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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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罗晴并没有回到落脚的旅馆。
离开酒吧后，她在夜晚的C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街道边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穿着花哨暴露的身影，幽暗的角落里不时会传出一些奇怪、又或是两个脾气火爆的家伙叫骂着互殴的声音。
这个在她年幼时作为理想的天堂所向往的地方，实际上也是这般藏污纳垢，不过倒也算不上幻想破灭，毕竟即便是这样的生活环境，也比D区好上几百倍。
“别…这个真不行，求求你别这样……啊！！！”
“妈的，是你自己说给了钱想怎么玩都行，现在可由不得你！给老子过来！！”
伴随着男人粗暴的声音以及响亮的巴掌声，女子的声音从尖叫变成了隐忍的抽泣。
这动静闹得不小，足以引起周围人的注意，然而人们对这些却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这样的事在这里几乎每天都会上演。
男人站在女子身后，一手揪着对方的头发，另一手将点燃的烟头怼在身前不断试图躲闪的腰肢上，女子早已泪流满面，痛苦的呜咽着，那柔弱无力的挣扎反而让男人更加兴奋了。
“好玩吗？”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边出现：“让我也玩玩。”
男人吓了一大跳，一转头却见自己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矮子，天色太黑他看不清楚，再加上此刻正是上头的时候，就更不想搭理对方，于是骂道：“死一边等着去！老子还没玩完呢！懂不懂规矩！”
“可我有点等不及了。”来者说道：“看来只能扫你的兴了。”
“你说什么？”这人听着怎么还是个女的？？男人渐渐反应过味来，刚想转头仔细看看，就感觉到自己的后腰一侧突然传来剧烈的疼痛。
“看你好像还挺来劲的，那把腰子挖出来应该就能帮你冷静下来了吧？”罗晴握住刀柄缓缓旋转，伤口被撕开的越来越大，血哗啦啦的撒了出来。
“啊啊啊！！！”
一瞬间，男人拼尽全力挣扎着想要逃跑，然而痛到已经发软的两条双腿却被脱到脚踝的裤子绊住，却噗通一声摔趴在地上，他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大声呼救道：“救命！快来人！！！救啊！！！”
“别叫了。”罗晴缓缓走上前，蹲下来看着挣扎着爬行的男人，幽幽的说：“就算有人听见又怎么样呢？人家大概会以为这又是某种特殊的情趣吧，没人会来管闲事的。”
说完，她伸手按在对方后腰上那道狰狞的伤口上，猛地插了进去。
“啊啊啊啊！！”
“是这个吗？”罗晴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猛地从那道伤口中拽了出来：“看来不是呢。”
她把掏出来的东西随手扔到一边，又将手伸了进去。
“啊啊啊啊啊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啊啊啊啊！！！！”
男人的惨叫愈发凄厉，阴暗的角落里，血肉被搅动的声音并不明显，却足以令人毛骨悚然。
不知过了多久，又或许没有多久，男人彻底没了声息。罗晴将手抽了出来，向一旁甩了甩沾着的黏腻，抬头看向不远处衣衫不整的坐在地上瑟瑟发抖，却又死死捂住嘴不敢的女人。
罗晴站起身，那女人似是受惊一般缩了一下，她没有理会，转身要走，那女人却出声道：“等、等一下。”
罗晴转过头看向她。
“……刚才的动静闹得实在太大了，再怎么说……也还是会有人来的，走、走这边吧。”女人拢了拢身上的衣服，扶着墙从地上爬起来，迈着打颤的双腿跨过地上的尸体，手拉起罗晴湿漉漉的手腕：“跟我来……”
似乎是因为惊吓过度，女人冰凉的手在不断发抖，罗晴没有拒绝，一言不发的跟着她。
对方显然是对这个地方了如指掌，罗晴跟着她走过各种偏僻的小路，一路上确实没遇到什么人。
“先、先去我那避一避吧。”女人这样说着，带她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那是一栋十分破旧的公寓，女人住在四楼，屋子很小，一眼就能看到头，不过收拾的却很整洁。
“随便坐吧……”罗晴一直不说话，似乎让女人感到有些局促，她转身用先前存起来的水倒进盆里，将自己的毛巾浸湿后递给罗晴：“那个，手，擦擦吧。”
罗晴将那条旧毛巾接了过去，女人松了口气，一手抱着自己，靠着墙状似随意的闲聊道：“你、你是做什么的？”
虽然女人努力的想要表现出很轻松的状态，但罗晴还是能听出对方的声音里难掩的紧张，她看了对方一眼，终于开口：“杀人的。”
似乎是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女人神色一僵，沉默下来。
罗晴走到她床边坐下，叠起腿，问道：“我干了什么你都看见了，还敢把我往你家里带？”
“这不一样。”女人脸色难看的说道：“你虽然杀了那个人，但也救了我。”她垂下眼眸，低声说：“在C区这样的地方，女人从来都没有地位，根本找不到什么正经工作，表面再怎么光鲜亮丽也逃不过背地里见不得人的交易。”
女人顿了顿，苦笑一声继续道：“对于我们这种低级的人来说更这样，就算是被人玩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从来没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这辈子从没想过会被什么人拯救。”女人说完走到罗晴面前蹲下，仰头望着她的眼睛，眼神有些复杂：“无论你是什么人，都是我的恩人。”
恩人？这个称呼对罗晴来说倒是新鲜的很，她难得被勾起了些许兴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怀梦，我没有名字，这是我自己取得。”她双手撑在罗晴两侧的床边，缓缓起身的过程中身体不自觉向前倾了几分，轻声道：“恩人，你会记住我吗？”
罗晴看着怀梦，这张脸上没什么妆容，看着有些清纯，不过因为被之前的男人给弄伤了，又平添了几分破碎的柔弱感。
她将对方所有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道：“你想做什么？”
“我这样的人就算是被救了，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报答，所以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不过如果恩人愿意再帮帮我，让我明天的生活费有着落的话就更好了。”
“当然，不付钱我也心甘情愿。”怀梦抬起一只手抚摸罗晴的脸，随着距离接近逐渐交织的呼吸让氛围更加暧昧起来，她的眼神也逐渐迷离。
“我虽然很少服务女客，但也算有经验，不会让恩人失望的。”怀梦说着便要去吻她的唇。
“然后呢？”罗晴淡淡的开口。
那过于冷淡的语气将这旖旎的气氛彻底打散，让怀梦先前小心翼翼的试探成果全都功亏一篑。
“明天的生活费有了着落，那后天呢？”罗晴看着她的眼睛，眼底幽深：“或者拖住我一晚，明天一早把我举报给C区的治安局，领到的好处又能够你生活几天？”
怀梦一滞，起身拉远了距离，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恩人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呵。”罗晴低笑了一声。
这声笑刺痛了早已不知廉耻为何物的怀梦，她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堪的神色，退回到原本靠墙的位置，别过头，语气中的温度也降了下来：“你走吧。”
“这是你对恩人的态度？不装了？”罗晴挑眉问道。
怀梦嘴角动了动，忽然笑了：“是啊，既然都已经被你拆穿了，我还有什么可装的？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做了件好事？觉得自己是个大英雄？别沉浸在自我感动里了，真是让人恶心。”
不知是被挑动了哪根神经，她整个人像是竖起刺的刺猬，她回过头看向罗晴，语气并不尖锐，说出的话却十分刻薄：“你不仅搅黄了我的生意，还把那人给杀了，很快就有人会查到我头上，以你的能力，你自己当然可以脱身，可你知道我会遭遇什么吗？”
“你今天是救了我，可那又怎样？明天呢？后天呢？？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
“我不过就是个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表子，滥货，为了活着我什么都出卖了，救命之恩又算什么呢？呵呵……”
她脑海中回忆着客人上头时对她脱口而出的污言秽语，用那些话来骂自己的时候，像是不甘又像是在承认，随后又用极尽嘲讽而又生硬的笑容扭曲了她那张姣好的脸。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会报答你吧？哈哈哈哈！指望一个表子报恩？真是太可笑了！”
可即便她说了这么多，罗晴的反应却依旧十分平静，平静的就像在看一个正在努力卖弄滑稽的可悲的小丑。
这种感觉让怀梦恍然间回忆起自己第一次接客后的感受，破烂肮脏的身体毫无保留的暴露在他人的嬉笑打量的目光下，一遍遍凌虐着她残破的自尊。
自尊？自己居然还有这种东西吗？怀梦突然觉得更可笑的应该是自己才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指下意识扣进肉里，她垂下头，心想，算了，反正自己原本就是这样一个任人玩弄的可笑玩物，生来就是。
怀梦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一次说道：“你走吧。”
罗晴起身，走到她面前，说道：“抬起头来。”
怀梦一顿，抬起头看着她，冷冷道：“你还想怎么样？”
罗晴装作做没有发现对方眼角的泪痕，反手将自己的短刀拆下来递到她手里：“天亮之后带上这个，去倒影路十三街找一家叫‘不见黎明’的酒吧，然后找到他们的老板。”
怀梦脸上紧绷而戒备的神色忽然被诧异所取代，怀里的短刀沉甸甸的差点掉到地上，她下意识抱紧，再抬起头时那人却已经走到门口，似乎打算离开了。
怀梦连忙开口道：“等等，你说的那是黑龙帮的地盘，我这种人怎么可能……”
罗晴开门的手一顿，偏头说道：“反正为了活着不择手段的人总会有办法的吧？”
“这不是强迫，去还是不去由你自己决定。”
说完，她便毫不停留的离开了怀梦的住所。
就像怀梦说的，她救不了对方一辈子。在这样的时代，比对方更悲惨的人数不胜数，罗晴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碰巧路过那条街尾的时候，对方的惨叫与求饶勾起了她年幼时在D区那段最深刻、最无助的回忆。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便已经插手了。说到底，这一切都只是出于她的私心而已。
怀梦怨责也不无道理，对方那样的处境，旁人一厢情愿的贸然相助，只会将她在这困境中努力找到的，能够维持的生存状态打破而已。
既然这样，罗晴就给她一个机会。
如果侵害应被视为罪恶，那么弱者不应在绝望中沉沦，如果罪恶始终未得肃清，那就让弱者化身罪恶，让他们自食恶果。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