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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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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许多小细节涌上心头,他突然明白自己之前一直觉得不对劲是为什么了。
和宋清河说的一样,梁松阳平日里的表现,就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但是庙会上和红玉想见的那一幕,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个痴情的人。
一个人前前后后怎么会变化那么大?
确实,有些人只会在在意的人面前变得热情,但梁松阳的表现,怎么说呢?木浮霖回忆起来,只觉得太割裂了,像是两个人。
就像是台上唱戏的,一不小心用力过猛了,看客们都能看出来刻意,就觉得可能是唱错了戏文,原本应该是一心向佛的和尚,硬是唱成了伤春悲秋的书生。
尤其是后来又出现了辰王,辰王还对两人的见面表现出不满,他就更拿不准了。
他不认识辰王,但辰王看着红玉的眼神明显和梁松阳不一样。
他当时就觉得,如果先前和红玉说“他就那么好”的人是辰王的话,可能就没那么别扭。
但那个时候他被红玉说出来的真相激了一下,只顾得上生气,直到现在才意识到不对。
当然不对,不对的地方大了!
现在想起来,不管是红玉的狠心利用,还是梁松阳的求而不得,明明都表现的有些刻意,就像是故意演给什么人看的。
演给谁看?
在场的除了他和安瑀是意外跟过去的,就只有那个一直在现场的辰王了。
议事堂上后来又有人说了什么,木浮霖都没怎么听,只听到宋清漓最后宣布的结果,他说,要向江湖人士广发邀请函,三月二十那天请他们来琉璃宗做个见证。
从议事堂出来,木浮霖心事重重,没留意差点撞上柱子,好在宋清河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
“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木浮霖原本低着头,被他那么一拉回了神,“啊?”
宋清河嗤笑一声,“傻啦?”
“没有”。木浮霖难得没有怼回去,他看着宋清河,突然眼睛一转,朝他勾了勾手指头,小声说:“今晚带你去个好地方,去吗?”
“什么好地方?”宋清河嘟囔着说:“神神秘秘的。”
……
入夜,关押红玉的暗牢。
宋清河躲在一棵树后面,看着暗牢外面不断有人巡逻走过,缩回脑袋,和木浮霖说:“你确定要我去帮你引开守卫?”
木浮霖推了他一把,小声道:“你是小祖宗嘛,和他们随便说几句话,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帮我拖延点时间。”
宋清河一个疏忽大意没有抓住树干,被木浮霖推的踉跄了几下。
木浮霖那个混蛋!宋清河勉强站稳后咬着牙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理了理衣袍,大摇大摆走到了暗牢前。
“几位忙着呢?”
守卫听到动静立刻警惕了起来,一看来人是宋清河,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有些头疼,“小公子,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咳!”宋清河掩唇清了清嗓子,“我就是随便逛逛,路过这里好奇过来看看,这里面关着的就是那个凶手吗?”
“是她”,守卫一脸严肃道:“宗主特意下了命令,里面的人要严加看管,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进去。”
后面那一句就是提醒了,告诉宋清河别犯浑,宗主不同意他们是不会让他进去的,所以还是赶紧走吧别影响他们做事。
“是吗?”宋清河没有听出守卫的潜台词,他眼神乱瞟,想要看木浮霖溜进去没有。
守卫疑惑:“小公子您没事吧?”怎么看上去眼睛好像有什么毛病。
“没事”,宋清河余光看到了木浮霖接近暗牢大门,立刻一把将两个守卫都捞到怀里,搂着他们的肩膀说:“哎呀,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俩,你俩什么时候来的?我觉得和你们真是一见如故啊,来咱们一块聊聊……”
“小公子属下还要守门!”
“咱们不就是在门口嘛,聊天靠嘴又不是靠眼睛,不影响你们看门!”
“……”
木浮霖躲开巡卫,趁俩守门的不注意,踩着树和墙的阴影溜进了暗牢,跑进去没多远,还能听到宋清河咋咋呼呼的声音。
心知这样根本拖延不了多少时间,他不得不加快速度,直冲关押红玉的牢房。
红玉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木浮霖进来,很是有些意外,“是你?”
“多余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就是想来问你一个问题。”木浮霖抓住牢房的铁栅栏门,“你们的目的是辰王,对不对?”
“你已经发现了啊。”红玉笑了一下,“可是我不能告诉你答案。”
“能让梁松阳配合你,幕后之人是宋清漓吧?”木浮霖说道。
“你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想。是因为你很清楚自己是一颗弃子,我想你不可能甘心就这么退场,但长久以来坚持的忠诚却已经成了习惯,让你绝不可能背叛那个人,对吗?”
红玉听木浮霖提到宋清漓,眼神依然平静,毫无波澜,“随你怎么想。”
木浮霖不肯罢休,又下了一剂猛药,“辰王喜欢你,你才是他设计辰王最重要的一步,你准备看着辰王这样一步步走进他的陷阱吗?”
红玉闻言,几乎没犹豫地说:“你错了,他不喜欢我。”
木浮霖没有和她争论,他想知道的答案已经出来了,“好,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呢?”
当初木浮霖为了阻止梁松阳把血瓶子交给红玉,向宋清漓告发他和红玉的“秘密”时说过,如果红玉等不到梁松阳,那她很有可能会亲自上山。
其实那只是他随口编的,谁也不知道红玉会不会上山。
但是事实是她真的出现了,明知道可能会被埋伏还是来了,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但是现在想想,更像是她最后破釜沉舟的一场豪赌。
用她的命,来赌辰王对她的感情。
想明白这一点,木浮霖不由得眼神复杂地看向红玉,这种感情太过极端,而且矛盾的让他看不懂。但是不得不说,他是替红玉感到不值的。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辰王看起来并不是那种靠得住的男人,红玉却为了一个答案,不惜用这么惨烈的方式去试探。
红玉却不这么觉得,接触到木浮霖的目光,她很坦然,“不论是什么结局,那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而且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此下场才是正常,你根本不必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木浮霖道:“只是在想,你这样舍掉一切,如果最后的结果是你赌赢了呢?”
赌赢?
红玉没有立刻说话,她的目光闪了一下,任由许多深埋心底的回忆突破禁锢在脑海中回荡。
许久,她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笑,“我不知道,但是应该不可能吧。”
毕竟那个人,向来看重的都是权势地位。
而自己只是别人安插再他身边的一颗棋子,如果有一天被他得知真相,仅剩的一点情谊恐怕也要烟消云散,变为长长久久的怨恨。
那她是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呢?和木浮霖说的那样,可能是真的有点不甘心吧。自己这一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过来了,做了些什么为什么这么做,都模糊的无法琢磨,甚至都没有一件事是自己能够做决定。
就因为她身上流着那点血脉,从小到大的人生都被别人掌握着,最后怎么死,她还挺想自己做主的。
至于那个人,怎么就动心了呢?一两句话到不明白,因为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看中了那个人哪一点,只知道恍然间,他就走进了心里。
其实现在就是做好的局面了,如果赌赢了,自己的死能让他痛不欲生也挺好,反正他们两人此生已经注定不能善终。
木浮霖不知道红玉的想法,只是看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很是怒其不争。她虽然和左家灭门的事情有关,但是可以看出来,她从头到尾都是被人利用的那个,说不上一点责任没有,但罪不至死。
眼见着时间已经不能耽误下去,木浮霖只能暂时离开了暗牢。
从暗牢里出来,只见宋清河还在拉着那两个守卫说话。
他打了个信号,提醒宋清河任务结束。
“啊,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困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里吧,我先走了!”
宋清河找了个借口脱身,留下两个守卫面面相觑地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但是,走了挺好,他们可算怕了这小祖宗。
宋清河找到木浮霖,一见面就先问:“怎么样,见到人了吗?你问到了什么?”
“说来话长。”
宋清河:“那算了,我不听了。”
琉璃宗小祖宗为人很现实,只对自己关心的事情感兴趣,对其他的并没有多少好奇心。
木浮霖:“……”
宋清河:“除非你跟我说问出了那冒牌货的真实身份。”
这个还真没问出来。
木浮霖道:“究竟是不是和宋宗主有关,现在还尚无定论,而且,就算我问了红玉,她也不会说的。”
她现在已经一心求死,直接问她背后指使人的身份,只会一无所获。
宋清河听他说了红玉自投罗网的原因,也不由得唏嘘,但更多的是对辰王的唾弃,“你说那个辰王喜欢红玉,那他怎么不直接说出来?不然也不至于逼得一个姑娘家用这种方法。”
“谁知道呢?”木浮霖也不明白,“但这都是各人的选择,只能说两个人都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