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旧闻录》冯千翻

64、【章60】冰骨剑3 东海副本解

　　月桂和青梅孔珮宁一直带着，无事的时候就拿出来闻一闻，从冬青坞下来后就养成了习惯，好在还封存得很好，等下可以直接用。碧螺春茶就比较麻烦了，这玩意儿在坎水地牢就是奢侈品，谁有都得藏着。

　　好在兔子架不住孔珮宁的软磨硬泡，终于答应给出一点点，条件就是做出来的东西也要分给她一份，两人各退一步，终于达成共识。

　　所有的原料都准备好后，孔珮宁在案板前兴奋的搓着手，说实话他对自己的手艺没什么信心，但面对这么香的月桂和碧螺春，再不济也比昨晚的药酒好喝。

　　他要做一道甜品，雪花甘露。
　　回忆着青书教他的那几道工序，先把黄铜杯放在火上烤烫，再慢慢放入青梅和月桂，闻道浓郁的酸甜味后，一勺一勺填上雪直到把它们都盖住，最后取下黄铜杯置入冷泡的碧螺春茶中，让茶叶的芳香逐渐浸入杯中，与杯中雪化开，最后再把梅子取出来，静止半柱香的时间。

　　孔珮宁不知道这个方子好不好使，眼睛说会了，手却说我不会，马马虎虎勉勉强强吧，突然他一拍脑门儿，想起这雪花甘露又是林孟的玩意儿，瞬间泄气一半……他已经没有办法摆脱林孟的人设，他的灵魂，他的血液，他的心法，甚至是他学过的那些不务正业的技巧，都通通带着林孟的影子。

　　兔子兴冲冲的从门外进来，见他望着手中的杯盏发愣，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喂喂？怎么走神呢？”

　　孔珮宁回过神来，笑道，“马上就好。”

　　兔子脸上眉飞色舞，望着晶莹可口的甜品装在蓝色杯盏里，少女心都化了一地，她洋洋得意的说，“我都跟老白说，你要给他做好吃的。”

　　“啊？……你怎么这么大嘴巴？”孔珮宁有些不知所措，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他说什么了没有？”

　　兔子眨巴着狡黠的眼睛，“他说给你布置的作业太少，以后不能让你那么闲。”

　　孔珮宁一听坏透了，白海辞要收拾他简直不要太容易。兔子见每次唬他都能得逞，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忙解释道，“逗你玩的，老白在书房看书呢，他什么都没说。”

　　经过兔子这么一搅和，这雪花甘露不呈上去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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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珮宁至今都无法忘记白海辞尝到这杯雪花甘露时的表情，他满心欢喜的撑着下巴，却看到他刚吃上一口表情就变了。

　　白海辞脸上的震惊和悲伤是那么真切，他一把将桌上的杯盏全部摔碎了。

　　兔子吓得尖叫起来，逼问孔珮宁，“你下毒了？”

　　当然没有，但孔珮宁知道他完了，本想赌个侥幸，不过看样子到林孟真给白海辞吃过雪花甘露，倘若他问起这个方子从何而来，林孟便是唯一的答案，此时的任何谎言都是包不住火的纸。

　　白海辞沉沉的坐在那里，却是一句话也没有问，身上似落满苍白的月光，照澈着数百年的孤寂和强悍。孔珮宁不敢看他，只希望能给个痛快的惩罚，凿多少个冰丸子都可以。

　　然而，没有任何惩罚宣布，白海辞离开了书房，冷漠又疏离。
　　孔珮宁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茫茫大雪中，心中涌起一阵苦涩的绞痛，既然白海辞那么恨林孟，自然也痛恨林孟转世的他。

　　一切不过天道轮回，有何无辜，他仿佛看到那颗金色的心碎在了海里。

　　夜深了，兔子走的时候给他留了一盏灯，他趴在桌上，把之前的药酒瓶拿过来嗅了嗅，刺鼻的酒味带着一股腥甜撞进鼻腔，让他想起那个不省人事的夜晚。

　　第二天寅时，孔珮宁按规定来到西门，却不见白海辞到来，天空已经泛起淡淡的粉红，
　　过不了多久天就要凉了。

　　这么多日子以来，这是白海辞第一次失约，他的心就像漫漫大雪，绵延到看不清的远处，没有边境，没有光芒。

　　这时兔子跑过来，拍了拍孔珮宁身上的雪，说，“回去吧，老白今天不会来了。”

　　孔珮宁一把抓住兔子的胳膊，“他还在生我的气吗？”

　　“什么？”兔子懵了，一脸的莫名其妙，甩开他的手说，“你们之间那些事我没看懂，我来是要告诉你，老白要闭关了，所以这半个月都不会训你。”

　　孔珮宁松了口气，兔子哈哈大笑，“惊不惊喜？恭喜你可以睡半个月的懒觉了！”

　　他转身坐在台阶上，伸手接着雪花，淡淡的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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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兔子找他要过雪花甘露的配方，并照着配了一遍，发现这是一道精致又美味的甜品，上次还没来得及尝便被白海辞摔了碗，她就一直耿耿于怀着。

　　白海辞闭关半个月，这段时间孔珮宁正好可以寻找黑蛟骨，但是茫茫东海从何而寻，他当然第一时间就考虑到了二十四司的杜明翰，这一次终于借着雪花甘露的机会让兔子承了这个情。

　　二十四司比二十五司还要大，但感觉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见到杜明翰的时候，他正抱着个暖炉子躺在摇椅上，连手不想抽出来。

　　见着孔珮宁一来抬了抬眼睛，脸上还是有些惊讶的，“你，就是上次那个冻住水牢的人？”
　　孔珮宁拱手一笑，“都是我师父教得好。”

　　杜明翰连忙从摇椅上站起来，笑眯眯的说，“难得啊，竟是个这么年轻的少年人，年少有为啊。这白海辞的徒弟，真是让我太意外了。”

　　孔珮宁怕这么客套下去没完，直奔主题问道，“我听说杜先生是东海的重要史官，我想向您打听一些事，希望先生知无不言。”

　　杜明翰神情微微凝重，“小公子请讲，如果不涉机密，我定知无不言。”

　　没想到杜明翰这么好说话，孔珮宁思索了片刻问道，“我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东海有一种黑色的小蛇，肚皮锋利如刃，叫做黑蛟骨。您……可知道？”

　　杜明翰一针见血，“小公子要找黑蛟骨？”

　　孔珮宁笑，“能找到么？”

　　杜明翰的神色有些犯难，说，“黑蛟骨是墨龙幼崽，藏在幽暗的东海石窟里，但你要找到它不可能的。”

　　“东海石窟？”孔珮宁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杜明翰说，“东海石窟在深深的海渊中，里面四通八达，海藻纵横，而墨龙子嗣稀少，于是正好把蛋都藏在里面。东海石窟不是什么单纯地域，里面有各种危机环伺，而我们这些东海官吏，若非执行公务，否则是绝不会去打扰这些水生的。”

　　孔珮宁感到有些抱歉，接下来的计划也不方便跟杜明翰透露了，他恭敬感谢对方的知无不言，便带着兔子回到了二十五司。

　　兔子一路上没有说半句话，但孔珮宁知道她的小脑子里正在嗡嗡转个不停。

　　“怎么了？师父闭关了，你也安静了？”孔珮宁说。

　　兔子跳起来一把抱住孔珮宁的脖子，嘟嚷着，“我都听见了，你要背着老白干坏事。”

　　孔珮宁连忙把兔子的手拉开，“不是……你听我说。”他停顿片刻看了四周，说，“我拿你当自己人，我接下来说的每个字，你都要为我保密。”

　　兔子懵了，难不成她诈了个猛料出来？
　　她点点头，问道，“……对老白也不能说吗？”

　　“是。”孔珮宁重重的回答。

　　他继续说，“我要把白先生的眼睛从梅族手里抢回来，在此之前，我必须到东海取得黑蛟骨，突破我的内功瓶颈。”

　　兔子恍然，红色的大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需要我帮什么忙吗？或者我可以和你一起去，杜明翰说过东海可好玩了！”

　　孔珮宁俯身捏了捏兔子的丸子头，“当然需要你的帮忙，这半个月你留在二十五司哪里都不要去，帮我看着白先生的动静，如果他找我，你可以帮我圆一下。”

　　兔子不高兴了，噘着嘴，“我不答应，原来你就没打算带我玩。”

　　孔珮宁叹了口气，“刚才你也听到了，东海石窟那么危险，我这一去生死未卜，他身边必须要留一个人，所以你不能去。”

　　兔子无奈的点头，“好吧，但你十五天后必须回来，否则我就只能如实告诉老白，有什么后果我都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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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珮宁连夜离开了二十五司，穿过漆黑的树林，来到了太行山下不远的老君庙。

　　经历了蕴姬风波，此刻的老君庙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祥和，暖黄的灯影错错落落，看不出来这里曾有过一场手忙脚乱的恶斗。

　　冯卿穿着一身红色的斗篷站在雪地上，鲜艳得就像要滴出血的花朵一样。孔珮宁见到她就等于见到了救星，连忙朝她跑去。

　　“我老早就闻到你的气息了，特此来等你的。”
　　冯卿说，“怎么这个时候来还星海镜？真不会选时间。”

　　一提星海镜，孔珮宁差点都忘了，自从被白海辞收编，忙的事情就太多了。而且……星海镜已经碎了，现在还是不提这个比较好，等把白海辞的眼睛抢回来，立刻给您铸面新的跪地奉上。

　　孔珮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兔子太喜欢星海镜了，闹着不给，我这大老爷们儿也不能跟小姑娘抢。”

　　冯卿摇了摇头，“早就知道会这样……算了算了。你不是来还镜子，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带我去东海。”孔珮宁认真的说。

　　“什么？”冯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笑，“你怎么知道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