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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章56】定风波4 力量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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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柳的力量远比两人预料的还要强大,就算身处囹圄手脚皆缚,力量被削弱到了一定程度,但也仍难以周旋,此时的相柳已经被彻底激怒就像着了魔的疯子,甩着九个头攻击铁索与闸门,闸门虽是金石所制,但也难承受猛烈且高频的撞击。
两人背靠的闸门,撞击的咚咚声直击心脏。
孔珮宁说,“刚才你给白先生发送信号,他那边是什么个情况?”
兔子哆哆嗦嗦摘下铃铛看了看,“不知道,我们失联了。”
蕴姬这次劫狱非同寻常,她以数量优势的军队包抄了整个二十五司,整个牢狱无不是她的蛇子蛇孙,此番正好是白海辞眼盲时期,失去了坚盾的二十五司不异于呈上案板的大肉,水牢的相柳已经按耐不住,外面的情形又是何等惨烈,两人根本无法想象。
孔珮宁问,“哪个大门离水牢最近?”
兔子说,“西门。”
孔珮宁问,“最快过来要用多久?”
兔子说,“一柱香。”
水牢是个巨大的容器,内层为金石,晶莹透亮,外层为铁石,金刚不坏。两人所处之地为金石内层,若要离开水牢,必先通过闸门,顺着管道爬出来,也就是说必须潜入水牢底部的管道,再通过水流出来,否则就将一直被困在水牢中和相柳折腾到油尽灯枯。
可是水牢太深了,浑浊的水下还有相柳的躯干在蠕动,密密麻麻的铁锁链也是难以克服的障碍,要从这里下到水底真真是个九死一生的决定。
孔珮宁说,“我们必须想个办法离开水牢,我想最多还有半柱香的时间蕴姬就会来这儿,到时候我们一个也跑不了。”
兔子低头看着深深的水底有个脸盆大的出水口,她瞬间明白了孔珮宁的意思,内心却是拒绝的,“我不要……我宁愿等着老白来救我。”
她打开孔珮宁的手,躲得老远,免得又像之前那样被他一把拽下去。她突然想起中心控制室,抬头一看已经化为乌有,原来早在刚才一顿折腾中,中心控制室已经变成了被火烧电烤的烂木头漂浮在水牢中。中心控制室没了,这意味着整个二十五司大大小小的机关全部失灵,就更加难以制衡这些入侵者。
孔珮宁张开双手,一个晶莹透亮的水云盾瞬间凝结,像一个泡泡般罩着兔子,“不要怕,我们必须要走了。”
然后就像拎小鸡一样提着兔子一跃跳进了水牢中,相柳的九个头闻声而来,不过好在是水下,孔珮宁的流光水泉得以施展,他架起道道冰墙缓冲相柳的撞击,但也不能抵挡太长的时间,水下的情况错综复杂,相柳盘旋的躯干与铁索纠缠成了一个神奇的迷宫,出水管道竟被它堵住了。
兔子缩在水云盾中红着眼睛,见出口近在咫尺,拔出刚才的水刀一把宰了下去,相柳的躯干猛烈收缩,长长的尾巴带着水浪把兔子掀翻了好几个转,她连忙抱住管道口,向孔珮宁挥了挥手后一头栽了进去。
兔子逃离了,而孔珮宁却没有那么幸运。相柳意识到因为刚才的疏忽不小心放走了一个狡猾的敌人,那么水牢中的这个无论如何不能便宜他,它死死的堵住管道口,看这个凡人到底能坚持多久。
孔珮宁瞬间被九个头集火,由于力量太过悬殊,他的攻击基本无效,只能不停格挡,好在这段时间流光水泉精进不少,他的控水能力也比以前大有进步,然而,仅供躲闪,正面刚是不可能的。
外层牢房响起了解锁的声音,孔珮宁心中振奋起来,终于把白先生盼来了,简直喜极而泣,他从浑浊的水下透过水壁看着外层大门一点一点被打开。
然而那个令人期待的白影子并没有出现,只见四面硝烟四起,漆黑的浓雾卷洞着五花八门的大蛇蜂拥而进,顿时它们又退散至两旁,一个高挽着发髻的女子拖着长长的斗篷走进来。她面目青灰枯瘦,压着低低的帽檐,鲜红的嘴角撕裂至两耳边,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一把蛇头杖,面目极度恐怖阴森,她向水牢走去,脸静静贴着透明的金石壁。
孔珮宁透过浑浊的水壁,只觉一个黑影袭了过来,他趴在水壁上,竟迎头撞见一双发光的绿眼睛,长至耳边的嘴角咧起猩红的笑意。
蕴姬?!
顿时,他感觉脖子被人掐紧了一般,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提出水面。他被控在高空中动弹不得,蕴姬的手指在蛇头杖上哒哒的敲了两声,四股水柱腾空而起,分别化作镣铐将孔珮宁的四肢绑在水牢上空,他攥着拳头,喉咙像灌满了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蕴姬冷笑,“你是这儿的狱守?”
她摇了摇头,“他白海辞也太自负了,竟让你这毛娃娃守在这么重要的地方,也太看不起我了。”
这时,她身后一条半米高的红腹小蛇发出嘶嘶的声音,她微微弯下腰来似乎在说什么。孔珮宁瞄准她的背吐出一根冰锥来,刚好打在蕴姬的腰上,不要问那是什么,就是口水凝的。
蕴姬没想到竟被这般无礼的偷袭,她恼羞成怒的扬起手来,隔空就是一巴掌扇到孔珮宁的脸上,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扇得他七荤八素眼前直冒星星。
“我今天有要紧事,要是你敢阻拦我,就等着白海辞给你收尸吧。”蕴姬咬牙切齿的说,转眼又担心的看着水牢中发狂的相柳,“弟弟不要怕,姐姐来救你了!”
奈何相柳身上有封印,要解开也是需要时间的,孔珮宁担心兔子没有安全脱身,白海辞那边更是一点音讯也没有,眼下让他必须独立面对这倆强大的妖神,真的想昏过去了算了。
他被蕴姬用水凝的大链子吊在空中,手脚皆缚,奈何她内力深厚,孔珮宁竟解不了洞,冰链子越缠越紧,手臂被勒出一道道青痕。
蕴姬也顾不得他,她尝试着为相柳解开封印,她催动着法术,整个诺大的水牢瞬间雪舞冰封,闪烁的白色流光穿梭在各个角落,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割裂着水牢金石,相柳同时也在里面配合,九个头凑在一起含住一个巨大的光球,金色晃耀在九双明亮的眼瞳中,凶狠非常。
孔珮宁见势不对,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出相柳,他双手抓紧水链,感到一股森然的寒气从他的头上冒出,“啪”的一声,左手上的链条终于断裂,他顺势右移重心,手中的链条顺势一扫,只见相柳头上的金色光球轰然破碎,化作繁星点点沉入冰冷浑浊的水中。
蕴姬气血上涌,双手各多了一把带刺的鞭子,她睁大了绿眼睛,无数黑色的小蛇从她的眼眶中爬出来,她扬起手来,远远的一鞭抽在孔珮宁的身上,毛刺竟轻易的划破了他的衣服,如长满细牙的大虫,在皮肤上留下了道道参差不齐的鞭痕。
蕴姬杀红了眼,大笑道,“我不想杀你的,是你逼我……”
孔珮宁拽住左手的链子,把所有的力气聚在手腕,浑然一扫,如一弘惊弦,刚好扇在蕴姬的脸上,虽然对她来说构不成什么伤害,但燃烧的愤怒足以让她撕碎这个少年一百次。
这时,他开始催动流光水泉,他感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丹田处螺旋而起,喉咙里的血腥味配着凛冽的冬雪竟有些爽口,他垂着左手,链条刚好碰触到水面。这时候的流光水泉竟已不可控,就像当初在自己院里走火入魔的那次一般,他感到天旋地转,脑子里飞满了五彩缤纷的霞光,源源不断的灵力正顺着链条输进池子里。
蕴姬当然不允许他破坏计划,扬起鞭子狠狠的抽在他的身上,奈何他竟然纹丝不动,刺眼的鲜血顺着冰链子滴落,他两鬓渐渐结满晶莹的霜花,数道白色纹路闪电般的从耳前蔓延开来,就像细密树根探索着水源。
很短的时间内,池子里竟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冰,相柳的吼叫声突然传来,如同下油锅的黄鳝一样挣扎不已。蕴姬的预感很不好,她没想到一个凡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为了不让相柳出来,竟会想要冻住整个池子。
她惊讶极了,再次扬起鞭子一把抽在他的脸上,猩红的血光在森冷的白霜中一闪而逝,孔珮宁的右颊一直到脖子已经血肉模糊。
蕴姬再次扬起鞭子,没想到竟被身后一股强大的力量束住手腕,那股力量浑然天成,让人喘不过气来,她刚回头,竟被一掌打飞进相柳的池子里,她慌忙的抓起身旁的浮冰,极寒的刺痛像匕首一样钻进了她的骨头,终于明白相柳之前的痛苦,这般至寒之物她从来没有见过。
她飞快的跃出水面,只见白海辞只身一人冷冷的站在水牢门口,脸色孤独又警惕,身上仿佛落满大雪。
整个水池已经被流光水泉冻得严严实实,这时候的相柳已经错过了最佳营救时间,孔珮宁被吊在半空中,浑身结满冰霜,像刺猬般。
他缓缓抬起头来,隐约看见那个白色身影站在门口,他松了口气,不自觉的扬起半边嘴角,流光水泉耗尽了太多力气,他只觉得眼前斑驳,天地颠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