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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   安瑀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查看,“徐橦是县官,城里有京城来的官员被害,他肯定难逃其咎,但是再怎么样,隐瞒消息都不是明智选择。”

      纸包不住火,人死了也并不能代表他留在这个世上的一切痕迹都会消失。

      木浮霖:“除非徐橦确定,一定不会有人怀疑到他的头上。”

      他说着,顺势在窗前的书桌旁坐下,脸贴着桌面,在下面摸索一会儿,从紧贴着桌面底部的缝隙里抽出一沓信来。

      “这里。”

      木浮霖抖了抖手里的东西,把安瑀叫了过去,两人一坐一站,一起翻看信件。

      信里是徐橦和几个商人生意往来的内容,全篇没写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不过木浮霖很快注意到,他们在里面反复提到了童一个词,就是“宝货”。

      宝货是什么?

      暂时得不到答案的东西先放着,安瑀那边也已经打开了剩余的几封信,终于在里面发现了线索。

      “你来看这个”,安瑀指着一行字,道:“徐橦和京城里的人有联络,那人告诉他,最近会有特使暗访,让他提前做好防备。”

      特使暗访?

      是了,或许这就是客栈那人死的真正原因。

      联想到他的身份,以及出现在峪津城里的原因,木浮霖猜测,他应该是因为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所以才会被人给灭口了。

      但是,会是徐橦做的吗?

      除了一些信件,剩下的就是几本账册,上面一长列的名字,也不知道记得是什么账。

      木浮霖将那一沓东西翻看完,心里的疑问却并没有得到解答。

      要他说,先不管来历正不正,徐橦的钱不少。身为地方官,为了升迁而巴结上一名京官,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毕竟人往高处走,想要自己的仕途更进一步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徐橦既然有能力让那京官冒险给他送信,提醒他有特使暗访,为什么不多加把劲,努力贿赂一下那人,让自己挪个位置。

      峪津城是很好,可相对于官场而言,它还是太小了。

      除非徐橦自己不想走,峪津城有什么东西让他不舍得离开。

      是为了百姓吗?应该不是。

      虽然在宋清漓口中,徐橦好像很为百姓着想,也确实改变了峪津城大部分人的生活,但是木浮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又想起了进城那一天在城门处遇到的官兵,如果徐橦真的像表面上那样,那他就不会放任手下如此嚣张跋扈。

      林林总总的迹象加起来,只能证明徐橦是个很会伪装的人。

      书房里有一扇窗没有关严实,一股风从外面吹进来,透过窗,木浮霖看到有人正鬼鬼祟祟地走过来。

      他给安瑀使了个眼色,顺手将信件放回原处,随后躲在了玉屏风的后面。

      师爷做贼心虚,他一只手缩在宽大的衣袖里,脸上是显而易见的慌张,眼神四处打量,往书房这边来。

      随着门被推开,安瑀已经俯身趴在了房梁上,从上往下看,一览无余,视线正好。

      师爷一进屋,先是警慎地将屋内看了一遍,随后径直朝书桌那边走过去。

      安瑀一看他的动作就明白,他衣袖里藏着东西。

      果不其然,当他走到书桌旁边的时候,从袖子里拿出个布包,放在了木浮霖之前发现信件的地方。

      或许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在放完东西后往外走,脚下一软,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好摔在玉屏风前面,“咚”的一声,听得近在咫尺地木浮霖牙疼。

      他偷偷探出头,只来得及看到师爷推门而出的背影。

      木浮霖没见过徐橦,但是通过这人进了书房后整个过程的表现,就可以判断这大概又是个想搞事的。

      在他身后,安瑀沿着房梁走到窗前,轻飘飘落地,已经将刚放回去的信连同布包都拿了出来。

      木浮霖立马凑过去,“这又是个什么东西?”

      安瑀把信塞到木浮霖怀里,解开布包,露出里面包裹着的东西,两个人同时一愣。

      “怎么又是这玩意儿?”木浮霖两根手指捏起似曾相识的铜牌饰,很是不解,“峪津城里来了两位特史?”

      书房外面,原本含胸低头的师爷一走出小院,便很快挺直了腰,脸上唯唯诺诺的表情也消失不见。

      他回头往书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珠转动了几下,神色有些阴郁。

      其实在进屋之前,他便发现了挂在门上,已经断开的锁。但是因为不确定屋内还有没有人,本来他的行为就很惹人怀疑了,不好就那么一走了之,所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推门。

      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他把东西放好,往外走时故意摔了一下,还真让他发现了躲在玉屏风后面的身影。

      虽然没有看清那人究竟是谁,但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之前的计划明显已经行不通了。

      师爷藏在宽大衣袖里的双手微微颤抖了两下,想到什么,眼神中透着几分犹豫,但很快转变为坚定。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随即一甩袖子,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木浮霖看着眼前的铜牌饰,又和安瑀找到的那块作比较,猜测有两位特使来了峪津城的可能性有多大。

      这地方怪是怪了点,难不成还有什么天大的秘密,让远在京城的皇帝都感兴趣?

      安瑀将木浮霖从桌子下面掏出来的那块铜牌饰拿在手里,手指拂过上面的刻纹,轻声说:“这块似乎并不是真的。”

      那就是假的了。

      木浮霖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刚才进来那个人……”

      为什么把一块假的铜牌饰放到徐橦的书房里来?

      只不过他这句话并没有来得及问出口,因为他们听到外面又有了动静,这次来得不止一个人。

      安瑀下意识就要再往房梁上躲,刚要动就被木浮霖抓住了胳膊,“这次我跟你躲在一起。”

      来的人多了,底下的活动空间有限,玉屏风后面已经不安全了。

      安瑀白了他一眼,“我又没拦着你。”

      要躲就躲,上面那么大一块地方,你这不是多余一问吗?

      这样说就是答应了,木浮霖不好意思地一笑,抬头看安瑀已经躲好,便也一跃上了房梁,好巧不巧,就在安瑀旁边。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书房里的大梁,取材自一整根柏木,很是粗壮,但是两个人并排蹲着还是有点难的,所以木浮霖一上来,几乎把安瑀挤下去,好在他伸手捞了一下。

      也是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的脚步声已经来到了门前,安瑀想换个地方也换不成了,只能忍着不发作。

      门外,脚步匆匆地一行人停了下来,其中一人语气惊慌道:“大人你看,书房的锁被人弄断了!”

      随后便是“砰”一声响,有人将门踹开,用力之大,两扇木制的门扉几乎碎开。

      木浮霖抱着安瑀,一起往下看去,就见一团白肉颤颤巍巍跑了进来,后面跟着的,正是刚才将假铜牌藏进书房里的师爷。

      此时,他似乎也被“白肉”踹门的动作吓住了,一个劲地用手抹掉额头上的冷汗。但是房梁上的木浮霖却看得分明,他的视线一直往玉屏风后面瞟去,在发现后面没人以后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这是之前就发现他的藏身之地了?

      只不过这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警觉性应该没有那么强,怎么那么简单就发现了他?

      木浮霖突然想起来他把东西放到桌子下面后,在玉屏风前面摔倒的事,看来就是那个时候被他发现了。

      那他为何装作若无其事,直接离开?

      更可疑的是,他走都走了,为什么又回来,还把疑似书房正主的人也带了回来。

      “师爷,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哦,原来这人是师爷。

      这样算起来,这峪津城县衙里心思复杂的人还真不少。

      “属下也不知啊大人”,师爷直面徐橦的怒火,二话没说,上来就先跪下,“您也知道,属下身上的钱袋不见了,就觉得可能是掉在半路上了,所以才想着回来沿途找找,谁曾想一进后院就发现有人从书房出来,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他边说,还边磕头,“大人,真的不关我的事啊大人……”

      木浮霖一听这个理由,就知道这人在找借口,他明明是为了将一枚假的铜牌饰放到徐橦书房。

      而且设想师爷早就发现他们两人躲在书房,他现在的所作所为就是给自己找了一条退路,一方面把徐橦叫来,如果他们还没离开,可以借助徐橦的手把他们找出来。

      一方面也是为了栽赃陷害,万一哪天他偷偷潜入书房的事情东窗事发,也好推卸责任。

      对于此时风声鹤唳地徐橦而言,这无疑是最具杀伤力的,他怕得就是发生这种事。

      果不其然,听师爷说完后,徐橦已经站不住了,他面如死灰,连滚带爬到了书桌旁。

      木浮霖心里一个咯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几个信封暴露在外面,支棱出来的角正被他的下巴压着。

      再看向安瑀那边,他摊了摊手,露出空无一物的手心,并示意木浮霖看下面。

      他早在徐橦进来之前就已经把布包放回了原处。

      木浮霖没忍住朝他伸了个大拇指,这反应速度绝了!

      只不过徐橦就惨了,他在书桌下摸索了许久,没想到只拿出一个布包,紧绷的那根弦立马就断了。

      他看也没看,就把布包扔在了脚边,然后蹲在地上,不死心地往书桌下面钻,想要看看他存放信件的暗格是不是被老鼠啃噬出了一个窟窿,要不然他的信怎么都没了呢?

      桌子不算高,是由实心厚木板组建而成,下面的空间不大,为了看书时放脚舒服,还特意放了个踏蹬。

      徐橦那种体格,放两条腿进去都勉强。

      他却像是没有意识这一点,甚至都顾不上身上穿的是绣娘费尽心思制出来的新衣,直接趴在地上,将整个上身埋入桌下,伸长了脖子要将边边角角看个清楚。

      他动一下,那张实木桌就往前挪一寸,在地上留下几道淡淡的灰痕,并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听得木浮霖又是一阵牙酸。

      “信呢?我的信呢?!”徐橦的声音从桌子下传来,随后伴着一声沉闷巨响,又响起一连串的惨叫声:“唔……啊啊啊!”

      听着像是他的后脑勺撞上了桌板。

      安瑀全程面无表情,木浮霖倒是没忍住将脸皱成一团,这也太倒霉了点。

      只不过他没想到,徐橦更倒霉的还在后面。

      徐橦挣扎着想从桌子下面爬出来,师爷面露焦急地跑过去,看上去似乎是想要去帮忙。

      可是之后木浮霖却注意到,他在经过博古架时停顿了片刻,从上面拿了某样东西。

      预感到不妙,他下意识想要下去阻止,但是刚有动作,底下就发生了让人意料不到的事情。

      徐橦死了——

      事情发生在瞬息之间,木浮霖看到了师爷从博古架上拿东西,只是碍于角度,视线被挡住,所以并没有看到那究竟是什么。

      也是这个原因,当他发现师爷将一个顶部尖利的摆件放在徐橦和桌板之间时,已经来不及阻止。

      “刺啦”

      徐橦一躬身,直接撞上摆件尖尖的头,这次他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只哼哼了两声,便瘫倒在了桌子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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