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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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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段客骁的这一脚距离太近,木浮霖避无可避,他喉头一甜,只觉得胸口火辣辣的疼痛,手握着长刀后退了几步。
抬起头,就看到段客骁从旁边夺了一把剑,夹着劲风刺了过来。
握紧了刀柄,木浮霖屏息凝神一动不动,直到眼前的剑尖清晰可见,离他的鼻子不过一臂的距离,才一个俯身,单手撑地,翻滚着避开。
躲开时,他礼尚往来抬脚,重重还了段客骁一下。
段客骁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脚下抵着木质的地面,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
看着衣襟上的脚印,他的脸色阴沉的几乎能滴下水来,厉声道:“抓住他,重重有赏!”
他的话说完,袁七便领着会水河帮帮众呼喊着想要一拥而上抓住木浮霖,但就在这时,他们之间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段客骁循声看去,只见一道陌生身影正将手中的剑从袁七身上抽出来。
袁七低头看着自己胸前,利剑穿心而过,疼痛之中能感受到浑身力气缓缓抽离,他的手慢慢抚上剑尖,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人暗算了呢。
袁青瞪大了眼睛,“爹!”
袁七死不瞑目,一只手还握在染血的剑刃上,鲜血顺着他的掌心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便在他脚下汇成一团暗红血水坑。
袁青目睹袁七的尸首摔在地上,看着眼前一身帮众打扮的人,又惊又怒,“你在做什么?!”
那人抽剑退开,“如你所见。”
突然动手的人正是乐平,他看似顺手地杀了袁七后,不顾袁青要杀人的目光,从会水河帮帮众中脱身,站到了安瑀的身旁。
面对着不停打量他的木浮霖,轻呵一声,道:“只片刻不见,木少主怎变得如此狼狈?”
木浮霖冷哼了一声,并不答话。
乐平的幕篱已经拿掉,露出了一双眼睛,一开口说出来的话又是异曲同工的气人,木浮霖多少能猜出来他的身份。
就是在茶棚遇到的那个戴着幕篱的人。
他现在更能确定,这人一定和安瑀认识。
而且,不知为何,看到乐平那双眼睛,木浮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但是不待他细想,对面的段客骁已经又动作起来,举剑朝几人袭来,木浮霖挥刀挡开,就听得身后乐平开口,“往东边走,那里有个侧门,我在那里藏了条船。”
他混进会水河帮,之所以一直没有露面,就是因为去找船了。
有了船,再想离开就方便多了,木浮霖在后面掩护,乐平领着安瑀和石头,几人边走边战,终于看到了藏在一片废弃木料之中的小船。
段客骁一脸狠戾的表情,“快拦住他们,他们杀了帮主,抓住他们为帮主报仇!”
会水河帮众人呼声震天:“为帮主报仇!”
段客骁说完,便一马当先追了上去,和木浮霖缠斗在一起。
只可惜,他要是真的正儿八经和木浮霖交手还有取胜的可能,但现在,木浮霖有了后路,便一心防守,用来躲避的轻功更是出神入化,缠的段客骁再无余力出手拦截,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平他们将小船推入水中。
木浮霖一下挑开段客骁的兵刃,一跃到了船头,还有心思回身朝他摆手,“段先生不必送。”
段客骁:“……”
眼看着几人脚下的船越飘越远,会水河帮众人慌忙找来其余船只,想要追上去,但是没想到一上船,就踩进了一滩水里。
低头看过去,船底不知何时被人凿了几道裂缝,不明显,但一直在漏水。
……
小船上,石头正在帮木浮霖包扎外伤。
安瑀在一旁静静的坐着,眼神中有着异样的波动,但更多的是迷茫。
在水寨时,因着他旧伤未愈,之前动了内力又吐了次血,并没能帮上什么忙,全程就靠着木浮霖出力,带着他们硬生生从会水河帮逃了出来。
段客骁一脚踢在木浮霖胸口上的时候,他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但当时他也被一些人缠住,分身无术,所以只能眼睁睁看着木浮霖受伤。
那是一种什么心情呢?安瑀说不上来,但是和现在也差不太多。
他不想看到木浮霖受伤。
“嘶”
木浮霖痛呼一声,立马拍开石头没个轻重直接按在他伤口上的手,“你是嫌我这伤口被割的太小了?”
石头一脸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
天还没亮,什么都看不清,他哪能准确摸到伤口的位置。
木浮霖正要再说什么,就感觉到黑暗中有一双手放到了他胸口的位置,随之而来的,是安瑀轻声问询的声音,“你这里,还疼吗?”
“……”,木浮霖能感受到,那双手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直直传递到自己的心口,他的嘴动了动,说不出话了。
安瑀没有得到回应,便又靠近了些,“段客骁下手太重,应该会留下内伤,我帮你将余劲散开。”
说着,原本放在木浮霖胸口的手便动了起来,擦过他左边锁骨和下巴,经由颈侧,落到了后背。
木浮霖恍惚了一下,只觉得眼前有点花,难道他竟流了那么多血,以至于头都发晕了?
安瑀将木浮霖扶坐起来,双手抵着他背部,一咬牙,内力便发动起来。
几乎能烫伤人的热度从木浮霖的后背开始,沿着他上半身经脉流转,不一会儿,便有蒸腾的白烟从他头顶升起。
木浮霖顿时身上一轻,随后便想到什么,有些着急的转过头,“你的伤……”
不能再动用内力。
他还没有说完,便感觉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失了力道,安瑀的身子一软,朝一边倒去。
“安瑀!”木浮霖凭借着直觉,上半身往前倾,用手臂将安瑀捞进了怀里,有一瞬慌神,“你怎么了?没事吧?”
他正着急着,眼前突然一亮,一束火把杵在了他眼前,几乎把他的睫毛燎着。
乐平借着光看了看安瑀的脸色,见他嘴角有血迹,便问木浮霖,“安瑀也受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他都没注意到。
木浮霖却没心情回答他的问题,伸手去摸安瑀的脸,见他眼睫颤动,慢慢睁开双眼,才放下心来。
“你明知……”木浮霖正要指责安瑀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是刚开口就突然停了下来,他注意到一旁的乐平竖着耳朵也在听。
木浮霖凑到了安瑀耳边,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安瑀能听到,“我不会有事,你以后不准这样冒险。”
说完,他和安瑀对视了一眼,抬起头便看到乐平站起身,用手搓着胳膊,嘴里还在嘀咕着:“两个大男人说个话至于这么黏黏糊糊?害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小船离开水寨后,因为中间又遇到了一些河帮帮凶的围追堵截,根本没办法直接过河到北岸。
再加上他们被袁青带往水寨时把小黑留在了茶棚,木浮霖和几人商量了一下,就决定转而回到南岸,先避过风头再说。
靠着乐平指路,七拐八拐地,又穿过几处芦苇丛,在天将擦亮时,他们终于远远看到了河岸。
在一处隐蔽的河湾靠岸,木浮霖在船上守着安瑀,让石头赶回茶棚,尽快把小黑接过来。
石头走后,乐平四下看了看,说:“我去找点吃的。”
木浮霖并不在意他,挥挥手让他快走。
乐平脸上的笑容都快维持不住了,“木少门主就是这样回报救命恩人的?”
木浮霖能屈能伸,双手抱拳,嘴角往两边一咧,简直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有劳少侠了。”
乐平:“……”
等乐平走后,木浮霖一边关注着河面上的动静,一边小声问安瑀,“他到底是什么人?”
安瑀原本低垂着头,闻言微微抬起,看向木浮霖,眼神空茫,似是有些走神。片刻后,他又重新低下头,靠着船舷坐起来,“乐平,他叫乐平,是当朝五皇子,辰王刘待的护卫。”
“辰王的护卫?”
木浮霖本来是按着他想象中的安瑀的身份去推测乐平的来历,认为他可能是杀手组织专门培养来清理门户的人,缠着安瑀的目的也不过是任务而已。
结果没想到乐平的身份竟是如此正经,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乐平的出现,是奉了辰王的命令”,安瑀神色平静,说道:“为了抓我。”
木浮霖有些惊讶,但是有了乐平做铺垫,也并非不能接受。他之前一直以为安瑀是个杀手之类的江湖人,没想到竟然和京城扯上了关系。
他问道:“原因呢?辰王为什么要抓你?”
辰王要抓人,总得有个因由。
安瑀抿了抿嘴唇,破釜沉舟般接着说:“我是应王手下的暗卫。”
原来是这样吗?木浮霖恍然,他不是消息闭塞的人,现今京城里,应王与辰王之间明争暗斗的事情,还是略有耳闻的。
自从太子被人刺杀身亡,底下其他皇子都卯足了劲想争一争皇储的位置,但是最出彩的还是只有应王与辰王,两人之间竞争不断,各种招数往来,都想赢过对方。
如此一来,发生在安瑀身上的种种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他是应王的人,被辰王派人抓捕,明显就是朝庭争权夺位的牺牲品。
木浮霖无意间瞥见安瑀脸上残留着的一点血迹,又想起了他身上的毒,立即愤愤不平道:“那在楚州城追杀你的人,肯定也是辰王了。”
虽然并没有碰过面,但是这一刻,木浮霖对那位所谓的辰王,印象差到了极点。
但是没想到——
安瑀说:“楚州城里的那些人,归属于应王手下的暗卫营。”
木浮霖:“???”
安瑀看到木浮霖露出迷惑的表情,不知怎么的,心一下就定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来,将全部事情坦白,“暗卫营的统领叫安岁来,也是我的义父,而我身上的毒和伤,都是拜他所赐。”
有些秘密,一旦开了个头,就不再那么难以言说。安瑀心想,自己还欠着木浮霖救命之恩没有报答,把所有事情摆在明面上讲出来,陈清利害,也省得牵连无辜。
因此除了杀害太子的事情,他基本把自己的来历生平全都说了出来。
也是给木浮霖提个醒,他是个麻烦的人,身上有很多麻烦事,想摆脱就趁早,省的平白惹来事端。
至于太子那件事,这是个要命的秘密,谁知道都撇不清,所以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