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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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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空很少见到这么合眼缘的孩子,不是说没遇到过长得好,就是感觉不对路,没那么舒服。
不像眼前这个,看一眼心都软了,和他当年抱着霖儿的感受一模一样,让他一见就觉亲近。
“爹,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安瑀。”木浮霖上前两步,挡在木空面前,怕他吓到安瑀。
“哦,就是他啊,挺好,挺好。”木空喜笑颜开,伸手推开他,这破孩子,一眼眼色没有,挡着路了都没发现。
木浮霖没防备被推了一个趔趞,往前一扑,差点摔倒,“……”
木空走到安瑀面前,背着手,一副高人风范, “孩子,我见你骨骼清奇,很是适合我浮空山的功法秘籍,有没有兴趣拜个师啊?”
木浮霖听后倒不是很震惊,他爹经常看到好苗子就想收入门中。只是将主意打到安瑀头上,就注定要又一次落空了。
“伯父好”,安瑀先是笑了一下,然后镇定回绝,“我现有的武功路子和浮空山相差太多,不好再拜师,恐怕要辜负伯父的好意了。”
“是么?”木空暗道了一声可惜,同时对安瑀稳重有礼的态度更有好感了,“不知你师从何处?”
安瑀微微一顿,语气如常,“教授我的人并非武林中人。”
木空也只是随口一问,见安瑀说得笼统,也没有觉得他藏着掖着,只觉得孩子想说就说了,不说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那真是可惜了。”
木浮霖看时机差不多了,转移了话题,“阿瑀你刚才叫住我们,是知道浮空门其他人在哪儿?我们快过去吧,自证大会也要开始了。”
安瑀点了点头,“我带你们过去。”
之前安瑀从钱子继的住处过来,一到白马涧就碰到一群人到处询问有没有见着他们浮空门的门主和少主。
他上前把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转的浮空门中人带到了琉璃宗为各门各派准备好的席位前,便主动承担了外出找人的任务。
等到三人来到白马涧前台地上,和其余人见面,又是一番叙旧。
木浮霖再次将安瑀介绍给众人,其中还有之前到楚州城给他撑过场子,这一次也一块儿过来的人,玩笑似地说:“少主不介绍我们也认识,丫丫的漂亮舅舅嘛。”
安瑀:“……”
上一次还是手足无措和不好意思,这一次已经有点心虚了。
“什么漂亮舅舅,别瞎说。”出乎意料的是木浮霖竟然开口否认。
“……”,安瑀抬头看了他一眼。
木浮霖嘴角微微翘,得意洋洋,已经在琢磨着这次去关中见了丫丫,是不是得教她改口叫舅妈?
木空哪里知道木浮霖心里在想什么,听了他们在楚州城的来龙去脉,笑着道:“丫丫叫舅舅了?挺好,挺好。”
收不了徒弟,收个义子也不错嘛。
在场的浮空门人各有各的想法,彼此各不相通,但是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都对安瑀的印象的很好,态度也比较亲近。
安瑀坐在木浮霖的身边,原本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了。
这样的场面,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应对。
他们落座后说了一会儿话,中间赵岩也找来了,他从楚州城出发,一路风尘仆仆,还没来得急休息,便径直上了山。
木浮霖信上只说了结果,很多细节没有提到,见了赵岩后,他又将自己在琉璃宗的发现说了一遍。
“宋清漓吗?”赵岩沉思了一会儿,道:“他怎么会和辰王扯上关系?”
木浮霖也想不明白,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如果他真的不是宋清漓,和辰王有关系的,估计是他原本的身份。”
至于他究竟是什么人,现阶段木浮霖还没有头绪。
赵岩闻言则是一惊,也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喃喃道:“估计这下就更复杂了……”
而正在这时,宋清漓出现了。他走到石台前站好,面对着武林群雄,唤回了众人已经飘移到各处的注意力。
赵岩的目光落到宋清漓身上,仔细打量一番后,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诸位今日能来,是我琉璃宗的一大幸事,宋某人先在这里谢过了。”他抱了抱拳,一脸严肃地说了开场白。
“琉璃宗曾有一弟子名叫红玉,两年前脱离宗门自立,本不该再与琉璃宗有何干系,但是月余前,此女却肆意开杀,害了楚州城左家一门七十六口人命。”
这些事情在场众人都是知道的,现在听来就觉得啰嗦,但是顾忌着面子,不好打断,只能耐着性子听宋清漓继续往下说。
“三月初,浮空门的木少门主来琉璃宗做客,在金虹镇发现了红玉的踪迹。一番商讨过后,我便听从了木少门主的意见,在山上设下埋伏,总算顺利将红玉抓捕。”
宋清漓还是提到了木浮霖,没有细说他来琉璃宗的原因,但是将抓到的红玉的功劳全都推给了他。
不明真相的,离浮空门较近的,纷纷开始对木浮霖交口称赞。
“自古英雄出少年啊!”
“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吗?木门主教出了个好儿子。”
“木少门主年纪轻轻便如此不简单,浮空门后继有人啊!”
“……”
浮空门所有人的脸色都有些僵硬,木空更是直接怼了回去,“我儿子自然是百般好。还望诸位记住今天说出口的话,日后别再听风是风听雨是雨,什么屎盆子都往我们霖儿头上扣。”
众人:“……”
石台下的动静并没有被宋清漓察觉,他还在慷慨激昂地陈述着琉璃宗的清白无辜,以及痛斥着红玉的行径实属丧尽天良。
“虽然红玉与琉璃宗早无关系,但她变成今天这样,琉璃宗却责无旁贷。”宋清漓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终于说到了正题,“今日这场大会,就是请各位前来做这个见证,我琉璃宗自愿清理门户,弥补过错!”
说完,他便立于一旁,等着暗牢守卫将红玉带出来。
……
负责看守红玉的守卫一行人将红玉从暗牢带出来,关进了特制的囚车中,在外面罩上了一层黑布,由人推着缓缓朝白马涧走去。
红玉坐在囚车中,周身缠满了锁链,还是原本那一身红衣,虽不见脏污,但在此时看来却是狼狈了许多。
她转头盯着外面想要再看看金虹山的景色,却被黑布阻挡了视线,只能听到外面传来的呼呼风声,神色立刻黯然了下来。
真的连最后一面也看不到了吗?红玉垂下头,小声道,也不知道究竟指的是景色还是什么。
从暗牢到白马涧,途中需经过一条蜿蜒山道,山道两侧满是翠绿松柏。
琉璃宗大部分人已经等候在白马涧,除了之前从暗牢出来那一会儿还有不少人在旁提防着红玉逃走,这个时候她的身边就只剩下十几个押送的人。
山道狭窄,囚车走上去便占据了大半边路面,后面跟着的人不得不两两一排,依次跟上。
就在这时,山间风声渐大,直吹得人睁不开眼,连那囚车的黑布都被吹得掀了起来。
应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的原因,红玉在黑布掀开那一刹那伸手遮住了双眼,似乎被光照的不太舒服。
适应了一会儿,她就看到有人从山间跃出,踩着茂盛松柏朝她而来……
白马涧,宋清漓在台上站着,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但他视线落到的方向却迟迟不见有人出现。
石台下安静了许久,直到有人忍不住开口,“人怎么还没带来?”
话音刚落,众人只见山道尽头跌跌撞撞跑过来几人,身上带血形容狼狈的模样让所有人都自觉不妙。
果不其然,那几人一到近前便力竭坐在了地上,“宗主,不好了!犯人被人劫走了!”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小,石台上所有人都能听到,宋清漓脸色剧变的同时,众人也像被点燃了的火药一般炸开了。
“怎么会这样?”
“有人劫囚,什么人做的?”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时候出手?”
石台上众人议论纷纷,细听之下可以察觉,他们惊讶的之中还带着懊恼,怎么就被别人捷足先登了呢?
毕竟他们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暗地里的意图却是惊人的一致,有些沉不住气的,已经站了出来,“宋宗主,你邀请我们前来作见证,却不将人严加看守,以至于发生这种事情,是在戏弄我们吗?”
宋清漓的表情也不好看,但他还是拱手致歉,“是宋某考虑不周,诸位还请稍待,琉璃宗守卫森严,事情才刚发生,那些人绝不可能走远,我这就带人将其追回。”
“宋宗主倒也不必自责”,还有人说:“反正我等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就去给宋宗主帮个忙吧,人多力量大,也好在人逃走之前将他们抓回来。”
眼下场面虽然有些混乱,但是混乱有混乱的好处,方便浑水摸鱼。
有些人打了其他的主意,纷纷应和,也要一同去找人,一时间白马涧的人散去了大半。
木空没有动,还在原处坐着,乐得看个热闹。
木浮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正要下去,被木空横了一眼,“干什么去?乖乖坐下。”
“爹!”
木浮霖一脸委屈,背地里却在给安瑀使眼色。
木空哪能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喝道:“谁都不准动,都给我老老实实呆着。”
他的神色严肃,连赵岩都给镇住了,手扶着膝盖想要站起来的动作做了一半就僵住了。
“……”
木空的眼神从三人身上扫过,恨铁不成钢,“事不惹人,你们一个个怎么反倒要去找事?”
木浮霖张了张嘴,干巴巴道:“受人所托,总得查清真相,是吧赵大哥?”
“……”赵岩:“……对。”
木空却摆了摆手,“这么多人过去了,那姑娘跑不掉,你们等着就好,他们会带着人回来。”
木浮霖不明白,“爹您怎么知道?”
“什么都不懂还敢往前冲,怎么不能耐死你。”木空用手指点了点儿子的额头,道:“那你说如果这么多人都没把那姑娘抓回来,你们去了有什么用?”
木浮霖想了想,“……也对。”
确实没什么用,那么多人都找不到,他们去了估计也是白搭。
想通以后,木浮霖就老老实实在安瑀身旁坐下了。
赵岩左右看了看,他不能就这么等着啊,好歹这案子是他负责的,别管发展成什么样,他都得盯着,于是向木空拱了拱手,告辞离开了。
白马涧顿时就只剩下浮空门的人,木空趁着周遭安静无人打扰,开始询问起了安瑀的身世,听到他说自己是孤儿,一时心中更是怜爱,安慰了几句,让他以后经常到浮空山玩儿。
木浮霖没有一点危机感,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失宠”的局面,兀自盯着山道那边发呆。
他在想,怎么会这么巧,有人在自证大会上劫走红玉,那人又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