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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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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浮霖很是惊讶,“你就是宋清漓?”
翠衫人,也就是宋清漓,看到几人反应,反问道:“几位看起来似乎不怎么相信?”
“倒不是不信”,木浮霖笑着说:“实不相瞒,我们此次的目的地就是琉璃宗,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宋宗主,所以有些意外。”
宋清漓闻言也起了好奇心,“几位要去琉璃宗?是有什么事吗?”
因为琉璃宗在江湖上行事颇为正派,宗主宋清漓在外的名声也不错,所以木浮霖虽然保持着警惕,但也没有谨慎到什么消息都不透露的程度。
更何况左家的事情也算不上秘密,到时候只要宋清漓派人去查,很容易就能知道个大概。
于是他和安瑀对视了一眼,就对宋清漓说:“在下浮空山木浮霖,宋宗主若不介意,可以跟我到房间里详谈。”
宋清漓也是知道浮空山的,所以木浮霖一说出身份,他就对上了号,“原来是木少门主。”
然后他摆了摆手,示意跟在他身后的其他人离开,“你们先去休息吧。”
其中一人似乎有些担心,“宗主!”
但是宋清漓却满不在意的样子,跟着木浮霖和安瑀进了房间。
其余人却不能真的放心,也没去休息,而是守在了外面,门神一样站了两排。
石头看了一会儿,就进了隔壁房间,边走还边想,这宗主可真够宝贝的,他们家少主就不一样了,跑哪去他都放心。
几人落了座,木浮霖开门见山说了楚州城的事情,宋清漓原本还是一副闲适模样,越听表情越凝重。
在知道木浮霖之所以要到琉璃宗,是因为受了楚州城捕头赵岩所托,帮忙调查琉璃宗之后,宋清漓皱着眉头,问道:“木少门主确定,灭了那左家满门的凶手,用得是我琉璃宗的刀法?”
木浮霖:“锯齿状刀痕,深可见骨的伤口,又是用的重刀,据我所知,都是琉璃宗刀法最明显的特点。”
“确实如此”,宋清漓提出疑问,“可是木少主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这样,更有可能是有人模仿了我琉璃宗的刀法杀人。”
“所以赵大哥才托我来查探清楚。”木浮霖道:“事实究竟是怎样一回事,想必宋宗主也想弄个明白,等查明真相,如果真与宋宗主无关,也不至于让琉璃宗无故蒙冤,被人利用个彻底。”
宋清漓自然很清楚这一点,只不过被栽赃杀人,心情是怎么都不会好的,原本见了木浮霖想要交个朋友的心思也没了,连带着语气都淡了不少,“木少门主打算怎么查?”
说实话要不是自己也被牵扯进左家的事中,木浮霖是懒得多管闲事的,更别提放着外祖的寿宴不管,特意绕个远路跑到琉璃宗来。
哪怕离四月还早。
即使到现在,已经应了赵岩的请托,甚至都和琉璃宗宗主打了个照面,他也没想好要怎么查。
现在宋清漓问了,他才试探着说:“要不宋宗主查查琉璃宗内是不是有人背着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宋清漓:“木少门主的意思是,琉璃宗里有叛徒。”
木浮霖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次肯定要招人骂了,哪有人一上来就说“你家里不平静”、“你家里有人背着你搞事”……
这不明摆着挑拨离间嘛。
只不过没想到宋清漓说完后就陷入了沉思,久久地沉默之后,他道:“琉璃宗内人员众多、派系纷乱,我虽身为宗主,也不能确定真的没有人生出别样心思。”
他看向木浮霖,“既然木少门主认为我宗门里有凶手,那就去查吧,宋某保证,琉璃宗不会有人干涉。只是到时候如果查不出来,还要请木少门主出面证明琉璃宗的清白,而万一真查出来什么,宋某人也绝不会包庇凶手。”
为了表明自己问心无愧,身正不怕影子斜,宋清漓甚至顾不上此次出山还有别的事情,主动提出先和他们一起返回琉璃宗。
说完,他似乎没有心情再留,说了句告辞后就走出了房间。
目送宋清漓离开后,木浮霖挪了挪凳子,坐到了安瑀身旁,“你怎么看?”
安瑀转过头看他,“什么怎么看?”
“看宋清漓啊,他说他一无所知,你觉得呢?”
安瑀:“事实如何,口说无凭,得查过才能知道。”
“我也是这样觉得”,木浮霖双手交叉抱在后颈,身子往后仰,“而且我总觉得,这个人怪怪的。”
安瑀疑惑,“哪里怪?”
“说不上来”,木浮霖随意道:“直觉,做不得数。你不要被我影响,等和他再接触接触,说不定就有眉目了。”
他的话刚说完,就听到窗外传来异样的响动,声音不大,再加上外面的天虽然已经完全黑下来,但街上时不时还有人在走动,因此听得并不真切。
只不过屋内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很容易就听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有人在呼救,很轻的一声,然后是利器刺入血肉的声响。
木浮霖倏地起身,走过去把窗打开,低头往下看去,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周遭不知什么时候也安静了下来。
紧挨着他们这扇窗户的,是客栈大门上悬挂的两个灯笼的其中之一,烛火不算太亮,只能照亮他们附近一块区域。
倒是方便了下面的人看他们,而从上往下看,什么都看不到。
这老板也是奇了,客房的窗户正对着门楼开。
回过头,就看到安瑀正从地上爬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着窗外,“在西边,人已经跑了。”
这个“人”,自然不会是刚才发出声音的人。
两人来到安瑀刚才听到动静的地方,就在客栈对面的茶楼的二楼。
茶楼已经打烊,木浮霖刚准备施展轻功从二楼的窗户翻进去,就被安瑀拉住了。
安瑀看着那扇打开的窗户,又转过头,看向他们住的那间客房,“你觉得,站在那扇窗前,可以看到客栈二楼的情况吗?”
木浮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白天可能有点难,但是晚上应该能,屋里点了灯,会有影子投在窗户上。”
想明白这一点,两人在下面绕着客栈走了一圈,果不其然,在拐角处发现了一扇大开着的窗户,与茶楼二楼包间的窗户遥遥相对。
两人对视一眼,安瑀纵身一跃,翻进了客栈二楼的窗户。
等他回过头,就看到木浮霖的身影已经没入对面包间。
客栈的灯灭着,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子燃烧的灯油气味,还有浓郁到让人无法忽视地血腥味。
安瑀闭了闭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的环境,然后就注意到桌角的位置躺着一个人。
他走过去,看到那人胸口插了一把刀,已经没了生息。
就在这时,旁边的床铺那里突然响起了“笃笃”的声音,安瑀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床上还有一人。
那人看到了安瑀,有些激动,挣扎着要爬下来,却因为失血太多,手脚没了力气,半边身子悬在外面,几乎要掉下来。
他的嘴里发出“呼呼”的声响,进的气没有出得多,捂着脖子说不出话来,所以只能通过敲床腿的方式吸引注意。
安瑀绕过尸体走过去,轻轻将那人抱起来,平放在床铺上,语气平静地像是在问你‘你吃饭了吗’,“凶手是谁?”
他不懂医术,却了解死亡,所以很清楚这人活不了了,与其手忙脚乱救人,不如多了解点信息,到时候抓住凶手,对死者而言也算一份慰藉。
床上的人痛苦地摇了摇头,大张着嘴巴,想说些什么,却挡不住鲜血争先恐后涌出。
他的右手动了动,安瑀看到后,问:“你要给我看什么东西,在床下面?”
见人慢慢点头,安瑀弯下腰,在床下摸索片刻,从地上捡起一块冰凉的、金属质地的牌子。
“是这个?”他问。
没有人回答,耳边的“呼呼”声也消失不见。安瑀看过去,床上那人右手垂在床边,已经闭上了眼睛。
将牌子仔细收好,安瑀往床上看了一眼,将两边的帷幔放下,然后转身朝窗户那边走去,悄悄地跳上房顶,然后又翻窗回了他们住的客房。
屋内很亮,他借着灯光将牌子拿了出来。
是一块铜制的牌饰,摸起来很光滑,入手沉甸甸的,不像纯铜,应该是加了其他材质,制作也很精良,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
不出他所料,将铜牌反过来,正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御”字。
御赐之物,都是经由皇帝之手亲自颁给的。
这时,街上又有动静传来,踢踢踏踏地脚步声,昭示着来人不在少数。
安瑀往窗户那边看去,就见木浮霖双手攀着窗棂,猫一样轻手轻脚进了屋,然后反手关上了窗。
“怎么回事?”他轻声问。
木浮霖先是道了声倒霉,然后说:“对面死了人,我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就发现一队官兵朝着茶楼过来了,要不是我反应快,几乎被人堵在里面。”
这个时候被人堵在那里,那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安瑀却注意到了他话里其他的内容,“你说对面也死了人?”
“也?”木浮霖同样抓住了重点。
安瑀给他看铜牌,“客栈二楼死的那人应该是个朝廷的官员,等级不高,但有实权,不是什么小人物。”
上面的“御”字他再熟悉不过,是京官外派的标志,能拿着这块牌子的人,都是可以直接接触到皇宫里那位的。
而之所以说等级不高,是因为若是京城里的大官,他十有八九会认识,但刚才那人他却没什么印象。
木浮霖的视线从铜牌移到窗户,像是要透过它看清对面忙碌的景象,“怎么会有朝廷官员死在这里?”
对面死的那几个又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