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恶》乱鸯

14、14章

　　二十分钟后，罗晴与江翎穿戴整齐回到办公室，至于那个企图刺杀的女佣，也已经让人带下去处理了。
　　罗晴将这次外出的发现汇报给了江翎，当然，其中隐去了那本日记里有提到江氏集团的部分。
　　“实验室？是吗？”江翎听后眯起眼，一抹难以言喻的兴奋在她眼底闪过：“还真是意外惊喜。”
　　罗晴轻抬眼帘，试探地问：“你知道这个实验室？”
　　“我知道他们在搞什么人类改造计划，可惜我上位后这些畜生不带我玩，现在终于抓到了他们的尾巴，呵……”江翎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轻蔑与不屑：“这回看他们还怎么说。”
　　罗晴目光微微游离，似乎被江翎的话语勾起了某些隐秘的心思。直到江翎的手指轻轻挑起她的下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现实。
　　“在想什么？”江翎缓缓逼近她的脸，问道：“我没参与这实验让你很欣慰吗？”
　　罗晴说道：“我不会想那种无聊的东西。”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织，彼此窥视又彼此防备。
　　“最好是这样。”江翎指腹缓缓摩挲过她的下巴，动作看似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不好用的工具就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了，罗晴，别让你的刀钝了。”
　　“当然了。”罗晴笑着说：“我就是为此存在的。”
　　当天下午，A区的显赫家族纷纷收到了来自江家的邀请——今夜云外会所将举办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宴。
　　这一消息如同投石入湖，在上层圈子里激起层层涟漪。毕竟这是江翎上位后第一次举办宴会，没人猜得到这个疯女人的想法。
　　而另一边，于笙对今晚的A区将会发生什么一无所知。
　　与罗晴在江宅前分别后她回了家，整个人始终心神不宁，最后在不知何种心情的驱使下来到了赵星文就职的那所大学。
　　校园的绿化做得相当不错，空气清新宜人，建筑错落有致，为这所学府平添了几分宁静与雅致。偶尔，学生们欢声笑语穿梭其间，为这宁静的校园增添了几分蓬勃的朝气。
　　于笙置身校园的氛围中，焦躁的内心渐渐回归平静。
　　是啊，一切的努力，为的不就是向重建美好家园的宏愿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吗？
　　怎么能用肮脏手段玷污这理想。
　　看着这些不经意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学生们，那一张张稚嫩而欢快的面孔，明媚的阳光洒在她们纯真的脸上，触动着于笙内心深处的柔软。
　　未来还有这些希望，不能就这样认输。
　　“诶诶！快看那边那个姐姐！”
　　“哇哇哇！她好好看！”
　　道路对面的声音吸引了于笙的注意，她下意识转头看去，不远处两个女生顿时停下了窃窃私语。
　　于笙想了想，朝她们走过去：“同学，麻烦问一下，你们知道赵星文教授在哪吗？”
　　“诶？”抱书的女生有些意外，随后给她指了路，又忍不住问道：“姐姐你是新来的老师吗？还是哪个系的学姐呀？”
　　于笙失笑道：“都不是。”
　　“那可以加一个联系方式吗？可以嘛可以嘛？”
　　“嗯……如果有缘的话，下次见面一定加你。”于笙笑着朝她眨了下眼，抬手朝她一挥：“那，再见啦。”
　　女生眼巴巴的望着她转身离开，直到那抹身影走远了，她愤愤的用胳膊肘怼一下身边的同伴：“手欠是吧？刚才一个劲拽我干嘛？要不是你捣乱，我说不定都拿到漂亮姐姐的好友位了！”
　　“算了吧。”同伴皱着眉，语气中已经没有先前小声讨论时的好感：“没听人家说是找赵星文的吗？”
　　于笙转身后就没再注意身后的动静，她按照刚才那个女生告诉自己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又找了几个路过的学生打听，终于找到了赵星文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虚掩着的，隐约能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于笙没有贸然敲门打扰，她站在走廊上等了一会，没过多久，那虚掩着的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年轻女孩。
　　于笙措不及防的与之四目相对，发现那女孩的双眼不知为什么肿的厉害，模样看起来有些憔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这是怎么？难道是被教授训哭了？于笙正在心里猜测着，那女孩却是恶狠狠的剜了她一眼，然后一句话也不说的走了。
　　于笙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她很确定自己并不认识对方，搞不清楚那女孩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人有这么大的恶意。
　　那眼神像是恨不得吃了她。
　　或许是心情不好迁怒自己吧……于笙皱了下眉，没再在意，她看向敞开的办公室，上前一步正准备敲门，里面却不巧的又传出一阵电话铃声。
　　她的手一顿，只是这么个迟疑的功夫，里面的人便已经接起了电话。
　　“喂，校长，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
　　男人声音含笑，语气温和，让于笙不由也想起了印象中教授讲课时的模样，眼中也不禁浮起一丝笑意。
　　“举报我尾蟹？呵呵，就这点事也能劳烦您专门打个电话给我？”他在电话中轻描淡写地提供着处理建议：“让她退学就好了吧？就说她为了论文署名钩引导师不成，倒打一耙污蔑导师尾蟹，随便扯个什么理由都行。”
　　于笙神情一滞，有些没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
　　而办公室里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继续说道：“收敛？这些年靠着我的学术，学校得了多少科研基金？新校区哪来的？您的新别墅又是哪来的？”
　　“别忘了是谁把你们的腰包一个个喂得都快要撑爆了，怎么？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吗？这回就是个举报而已，上次那个怀孕的从宿舍楼顶跳下来死了，不也摆平了吗？”
　　“不用担心，敢举报的毕竟是少数，基本上只要拿毕业威胁就都老实了。”男人哼哼的低笑，语气中的轻蔑与算计令人不寒而栗：“尤其是那些从B区特招来的，千辛万苦从底层爬上来，以为毕了业就能飞黄腾达……呵呵，只要掐住这一点，不管做什么她们都会忍的。”
　　“对了，过几天不是还有个圈内的饭局吗？干脆把她们一起带去见见世面，之后再给点甜头，估计再有下次她们还得抢着去呢。”
　　于笙僵硬的站在办公室门前，那曾给予她知识的声音，如今却字字如刀，毫不留情的切割着她的信念，将她击溃了一次又一次。
　　明明是为了避免让赵星文成为牺牲品送给江家，所以才下定决心不惜破坏计划也要跑来通知对方避难。
　　震惊、愤怒、悲哀，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于笙几乎窒息，她攥紧了双拳，震颤的双眸掀起一股戾气。
　　什么不允许肮脏的手段玷污理想的纯洁？用这人渣的命来给她们理想的世界铺路反而算是净化了吧！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于笙立刻回过神来，她踉跄着向后远离面前的门，像是躲避什么恶臭至极的秽物，直到背后撞在走廊冰冷的墙壁，再无路可退才停下，窗外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肩头，却无法再温暖她如坠冰窖的身体。
　　她怎么能这么想？于笙脸色惨白，这不就跟那些人一样了吗？
　　办公室里，男人的声音依旧侃侃而谈，内容也愈发不堪入耳，于笙闭起眼，内心陷入一片焦灼。
　　毅叔将赵星文推出来，是因为发现了他的丑恶嘴脸吗……是想借江家的手来除掉这个祸害吗？
　　可这种私自处刑能称得上是正确吗？
　　于笙在沉重的思绪中徘徊良久，最终，她睁开眼，走进了那扇敞开的门。
　　赵星文不经意回头注意到有人进来，脸上轻蔑又得意的笑容一僵，随后立马皱起了眉，脸色显而易见的不悦起来。
　　“这边来人了，先不说了。”
　　赵星文挂断电话，回过头打量着于笙，训斥道：“你是哪个院的学生？进老师办公室都不知道要敲门的吗？”
　　于笙绷着脸，冷冷说道：“你打电话说的我全都听见了。”
　　赵星文听后脸色微沉，却不见丝毫紧张，他眯起眼靠在椅子上，手指搓磨着下巴上的胡渣：“那又怎么样？我不过就是在跟别人吹吹牛，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真的做了？”
　　“反倒是你，居然偷听别人电话，啧啧，现在的小姑娘可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赵星文叹了一声，态度轻慢的像是逗弄在自己面前炸毛的小动物，在于笙身上流连的目光愈发黏腻。
　　于笙握紧发颤的双拳，她光是站在这人面前就感觉到极度不适，根本无法想象那些女孩在面对这个恶心的人渣时会有多么恐惧和无助。
　　“你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渣还有脸提教养两个字？！”她质问道。
　　“哈……道德？这又没别人，上纲上线给谁看呢？”赵星文那张看起来颇为斯文的虚伪面孔浮起一抹讥笑：“你们这些小件货，不知道的还以为个顶个的都是什么贞洁烈女，结果得了好处之后不也消停了吗？一个个私底下不知道有多浪，稍微装一装差不多就得了，装过头那就叫不识趣了。”
　　于笙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畜生居然是童家的人，她极其厌恶的拧起眉毛，气的牙齿都在打颤。
　　“你……真是让人恶心。”
　　“恶心？呵呵……随你怎么说，想搞我也随你，就看到时候是你先被搞死，还是我先被你搞下去？”赵星文笑眯眯的起身，一副早已将于笙看穿的姿态，伸手朝她的脸摸去：“冲你这模样，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玩，你不如也陪我玩玩？别那么严肃，没准尝过之后你还会爱上呢。”
　　“别碰我！”于笙抬腿一脚踹上他的肚子。
　　赵星文扑通一声摔到地上，捂着绞痛的腹部，只觉得像是五脏六腑都拧在了一起，痛的脸皮都在不断抽搐。
　　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他仰起头，指着于笙怒不可遏的吼道：“你敢对我动手？！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真可笑，死到临头还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呢。”
　　于笙眼底泛起幽蓝的微光，居高临下的直视赵星文满是错愕的眼：“滚去自首吧渣滓，把你做的，还有这学校里发生的所有脏事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赵星文一顿，双眼在那幽光中渐渐失去了所有情绪，浑浊而暗淡。此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她的声音，雷霆般震彻他的脑海。
　　“这是给你最后的忠告。”于笙冰冷开口。
　　“把你的罪孽交给正义去审判，死在阳光下，至少不会让你那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