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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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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鱼摇摇头,他只是个孩子,哪能接触到这些。
木浮霖又问:“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帮主是谁吗?”
这个倒是知道,小鱼说:“会水河帮的帮主是袁七啊,我们这里没有人不知道。”
会水河帮在当地就是地头蛇一般的存在,有些消息不用特意打听,只随便往街头巷尾一站,便能听个大概。小鱼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经常和爷爷一起进出会水城,大人们因为他年纪小,觉得他什么都不懂,便不怎么会避讳着他,话赶话的,不免会谈论到一些相关的事情。
袁氏父子又都不是什么低调谨慎的人,会水河帮的历代帮主中,袁七上位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名气无疑是最大的。
按小鱼听来的传闻,就是他这个人比较嚣张,什么事都想掺和一脚,没少凭借着会水河帮的势力为自己谋好处。
袁青更甚,比起他爹来,多了争勇斗狠的狠劲,一言不合便要对人拳脚相向。会水地界被他亲手打死打伤的人不在少数,只是全都被他花钱贿赂地方官给压了下来。
按理说,这样的父子俩,一旦在河帮内部争权夺位的较量中落败,是不会心甘情愿给人当傀儡的。
但事实又确实是这样,他们不单给段客骁打掩护,看袁七死前的表现,明显还很殷勤的样子。
这个段客骁究竟是什么人?
木浮霖很是好奇,又不甘心大晚上被人抓到水寨,逼着吃“夜宵”,想要弄个清楚,但是碍于对方人多势众,只能作罢。
他和小鱼说了会话,把人送走后,便告诉安瑀和石头,他们要尽快渡过会水河,赶往琉璃宗。
以免夜长梦多。
……
“少主,东西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过河了。”
石头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拉到船上,转过头,看到木浮霖还在岸上站着,问道:“少主?”
木浮霖闻言应了一声,手里拿着条芦苇甩来甩去,说:“那个乐平说要去找点吃的,到了现在都没回来,不会又跑了吧?”
他走到安瑀身边,试探着道:“他是敌非友,不如我们丢下他直接走吧?”
话音刚落,就听到耳边传来“嘎”的一声水鸭叫,伴着一道人声:“木少主如此行径,可真是忘恩负义了。”
木浮霖抬头看去,就见乐平手里提了只水鸭走过来,那鸭子还活着,两只脚蹼胡乱扑腾着,嘴巴紧紧合着,被钳制地死死的。
刚才它叫的那两声,是乐平故意松了手,让它叫给木浮霖听的。
乐平说:“昨夜会水河帮里的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没想到木少门主这就要过河拆桥,可真是让乐某伤透了心。”
鸭子:“嘎嘎”
他说着,把鸭子扔了过去,并不靠近,“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多留了,以免惹人不快。”
鸭子:“嘎嘎”
“……”木浮霖接住鸭子,第一时间捏住了它的嘴,不让它再叫出声。
安瑀看向乐平,说:“你要离开?”
乐平一脸无奈,“或许你想跟我一起走?辰王应该挺愿意见到你。”
安瑀摇了摇头,“我不能跟你走。”
“你不跟我走,我也没把握能强行带你走”,乐平说着,看了一眼抱着鸭子的木浮霖,“更何况这儿还有个木少门主盯着。”
木浮霖:“……”
安瑀:“你就这么回去,辰王应该会不高兴。”
乐平叹了口气,这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只可惜抓安瑀这件事他本来就不太愿意做,也知道非是自己一人能做到的,只是迫于辰王最近变化有点大,让他摸不着应对的法门,只能这样走一步算一步。
关于辰王,乐平并不想说太多,只能玩笑般应付过去,他笑着回答安瑀:“这一点我自然知道,受罚是肯定要受罚的,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没能完成任务……”
说着说着,还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
木浮霖不想看他继续装可怜,“石头,把咱们带的药材分乐公子些,也算是回报了救命之恩。”
说完,他看向乐平,笑着道:“防患于未然,说不定到时候乐公子就要受些皮肉之苦,还是得多备点药才好。”
乐平:“……”
乐平还真的收下了药材,只不过临走时,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木浮霖一眼,说:“差点忘了,我在抓鸭子的时候遇着了会水河帮的人。”
一时间,船上的三人都看了过来。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发现我”,乐平紧接着补充道:“但是我却从他们那里听到了一个消息,是关于木少门主的。”
木浮霖眼皮子猛地一跳,不太想听。
安瑀问:“什么消息?”
乐平两边嘴角挑起一个十分明显的弧度,模仿着他刚刚听到的,会水河帮帮众的语气,说:“那姓木的小子太过嚣张,咱们帮主好心请他做客,谁料想他竟如此不识好歹,不仅污蔑帮主觊觎他的藏宝图,还凶性大发,一刀杀了帮主和少帮主,此仇不报,你我枉称会水河帮之人。”
乐平模仿到了精髓,将那些人的语气和神情都表现了出来。
木浮霖听完,却是突然间明白自己之前不祥的预感是怎么来的了,合着他又被人给陷害了。
段客骁这一招倒打一耙不可谓不狠,但不得不说直中靶心。
细细分析,他让会水河帮的人往外传的话里的内容很是丰富,先是把杀害袁七的罪名加到木浮霖身上,又提到了藏宝图,如此一来,便基本坐实了那什么百陵图在木浮霖手里的消息。
虽说明眼人一听便知那“好心请客”的水分很大,袁七的死肯定也藏着蹊跷,但是一说到百陵图,三四分的真实性就成了七八九十成。
木浮霖心情很差,他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乐平,很不服气,“袁七明明是你杀的。”
乐平摊了摊手,说:“或许是因为我的名气太小,那位段先生看不上,所以就只能把罪名安到木少主身上了。”
木浮霖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之所以接二连三被陷害,完全是拜楚州城那个传出百陵图被他拿走的消息的人所赐,不由得咬了咬牙,“最好别让知道是谁在背后算计我,要不然……”
乐平看着木浮霖突然一脸愤恨的表情,不知道怎么地,就觉得脖子一凉,赶忙摆摆手,说了声:“走了,不必送。”
离开了河岸,原路返回楚州城要经过茶棚附近的树林。
早上安玏一行暗卫就是从这里离开,以为安瑀他们要绕道往横川郡,径直追了上去。
乐平站在原地远望东方,不知道安玏此时是不是已经发现自己追丢了人。
算了,不管了。他能出手引开安玏一段时间,就已经仁至义尽了,之后安瑀会遭遇什么,那都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
楚州城,赵岩站在一处宅院外,盯着门上的虎头铜环看了许久,才下定了决心一般,上前扣响了大门。
门里很快传来脚步声,一个面无表情的青年打开了门,看到门外的赵岩,问道:“是赵捕头吗?”
赵岩:“正是。”
青年让开道路,“应王现在书房里,赵捕头请跟我来。”
赵岩跟着青年穿过重重回廊,眼前的院子他并不是没有来过,只不过现如今暂时换了主人,连带着他的表现都有些拘谨。
应王要来的消息让人很是意外,楚州城的上官接到通知不到一天,甚至都没来得及准备合适的住处,就听到有人来报,说是应王已经到了府衙之外。
迫不得已,他只能让人将自己家的宅子收拾出来,给应王做了临时的住处。
好在应王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多待,要不然整个楚州城上下不知道要紧张成什么样。
只不过赵岩现在却顾不上紧张,不久前应王派人去找他,说是知道了左家的事情,很是感兴趣,所以要见他,问问案子调查的具体情况。
带路的青年停在一间房外,躬身道:“殿下,人带来了。”
木门吱呀一声响,赵岩抬头望去,只见开门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眼睛细长,面部瘦削苍白,一副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文弱书生形象。
但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赵岩却确信,即便是他,也绝不会是眼前之人的对手。
人都有慕强的心态,赵岩看到安岁来的第一眼,虽然顾虑重重,但还是忍不住拿他和自己作比较,并暗暗生出了与其一较高下的想法。
安岁来却像是没有注意到赵岩的目光,打开门后就没有其他动作,尽职尽责地充当了一个随身护卫的角色,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书房里,应王放下了手里的书,他看向赵岩,“赵捕头?”
赵岩上前见礼,“卑职见过应王殿下。”
“不必多礼。”应王淡淡地说:“左家的案子是由你负责的?”
赵岩低着头,“是。”
“你都查到了什么?”
赵岩犹豫了一下,事关重大,案件的很多细节是需要保密的。
应王见状补充道:“本王来楚州城的事情皇上也是知道的,并且还下令让本王督察此地事宜,你可以放心。”
考虑到应王的身份,赵岩咬了咬牙,没再坚持,将所有事情和盘托出。
谨慎起见,他隐瞒了自己请木浮霖去调查琉璃宗的事情。
但他却不知,早在木浮霖他们离开楚州城那天,应王手下暗卫便已经跟了上去。
只不过,因为会水河帮中途掺和进来,暗中跟踪的安玏等人以为木浮霖他们这要从横川郡绕路,把人给跟丢了。
应王这次之所以把他叫来,表面上是对左家的案子感兴趣,实际上却是盯上了“拿”了百陵图的木浮霖,以及与木浮霖同行的安瑀。
同在楚州城,城里的另一处宅院内,辰王听说了应王到来的消息,并不想在眼下这种情况下与他那位四哥见面,便准备着偷偷回京。
就在这时,他听到敲门声,抬眼一看,便见一道曼妙身姿从门外走了进来。
“殿下,乐平回来了。”
辰王的视线落在红衣女子身上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手中的东西,说:“让他进来吧。”
女子应了一声是,没有抬头便退了出去。
辰王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目光不能及之处才作罢。
片刻后,乐平进屋,还不待辰王问话,便先请罪,“属下无能,辜负了殿下所托!”
辰王垂眸看他,淡淡问道:“辜负?你倒是说说都做了些什么。”
乐平被他语气中的冷淡激的身体一颤,藏在发丝下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已经能预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事,“属下,没能抓到安瑀,还请殿下责罚。”
辰王闻言有些不耐烦,“责罚?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没抓到安瑀还好意思回来……罢了,留着你也没什么用,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你自下去领三十大板,然后回京城去吧。”
乐平原本就跪在地上,听了辰王的话,缓缓磕了个头,说:“属下领命。”
从辰王书房出来,乐平长长出了口气,不知怎么的,听到辰王殿下说出那番无情的话语,他反倒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似的,轻松了不少。
正准备去找人打他板子,就注意到一侧的桃树枝丫上坐着一个人。
现在正值春季,桃花早赶在越来越暖和的天气里盛开,一树树粉红开的喜人,但过不了几天便会跟着一阵春风从枝头坠落,陷入泥里。
树上的红衣女子似乎也看到了乐平,但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即便是如此轻微的动作,还是带得她身下的桃树噗簌簌往下落花瓣。
乐平的视线被落花挡住,他感觉他的心和面前的桃花有些相似,都在从高处往下沉落。
他认出了花树上的女子,就是楚州城现今依然很有名的“嫌疑犯”,左家失踪的那位新娘子,他之前也曾见过。
去抓安瑀之前,他和辰王在城外见面那次,这名女子就跟在辰王身侧。
当时乐平便觉得不对,现在这种预感更为强烈,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
往身后大门紧闭的书房看了一眼,乐平悄悄握紧了拳头,他觉得自己好像知道了辰王短时间内变化那么大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