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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章54】定风波2 突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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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前方的甬道口似乎被堵住了,无数密密麻麻的小蛇攒成一团,把洞口露出的光一点点填住。两人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诡异的虫子席卷全身,出风口被堵住,窸窣的声音越来越大,孔珮宁一把拽住青青往返方向跑。
摇曳的灯火颇不安宁,它们就像一个个兴奋的灵魂在墙壁上不停雀跃。凉飕飕的地牢从地下传来刺耳的惨叫,紧接着又是一阵铁骑的声音哐哐的撞击着地面。
那些窸窣的花斑蛇如同夜色中的鬼魅,挺着尖尖的肚子在冰凉的石板上扭动,不一会儿,诺大的牢房竟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蛇,两人被堵在控制中心动弹不得。
一只绿眼睛的蛇吐着信子,尖锐的眼神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这时,它突然扑了上来。
“啊!”兔子捂着双眼,惨白的脸上滴落着晶莹的冷汗。
她睁开眼睛,只见数枚冰锥子沿着蛇腹径直洞穿,把它架成了一条笔直的竖线,孔珮宁的脸出现在蛇背后,他张开的手指悬在半空,“哐”的一声,笔挺的蛇连着冰锥子掉在地上砸得稀碎,难闻的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屋里的蛇越来越多,兔子的右脚在地上摩挲着,两条花斑蛇竟盘着她的腿慢慢爬了上来,她流着冷汗,仰着头尽量不敢去看那些蛇,这时,脚下传来咔吧的机关声,明亮的光从地上切出薄薄的一面,如同锋利的弦,将横跨在光上的蛇拦腰截断。
她突然重重踏了一脚光面的边缘,脚下的地板瞬间翻转,她抓住孔珮宁纵身一跃,刚好跌入下层密室,而原先在上面的蛇也因为惯性被甩了出去。
“这是什么地方?”
头上的石板瞬间扣住,把所有的动静都留在了顶上。
兔子喘着气,惨白的脸上瞬间憋得通红,“还好,这里相对安全,还没有蛇进来。”
孔珮宁环顾四周,这个地方可以直接看到关押相柳的水牢全貌,数百根巨大的铁链子牵引着水牢,又埋进水下的石壁里,和相柳的身体蜷缩在一起,肉眼已经难以将它们分清。
密室中遍布各种各样的机关,最抢眼的就是一个大红转盘,似乎可以用它控制整个操作台的方向,齿轮和铁索还在有条不紊的转动着,除了几个瘫痪以外,大部分都还在正常工作,这个地方看来是一个中心枢纽。
两人松了口气,二十五司的情形目前来说还比较乐观,至少没有被这些蛇破坏得太过厉害,但是时间一长就不好说了,如果蕴姬没有被打倒,二十五司终究是危险的。
“白先生怎么样了?”孔珮宁盯着暂时平静的水牢,监视着底下的一举一动,“他知道我们在这里吗?”
兔子摘下丸子头上的铃铛摇了摇,双手捧在嘴边哈了一口气,嘟哝着,“老白我要死了,快来救我呀~相柳的九个头可不好看。”然后铃铛飞在天上,变成了金色的粉末。
孔珮宁摸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你能不能正常点?”
兔子白了他一眼,“这你就不懂了,只要我还有力气撒娇,老白就相信我是安全的。”
这时,两人所在的中心控制室突然剧烈的摇晃,几枚巨大的齿轮从顶上的机关掉下来,铁链子咔咔直响,卷着闪烁的火星子拉出一条条耀眼的光带。兔子立刻抱着头蹲下,哇哇直叫,“……老白啊、老白!”
孔珮宁在剧烈的晃动中找到控制相柳水牢的机关,检查了一下暂时还没有受伤,悬着的半颗心落回了肚子。
他靠着墙上,一只手自然垂下,刚好摸到兔子的丸子头,兔子蹲在地上抬起脸来,惊愕的脸上似乎很是不悦,“你手拿开哦!警告你。”
孔珮宁也不知道为什么丸子头那么好捏,竟然有点上瘾。
中心枢纽终于平静了下来,他也松了一口气,说,“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兔子目光闪烁,支吾着反问,“告诉你什么?”
孔珮宁说,“这些蛇的由来,还有怎么操作这些机关。”
兔子摇头,“蛇都是蕴姬带来的,包括你之前在山里中的蛇毒,都是蕴姬的埋伏。至于这些机关,我真不知道,老白从没让我来这儿。”
孔珮宁嘴角微翘,“你撒谎。”
兔子变了脸色,“我没有。”
孔珮宁,“你刚才通过铃铛传话的时候就已经说了,你不想再看到相柳的九个头,说明你的方位是在中心控制室。”
兔子,“能看到九个头就一定是中心控制室吗?我为什么不能在水牢看呢?”
孔珮宁笑,“你当我傻?上次着了你的道去了水牢,我就发现根本看不见相柳的头,只能看到他水下的九个身子。要看头还是得站在高处,你说除了中心控制室还能站在哪儿?”
兔子没想到这小子心思还挺细腻,脑子转得也快,但可惜就可惜在老白并没认他,所以关于控制室机关的操作方法,她不可能说的。
兔子笑容满面,眼睛迷成一条缝,打着马虎眼说,“行行行,你说得都对,但二十五司也是有规矩的,这些机关怎么控制你不方便知道。”
这是个很好的理由,孔珮宁无话可说,他把手从红色转盘上拿了下来。
孔珮宁说,“你刚才说白先生和谁在一起?”
兔子,“杜明翰,怎么了?”
孔珮宁转过身来,“他是谁?”
兔子想了想,“严格来说他也是个狱长,也是从天上被贬下来的,但比老白好些,至少人家东海尊者的名号还在,且身边的亲信也一个没失踪。”
孔珮宁,“东海尊者以前是干什么的?”
兔子不耐烦道,“我哪儿知道他们东海的架构是什么样子,我跟杜明翰又不熟。”
黑压压的水牢还沉淀在巨大的寂静中,此刻白海辞的狱卒必定已经在外层设下机关。相柳的九个头飘在水面上,孱弱的身体盘旋在水底,虽然此番动静很大,可他似乎全然不知。
两人站在高高的控制台上,低头看着如同烂泥般的相柳。
孔珮宁问,“为什么白先生不杀了它?难道就等着蕴姬来劫狱吗?”
兔子摇头,“老白所谋,岂是你能看懂的?”
紧接着,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这次比之前抖落的齿轮更多,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咔咔两声,明亮的灯光突然灭了,承重的横梁被折断,地面也歪向了一边。
没想到蕴姬的进展这么快,能打到这里来,说明白海辞和杜明翰并没有制衡住她,兔子的脸上开始变得凝重,她不敢相信外面正经历着多么可怕的厮杀。好在她信任老白,就算蕴姬再厉害,也不可能从他手上把相柳带走。
失去了眼睛的白海辞会面对什么,所有人心中都有数。但他又像凛冬的一场飘摇大雪,遮天盖地,力量浑厚,和万物融化在一起。
中心控制台继续坍塌,小块的木屑碎石剥落,掉入相柳的水牢中。
相柳终于被这持续的动静干扰到了,它的九个头陆续苏醒,夜明珠般的大眼睛在晦暗的水牢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如一个个嗜血的鬼魅,并发出嘶嘶的声响,如泣如诉。
它的九个头很快就锁定了摇摇欲坠的中心控制台,张大了嘴,鲜红的喉咙吐着信子,尖锐的獠牙不停厮磨着,它狂笑着,咆哮着,扭动的蛇身拍打着水面,狰狞的铁锁链也跟着晃动。
孔珮宁站在窗边,脚下对的木板又塌下去了一块。
他突然说,“你听着,现在我们要下到水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