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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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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浮霖脑子里琢磨着怎么出去的时候,众人已经来到一座二层小楼之前。
他抬眼看过去,只见一楼的中间位置是一间会客的大厅,屋内灯火通明,一名中年人正端坐在上首。
站在他身边的,就是先他们几步的会水河帮少帮主。
那这位应该就是会水河帮的帮主了。
木浮霖发现,当他们走进大厅时,那中年男子面上露出喜意,他好像想说些什么,但是视线落到身侧坐着的一个人身上,又很快收敛了神色,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
木浮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大厅里除了帮主父子俩,还有一人已经在等着。
那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倒也说得过去,头发不长,高高束成一个马尾垂下身后,察觉到木浮霖的视线,他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冷冷瞥了回来。
木浮霖:“……”
这人有病?干嘛朝他翻白眼。
看看都不许,金贵的你!
那中年男子没有注意到下面几个人目光交错间已经是火光四溅,他看向木浮霖,语气极为客气,仿佛不久前强行将他们带来的人并不是他。
“鄙人就是这会水河帮的帮主,袁奇,因排行老七,通常被人喊做袁七。”中年人道:“想必这位木少门主了吧,果真是一表人才,英雄少年啊。”
都是些耳熟的客套话,木浮霖皮笑肉不笑,“袁帮主过奖了。”
“哪里哪里”,中年人笑道:“是木少门主太谦逊了。”
木浮霖:“……”
安瑀:“……”
“噗哈哈……”石头赶紧捂住嘴巴,不让自己笑出声。
袁七没有察觉气氛不对,他指着自己身旁的青年介绍道:“这是犬子,袁青。”
袁青,也就是之前去茶棚“请”他们的那个青年,抬头看向木浮霖一行三人,很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袁七像是没有听到,笑着介绍坐在他下首位置的另外一人,表现的很是恭敬,“这位是段客骁,段先生。”
袁七只说了个名字,很是讳莫如深地样子,木浮霖点了点头,不由得将目光投向那位段先生。
这就是朝他翻白眼那人了,姓段,名字也很奇怪,段可笑,武林上有这么一号人吗?
木浮霖想要问问石头和安瑀,但眼下并不是好时机。
袁七见他不说话,疑惑问道:“木少门主?”
场面话要有来有回,可是木浮霖并没有打算将自己这边的人介绍过去,于是装傻,直接开门见山地表达自己的疑惑,“这深更半夜的,不知袁帮主请我们来所为何事?”
“这个……”袁七看向段客骁,见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便斟酌着道:“木少门主多虑了,在下只不过是听闻你们路过会水,想找船过河,而我手里又恰好有船,所以特意找到你们,想要行个方便罢了。”
木浮霖眼睛一亮,语气振奋,十足一个沉不住气的毛头小子样,“真的吗?你要送我们过河?!”
袁七见他这样,不由得也放松下来,这位少门主似乎并不像段先生所说那么难应对,“自然是真的。”
木浮霖面带犹豫,“可是,无功不受禄,我能问问袁帮主为何要帮我们吗?”
袁七笑着道:“不敢当,不敢当,只是一条船,举手之劳罢了,怎当得起木少门主一个‘帮’字。”
说完这句话,袁七便眯着眼睛偷偷看木浮霖的表情,觉得自己都这么说了,这小子肯定要表现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来。
结果没想到他一看过去,就对上了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木浮霖脸上的喜悦不知何时褪得无影无踪,他语气严肃道:“袁帮主这样说,小辈反而不敢领情了,俗话说无利不起早,袁帮主这样遮遮掩掩,难不成是有什么别的算计?”
“这个当然没有!”袁七慌了一下,没想到木浮霖会这么想,赶紧解释,“其实,其实……”
袁七其实了半天,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他看了一眼一旁的段客骁,说:“哎,就知道瞒不住木少门主,其实在下原是有事相求,这才主动提出帮忙,想要先攒个人情,日后也好行事。”
“这还说得过去”,木浮霖装作松了口气,说:“袁帮主有事就直说吧,如果在下能做到,肯定不会推辞。”
袁七只是临时想了个理由哄住木浮霖,哪能说出自己究竟是怎么个“有事相求”,一时间卡了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木浮霖:“袁帮主难不成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袁七:“……”
袁七嘴角抽了一下,笑得很勉强,“这倒不是,只不过说来话长,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木少门主应该也有事在身,不如我们以后再说?”
“也行”,木浮霖借坡下驴,从椅子上站起来,“那我们今天就不再打扰,先告辞了。”
说着,他朝安瑀使了个眼色,带上了石头,三人一起往门外走。
“哎,哎,木少门主且留步!”
袁七叫住几人,又看了一眼身边的袁青,见他急匆匆出门去,才道:“今日之事,说到底是袁某考虑不周,三更半夜将诸位请来。为表歉意,袁某特意备了一桌好宴招待诸位,木少门主不如安心吃了,在水寨休息休息,明日白天再走?”
他说着,拍了拍掌心,就见刚刚出去的袁青带了十来个丫鬟从门外鱼贯而入,手里端着托盘,上面放满了各色菜肴。
木浮霖自忖脾气够好了,这时都忍不住心底里暗自冷笑,你也知道是三更半夜!
这个时辰,吃夜宵都嫌晚,而且这水寨一看就不安好心,他们怎么可能放心吃这里的东西?
袁七见几人不动,还想继续客套,“木少门主怎么不吃,难不成是菜不合胃口?”
“是啊”,木浮霖幽幽道:“确实不怎么合胃口。”
他说着,不待袁七再开口,便转头看向段客骁,知道在场最有话语权的人其实就是这个没怎么说话的人。
“段先生是吗?你把我们带过来,究竟有什么事,不妨说出来听听。”
一旁的袁青见状,觉得木浮霖简直猖狂的厉害,都到了他们会水河帮的地盘上了,还敢无视他爹。正要开口教训,耳边听到段客骁轻轻放下筷子的声音,顿时就哑了火。
甚至连袁七都没敢再说话。
木浮霖心道果然,看样子茶棚老板所说的会水河帮里出了内乱,根由就在这个段先生身上了。
段客骁眼见木浮霖将目光投向自己,不由得暗自嫌弃袁家父子没用,打个掩护都能被人发现。
现在再想背后操作已经行不通了,他也就没再想掩藏什么,而是挺直了腰背,整个人气势昂然,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剑,“木少门主当真想听?”
木浮霖面无表情:“我要说不听,你会放我们走吗?”
段客骁嘴角一挑:“自然不会。”
木浮霖觉得自己耐心将要告罄。
段客骁摆了摆手,袁家父子虽然面带犹豫,但还是走出了大厅,并在出门时将大门关上。
等到大厅里只剩木浮霖几人,段客骁说:“明人不说暗话,木少帮主,我想要你手里的百陵图。”
木浮霖一脑门子问号,“你要什么?”
段客骁很好说话的又重复了一遍:“百陵图。”
木浮霖向安瑀求证,“你听清了?百陵图,这东西我手里没有吧?”
安瑀:“没有。”
木浮霖看向段客骁,“段先生你也听见了,那个什么百陵图,不在我这里。”
段客骁摇了摇头,并不信,“楚州城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你从左家拿走了百陵图。”
左家,藏宝图……
木浮霖已经知道段客骁说得是什么了。在楚州城时,他们就猜测,如果左家真的有那么一笔宝藏,那么可能和前朝陵墓有关。
百陵图,按字面意思理解,是记载了数百座陵墓位置的图纸?
只不过——
“我承认,我曾经进过左家,但那张图我确实没有拿,连见都没见过。”
木浮霖信誓旦旦地保证,段客骁看着,脸上有一瞬犹疑,但最后还是选择了不信。
“就算不是你手里,你肯定也知道图的下落。”
木浮霖被气笑了,“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段客骁眼神重归坚定,“把图交给我,你们今日可平安离开会水河帮。”
那意思就是不交就别想走了。
外面突然传来动静,密集的脚步声连成一片,听着是许多人正往这边来。
木浮霖眼神一凛,伸手拉了一下安瑀,将他和石头一起护在了身后,“河帮里都是些乌合之众,不足为虑,一会儿我和人交手,你们记得跟紧我,等出了水寨,再看能不能抢一条船出来,咱们直接过河离开。”
安瑀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木浮霖,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经脉越来越乱了,像是山涧中的溪流被落下的石块堵住去路,内力如水流一般滞塞成一团,慢慢来还行,强行捋开的下场只能是经脉尽断。
与人动手哪有慢慢来的?
袁七领着河帮众人呼啦啦涌进大厅里,段客骁走到上首坐下,对木浮霖道:“木少门主,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把百陵图交出来,我不会为难你们。”
木浮霖“啧”了一声,很是苦恼,“问我要一样我没有的东西,段先生,你这还不够为难人吗?”
“敬酒不吃吃罚酒。”段客骁冷哼一声,朝众人示意,“动手,生擒木浮霖,其余人生死不论。”
他的命令一下,会水河帮帮众还未动作,就见那袁七便一马当先,朝木浮霖他们冲了过去。
他本是会水河帮的帮主,也不知道段客骁做了什么,竟真收服了他,还把会水河帮一并收入囊中。
袁七似乎想要借此机会一表衷心,所以很是听话,出手对付木浮霖几人时几乎出了全力。
但他的儿子,也就是原来的少帮主袁青就不同了,他看着自家亲爹狗腿子一样冲在最前面,段客骁说东不敢往西,觉得很是难堪,脸色都沉了下来,混进帮众中,并不想出力。
也是因此,使得水泄不通的包围圈露出了破绽。
木浮霖原地一个旋身,避开了刺向他的利器,右腿高抬,顺势一钩,便将袁七手中的长刀绞落在地。
安瑀与他配合默契,脚下一动,便踩中刀柄,长刀从地上弹起,被离得最近的木浮霖伸手接住。
有了武器,木浮霖便如鱼入水,一把刀舞的虎虎生风,逼退袁七,更令一旁的河帮众人不敢近身。
“走!”木浮霖见机低声道。
他们本来落座的位置就靠着门,木浮霖一刀挥过去,打开袁青,门边便被清理出一条通道,安瑀当机立断拉上了石头,从人堆中突围出去。
石头朝后喊了一声:“少主!”
话音未落,就见人群中一阵骚动,有几个人被震飞,木浮霖单手持刀,踩着河帮帮众的脑袋,几下起落,便从大厅里逃了出来。
一片狼藉的大厅里,见此情景的段客骁坐不住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一动,木制的椅子便“砰”的一声炸开,残骸四下散开。
他从半空中抓住一截木料便飞身追了出去。
安瑀提醒木浮霖,“小心后面!”
木浮霖闻言横刀身前,一个回转,挡住了段客骁的偷袭,断成几截的扶手撞在刀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无数木屑从其与刀身相接处崩散。
段客骁随即松开手,借势后仰,一脚踢在了木浮霖的胸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