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 12 章 ...
-
直到把人送走,安瑀都还没有从呆愣中回过神来,整个人灵魂出窍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远方,似乎是在思考人生。
木浮霖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他还是第一次见安瑀露出这种表情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安瑀听到动静瞬间恢复正常,冷冷道:“你笑什么?”
“笑?我哪有笑?应该是你看错了”,木浮霖一边往马车上走,一边强忍着笑意转移话题,“对了,丫丫让我转告你,她准备回去后亲手做个东西,要当做礼物送给你。”
安瑀闻言脸上的表情又是一变,不敢置信,“送我?”
“说是给新舅舅的见面礼。”
安瑀:“……”
他低垂下头,看不清表情,别别扭扭道:“既然是见面礼,要给也是我给。”
木浮霖:“是吗,你要给丫丫礼物?那她一定会很开心。”
但是安瑀却又不太自信,万一自己准备的东西小姑娘不喜欢呢?
于是他跟上木浮霖,犹豫了很久才开口,“你知道,丫丫最喜欢什么吗?”
木浮霖故意逗他,“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我哪里知道?”
安瑀:“……”
木浮霖计谋得逞,直接笑出声来,安瑀看得更是莫名其妙。
见他自顾自上了马车,安瑀心里憋着一股气,也不继续跟着了,纵身一跃到了车顶,盘腿坐着,盯着下面的顶棚,有些咬牙切齿。
马车里,木浮霖似乎没有感受到来自头顶的灼灼视线,他心情很好地敲了敲车厢,道:“石头,出发了!”
石头应了一声,先是看了看马车顶的安瑀,又转过头来去看自家少主,不明白俩人这是在闹什么。
出城时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简直让人操碎了一颗心啊……
木浮霖不知道石头的想法,要不然他这个时候肯定得意洋洋地解释,这哪里是生气?明明就是情趣!
至于是什么情趣,木少主才不说他就喜欢看安瑀凶巴巴地瞪大眼睛,生气又下意识忍着的模样。
毕竟是人都有情绪,开心就笑不开心就生气,这才是活生生的人,一直忍着算怎么回事?
车顶上,安瑀气着气着就躺下了,路旁刚长出新芽的柳枝从他脸上拂过,麻麻痒痒的,他揉了揉鼻子,突然打了个喷嚏。
视线所及,整条路上只有他们这一架马车,木浮霖听到声音,从窗户里探出头来,“着凉了?”
安瑀不想理他,翻了个身继续闭目养神。
木浮霖“啧”了一声,一边暗道果然是小孩脾气,一边找出一块毯子递到车顶。
手臂伸出去,又过了一会儿,他才感觉到手上一轻,毯子被人拽了过去。
春风徐徐,伴着哒哒的马蹄声,成为了和煦的阳光下最好的助眠物。
安瑀缩在毯子下,本来只想闭眼小憩一下,结果没想到不多时竟沉沉睡去。
在他们身后,楚州城城门附近的树林里,树枝轻摆,乐平像只鸟儿落在枝桠间,借着四周的遮挡物,将自己隐匿起来。
树底下突然传来其他动静,他循着声音往下看去,就见又是一伙人飞快地在林间穿行。
他们都做一样的打扮,戴着面具,大白天穿着全黑的衣服,束腰窄袖,动作一致,整齐有序,一看就知道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乐平目送他们朝着马车行进的方向而去,认出了其中领头的那人。
安玏,安岁来手下的另一名副统领,同时也是他的义子之一。
安岁来没有出现,看样子他果然如辰王所言回了京城。看来百陵图的消息果真影响重大,让他甚至顾不上追杀安瑀,只留了一队人马监视。
事实也确如乐平所想,安岁来此次赶回京城,就是因为百陵图。
他原本是受命带人追捕安瑀而来,却在左家的案子之后,凭借着多年来的经验,知道百陵图现世就会有大事发生,所以这才匆匆赶回京城报信。
而且乐平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发现应王人马出现在楚州地界时,安岁来也注意到了他的踪迹。
皇家争斗,拼的就是耳目,应王比起辰王来,底蕴还要深些。
京城里,应王刘征刚从皇宫回府,见安岁来还守在书房门前,招了招手让人跟他进屋。
“去楚州的事情,我已经向父皇请示过了,父皇同意了。”
安岁来挑亮烛火后就侍立在一旁,闻言并不多话。
“但是父皇说我既是要去,就顺便找点事做,所以会在明日早朝时颁布一道谕令,命我督察楚州事宜。”刘征在书案前坐下,问道:“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安岁来低眉顺眼,“想是皇上对殿下的器重。”
刘征嗤笑一声,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说,“器重?你跟在我身边那么久,还看不清本王于父皇而言,只是一颗可有可无的棋子吗?”
说是棋子,因为他要被用来制衡之前那位太子,也就是皇长子刘伋。至于说可有可无,则是因为皇帝并非只有两个儿子,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可以充当这颗棋子。
就好比现在,刘伋倒台,他最敬最爱的父皇转头就把目光投向了老五。
生怕他一家独大。
安岁来之所以能够被重用,就是因为他永远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即便应王现在心情不怎么美好,也没有顺着他的心意妄自指责皇宫里那位。
刘征已经习惯了他的态度,也没有真的要他回答什么,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老五已经离开京城了?”
安岁来:“是,两日前就到了楚州城。”
刘征闻言又笑了一声,心道他这位五弟也是被钱财迷了心窍,难不成他就真以为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京城?
“毕竟是皇室传闻中可养一国的宝藏,老五会动心也是情有可原。”
他就不会这样,虽说百陵图的消息确实吸引人,但要染指,还是要聪明一点,像他,以查案的名义去,名正言顺,父皇也不会说什么。
有的时候,你将目的摆在明处,态度明确说我就要什么什么,比起暗地里偷偷摸摸,人前却表示自己毫无兴趣,反而更让人放心。
就老五此举,不说瞒不住他,恐怕就连他们高高在上的父皇都能对他的目的一清二楚。
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老子还在龙椅上坐的好好的,下面的儿子就开始偷偷摸摸往自己怀里敛财,是生怕自己的野心没人能看出来吗?
“他这么沉不住气,果然是因为年纪太小了吗?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去扶植他,依我看,哪怕是老三都比他强。”
三皇子刘衍,也就是平王,在诸多皇子中,性子最为火爆直率。说好听点是没有心机,但刘征更愿意称他有勇无谋,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安岁来思索了一下,道:“或许是平王殿下与太子一母同胞,兄弟两人关系太过亲近的缘故。”
刘征不置可否,“也是,父皇可能也害怕哪一天老三翅膀硬了会找他报仇吧。”
太子的死是多方博弈的结果,这其中也有皇帝出的一份力,以刘衍的性情,一朝得势,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害死他大哥的人。
更何况,太子党被削弱的太厉害,很难东山再起,刘衍没有背后力量的支持,即便被皇帝推出来,那也是颗废棋。
提到太子,就不得不说说另一个关键人物。刘征捏了捏拇指上的翡翠扳指,问:“你回来时说,安瑀也在楚州城?”
“是,属下之所以会去楚州城,就是因为在那里发现了安瑀的藏身之处,但当时正碰上安瑀身上的月隐毒发作,他为了躲避追杀,强制将毒逼出了体内。”
月隐毒是安岁来为了统领暗卫特意找高人炼制的毒药,独一份的药方就掌握在他的手里。
这几年,每一个通过考核进入暗卫营的人都暗中服下了月隐毒,然后在每月毒发时由他亲自以其他名义分发解药,从而确保每个人的命都牢牢捏在他的手里。
安瑀身上的月隐毒发作时,正好被安岁来带着的人包围,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竟是能顶着毒发时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生生用内力将毒逼了出来。
要知道,暗卫们可都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过的,月隐毒能够被拿来当作控制他们的一种手段,又怎么可能是被轻松摆脱的?
安瑀却做到了,而且自他从楚州城逃走后,安岁来就无法探出他的下落。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安瑀竟是自投罗网,又一次出现在了楚州城,只是身边多了浮空门的少门主木浮霖,他们的行动被掣肘,陷入泥沼。
刘征却不关心这些,他只知道安瑀从重重包围中跑掉了,而且还和江湖人掺和到了一起。
谁知道安瑀会不会把一些不该说的话告诉别人?
如此一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安统领连自己亲手教导出来的义子都抓不到,难道真的是老了?还是说安瑀青出于蓝,所以才会让你力不从心?”
而且,从这件事来看,月隐毒分明也是个隐患。有一就会有二,既然它并不完善,那就必须要改进,否则以后的暗卫可就没那么容易控制了。
安岁来也明白这一点,只不过他当初为了得到药方,已经把制毒那人杀了。
当然,应王不必知道这些,毕竟他手上可以用的,不止一个月隐毒。
更何况现在的当务之急并不是安瑀。
安岁来很了解安瑀,只要不是被逼到绝路,有些事情他绝对不会拿出来说。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得到百陵图的消息之后,会暂时放弃对安瑀的追杀,转而回到京城来。
“殿下可以放心,安瑀现如今也被牵涉到百陵图的事情之中,属下已经安排了安玏紧密关注着他的动向,一旦确定他身上的秘密没有泄露给木浮霖或者其他的人知道,属下就会立刻动手。”
刘征闻言皱了皱眉,一座小小的楚州城竟然牵扯出那么多事,是巧合也就罢了,就怕有什么阴谋。
“百陵图啊,希望真如传言中所说,不要让本王空欢喜一场才好。”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笔财富,落到他手里,肯定能让他的势力再次壮大,到时候即便父皇偏宠老五,那么他也有了足够的底气应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