了,毕竟这么多人在呢。
他说完,还心虚的看了看周围,确定安瑀没在不会听到,才稍稍放下心来。
“应该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吧,咱们先找地方坐下,说不定他就找上来了。”木空没我发现儿子的行为举止有什么不对劲,笑呵呵地拉着他往前走,边走还边拍开挡路的人群,“借过啊借过,有人知道浮空门的人都在哪里吗?”
刚才他急着把儿子拉回来,把浮空门内其他人留在的原地,刚才又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早就不知道挤哪儿去了。
就在这时——
“是浮空门的前辈吗?”突然有人叫住木空,“浮空门的人已经在东边石台落座,正等候前辈过去。”
跟在后面,被一个人挡住,落后木空一步远的木浮霖听到声音立马转头,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安瑀。
经过钱子继十几天的调养,安瑀身上的外伤基本都好的差不多了,就连他被毒侵蚀的嗓子都恢复了一点,听起来比之前少了几分沙哑。
木浮霖见了安瑀,面上一喜,正要拉着他见过木空,没想到他还没过去,木空就抢了先。
甚至都用上了轻功。
“呦,这是谁家孩子?长这么标志。”
木浮霖:“……”
本来想着要见到木浮霖父亲还有些紧张的安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