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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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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突然出现了骚乱,很快便吸引了其他人的视线。
梁松阳没走出多远,还在附近,听到动静后赶来,见出事的是木浮霖和安瑀,而他们此时又落于下风,不禁有些着急。
但是因为他不会武功,无法上前帮忙,只能躲得远远的,找了个人捎口信上山搬救兵。
有人对木浮霖和安瑀出手,虽然尚不清楚身份,但还是需要宋清漓亲自到场才好。
另一边,更多的藏在庙会里浑水摸鱼的面具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说不清楚材质的金属面具泛着冷白光芒,竟是都朝着安瑀去了。
而此时的安瑀也早认出了来人。
之前这些暗卫以为他们要改换路径,顺着会水河往东边去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追了上来。
木浮霖多少也能猜出面具人的身份,他握着沁血的手腕,暗道应王的手下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们是冲着安瑀来的。
面具人步步紧逼,最开始偷袭木浮霖的那个就站在他们对面不远处,他脸上的面具有些特别,上面阴刻有缠枝花纹,一下子就能让人把他跟一般面具人区分开来了。
安瑀盯着他看,但他却像一无所觉,眼神不起一点波澜。
木浮霖琢磨着,这又是一个认识的?
果不其然,他刚这么想,就听到安瑀说:“安玏?”
面具人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短匕,看向两人的目光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安瑀苦笑了一下,和木浮霖呆在一起时间长了,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不喜欢深沉的人了。
问什么都不答话,俗称一棍子打不出个闷屁来。整天冷着个脸,把自己想象成一头孤独的野狼,不说话也不笑,看什么都是灰色的。
简直自己作践自己。
安玏不说话,但他手下的暗卫却一直没停下动作。
眼看着包围圈越来越小,之前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的风原才带着宋清河从人群中走出来。
“敢在我们琉璃宗的地盘上伤人,胆子不小啊!”
宋清河推开挡路的面具人,径直走到了安玏面前,“你……”
宋清河比安玏小了好几岁,安玏又生的比寻常人高壮些,所以他站过去,说话都得仰着头。
宋清河还戴着面具,但是比起安玏脸上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毕竟一个是地摊上随便买来的,一个经过了精心制作。
气哼哼地拿掉面具,宋清河的目光不经意间从自己的大腿和对面那人的胳膊上掠过,呼吸间便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这小鸡崽子一样的体型不占任何优势。
往后退了两步,躲到风原身后,这才敢把刚才的话说完,“这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识相的赶紧滚出金虹镇!”
发狠的话倒是说的掷地有声,但是配合着他此时躲在别人背后的行径,并没有多大的威慑力。
似乎是不想继续拖延下去,安玏不感兴趣地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开口说了自出现以来的第一句话:“动手。”
冷冷的话音刚落,面具人们就齐齐行动起来,手中的短匕倏然间变长,显然是藏了什么机括在里面,直指包围圈中央的木浮霖和安瑀。
还有一小部分没动,而是转过身面向风原和宋清河,一旦他们想要插手,这些人就会暴起针对他们。
木浮霖眼睛微微眯起,一把握住想要冲上前去的安瑀的手腕,“你别动,交给我应付。”
说着,他将破掉的衣袖撕开,简单地止住血,看向安玏,“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咱们单挑啊!”
安瑀:“……”
“……”安玏冷哼了一声,说了第二句话,“就凭你?”
木浮霖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但就是因为知道自己的斤两,才敢出声挑衅。
要是寻常时候对上安玏,他敢肯定,两人能打个不相上下,但现在安玏手下还有那么多暗卫,都是费尽心力培养出来的,他哪敢说大话以一打十。
就算加上外面那俩人也悬。
不过,刚才他看到了躲在一边的梁松阳了。
梁松阳感情上不怎么靠谱,其他事上看着还是挺聪明的。
所以只需要缠住安玏,拖延点时间,过不了多久宋清漓应该就会带着人过来解围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就凭我,怎么?不敢?”
安玏却不回应,反而看向安瑀,“你确定要他替你与我交手?”
木浮霖:“那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瑀已经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没让他继续说下去,“还是我来吧。”
可是你身上的毒……
木浮霖没有说出来,只是担忧地看着他。
安瑀突然笑了一下,“安玏曾是我义兄,他的武功招式我再熟悉不过,虽然不一定能赢,但在他手下自保还是可以的。”
安岁来的义子不止安瑀一个,具体多少,安瑀也不清楚。自他进入暗卫营起,安岁来身旁就一直跟着三五个青年男子,到这两年,那些人中还活着的,唯有安玏一人。
那些青年男子都是安岁来在安瑀之前收的义子,也就是安瑀的义兄,只不过他从来没有叫过谁一声兄长。
当然,在那种地方,兄弟情谊只是空谈,就算是亲兄弟,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要刀剑相向,更何况他们这种并没有什么关系的。
“义兄?”安玏也听到了安瑀的话,他轻嗤一声,面无表情,眼神却很是不屑,“不过就是个叛徒,还好意思与人称兄道弟。”
“叛徒?”安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又恍然大悟,他可不就是叛徒嘛,没有按照应王和义父的要求去死,违背了他们的意愿,从京城逃了出去,让应王整日里提心吊胆。
“废话少说,你今日若能赢过我,看在义父的面子上,我大可以冒着被责罚的风险绕过你一回。”安玏说:“就是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安玏之所以敢这样说,是因为他很清楚安瑀被安岁来重伤的事情,谅他再天赋异禀,今天也休想从自己手中逃出去。
说着,安玏已经欺身上前,手中短匕还是原来的长度,但其上冷光熠熠,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材质打造。
安瑀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匕首,他自己之前也有一把相同材质的,被木浮霖没收了,后来又给落在了会水河帮。
倒不是他用惯了短匕,所以才一直没置办其他兵器,只是有些可惜,那匕首好歹跟着他许多年了。
一时也找不到顺手的替换,就这么一拖再拖。
两人甫一对上,便有一股气劲从他们之间迸发出来。安瑀有一句话说的没错,他和安玏都是受到同一个人的教导,武功路数一致,稍有高低也差不到哪里去。但是却忽略了一点,他了解安玏的习惯,安玏同样也了解他。
安玏知道他的短板要害在哪里。
眼见安瑀被自己逼的只能防守,慌乱间连连后退,安玏眼睛一亮,来了,就是这里!
安玏佯装出手刺向安瑀的后心,实际上却在他察觉后迅速转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行,匕首直指安瑀的大腿动脉处。
“砰!”想象中的利刃割裂血肉的声音没有出现,安玏反而觉得自己像是一刀切在了石头上,虽然也没费多少力便割开了,但石头和血肉之躯的手感到底是不一样的。
回身看向安瑀,就见他手里果然拿着东西,只不过不是石头,而是一块玉佩,刚刚他就是刺到了那块玉佩上。
玉佩很眼熟,他也有一块,只不过上面刻的字不是“瑀”,而是“玏”。
安瑀挡开刺向他要害的一击,缓缓伸出手,静卧在他掌心的玉佩上已经出现了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并随着他的动作,一点点碎开。
安瑀握紧掌中碎片,一扬手,玉屑纷纷扬扬飘洒下来。
安玏看着安瑀,表情有些不虞。
安瑀的这一举动像是要跟自己的过去分道扬镳一样,在他看来更是背叛的表现。
安瑀却没有想太多,他没有感觉到没有解脱。但是在他拿出玉佩的那一刻,牵系在身上的枷锁彷佛轻了许多。
因为玉佩的事情惹怒了安玏,他出手的狠戾程度又增加了几倍,几乎每一次都能在安瑀身上留下伤口。
眼看着安瑀脸上、手臂上,渐渐布满细细密密的血痕,木浮霖有些看不下去了,但就在他要出手阻止时,安玏反而自己停了下来。
安玏的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镇子外面越来越大的动静,有人来了。
一旁观战的宋清河最先反应过来,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宋清漓一马当先,已经带着人进了镇子。
他一声不吭地拉着风原就走,也不是躲,是因为他现在心情正暴躁,他怕自己一听到那冒牌货顶着他哥的脸说话,就会忍不住当众“谋杀亲哥”。
安玏也看到了宋清漓,只是离得稍远,看不清他的脸。
琉璃宗众人很快和安玏手下暗卫战作一团,但现在的情况已经反过来,寡不敌众的那一方变成了他们。
安玏知道今日一战注定分不出结果,也没多纠缠,朝周遭的暗卫们做了个手势,戴着面具的暗卫们又如潮水一般散去。
宋清漓看着他们退去,也没让人去追。
安玏正要离开,被安瑀叫住了,“你知道安岁来每个月给我们吃的药丸是什么东西吗?”
安玏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面具下的眉毛蹙成了一团,反问:“你知道什么?”
安瑀想告诉他月隐毒的事,可是想了下后果,他们现在都没办法解毒,就算安玏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得靠着安岁来每个月给的解药苟且偷生?
而且安玏虽然不是什么好人,对安岁来却格外衷心,说不定知道后依然心甘情愿被控制。
不止安玏,整个暗卫营,只要是经由安岁来之手训练出来的,都把安岁来的命令看作一切,这样的人,即便知道了安岁来用月隐毒控制他们的事,也会当作理所应当。
想到此,安瑀摇了摇头,“什么也不知道。”
对安玏他们说没用,最好的方法就是尽快找到解药,并杀了安岁来,以绝后患。
这个想法一出现,安瑀突然觉得有些茫然。
杀了安岁来?这是他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念头,但是今天见了安玏,他却突然涌现出一股强烈的冲动,他不希望安岁来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不该是这样的,他们不该是这样的。
即便是做为一把刀,他们也有生存的权力,而非一切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更何况,他们不是刀,而是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