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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章53】定风波1 你知道林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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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冷的坎水地牢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变化,命运这个东西是世上最无法抗拒的,它会成为你潜意识中的一股力量,一股不容辩解的力量。
没有人一生不下雪。
孔珮宁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房间,和兔子是邻居,偶尔因为中午吃什么而闹得鸡飞狗跳一番,多数时候还是能相处的,而白先生还是老样子,深居简出在他的庭院中,要么就是到各牢走走,平时基本上不与这二人谈话。
一日,孔珮宁见久违的阳光破云而出,像一双温暖的手掌抚摸着大地,层层叠叠的冰川被阳光映得五光十色,又如水晶般夺目耀眼。在这太行山上十分罕见,他把豆花从惘生戒里放了出来,好些天没见着这只大蝴蝶了,孔珮宁抱着它的翅膀又是挠又是闻。
豆花打了个哈欠,蓝色大翅膀在阳光下舒展着,细碎的绒毛裹挟薄薄的晶片,一闪一闪的。
这时兔子端着一盆枣过来,见到这只庞然大物差点没背过气去,她站得老远,举起两颗枣向这边扔过来。没打到大虫子,倒是打到孔珮宁的头了。
“谁?”
听到说的是人话,兔子怯生生的走过来,大虫子的肚子一鼓一鼓,“嘶”的一声吐了几十丈的丝将兔子缠了起来,还来不及惨叫便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宛若一只小号的白色虫子。
孔珮宁听到倒地的声音,从大虫子背后探出头来,只见整个兔子被裹得严严实实,豆花的丝黏糊而光滑,把兔子变成了一个美丽的蛹。
他憋笑,戳了戳“蛹”,然后凝冰雪化作一把锋利的匕首将外头那层壳割破。
兔子大口的喘着粗气,脸上憋得红红的,抬头一看,豆花的大眼珠子正滴溜溜的与她对视,吓得她一阵鬼哭狼嚎。
“这是什么玩意儿……孔珮宁你把它带走,把它带走!”
孔珮宁摸了摸豆花的背,无可奈何道,“今天天气好,放它出来晒晒太阳,难得嘛。”
兔子把枣抱在怀里,“你要是现在就把它弄走,我告诉你一个关于老白的情报。”
情报?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孔珮宁拍了拍豆花的脑袋,拿起拿起惘生戒,说,“今天委屈你了,下次天气好的时候,我一定放你出来。”
豆花面露不悦,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孔珮宁竖起两只手指,“外加好吃的。”
好说歹说,豆花这才变作一丝金光回到惘生戒中,兔子终于松了口气,斜着眼睛瞪了惘生戒好几眼。
孔珮宁,“说吧,白先生的什么情报?”
兔子凑了过来,小声说,“老白有个仇人。”
白先生有仇人这件事简直不是秘密,人人都知道他的眼睛是被梅族抢走的,而蕴姬又是三番五次来二十五司劫狱的,这两方势力确实让人头疼。
兔子的眼神游移不定,“你知道林孟吗?”
短短六个字,如同一道霹雳闪电穿过身体,孔珮宁觉得五脏六腑都透气了,“……他是谁?”
兔子叹了口气,轻飘飘的像一片羽毛,“不知道,听说是个姑娘,和梅族一起剜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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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林孟怎么又成了姑娘?还站队梅族,剜了白海辞的眼睛?这件事件过于蹊跷,孔珮宁不觉有些恍惚,他看着自己的手心,涔涔冷汗湿透了后背。
但一想到这讹兽十句话里九句都是骗人的,这才宽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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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看了他一眼,觉得他的表情过于僵硬,就伸手掐了掐他的耳朵,继续说,“这个林孟和一般的敌人不一样,我每次问,老白都不说。”
看来,眼前不光是要把白先生的眼睛抢回来,还要追查那个叫做林孟的姑娘,孔珮宁心中翻江倒海,这一刻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孔珮宁说,“白先生呢?他现在在哪儿?”
兔子说,“还能在哪儿?不过你现在不能去打扰他,二十四司的杜明翰来访,现正和老白下棋呢。”
孔珮宁,“……哦”
兔子解释道,“老白除了下棋没什么别的爱好了,这杜明翰是太行山棋品最好的,老白只和他下。”
孔珮宁咋舌,“爱好少还这么挑剔?”
兔子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孔珮宁打趣,“难怪没朋友。”
兔子举起手中的枣,抡圆了朝孔珮宁劈头盖脸的咋去,“背后说人坏话也是没朋友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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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阳光格外珍贵,如一片薄薄的蝉翼映照在苍穹之下,碧蓝晴空下的茫茫大地闪烁着纯洁又神性的光辉,若不是此处是大狱铁牢,还真有那么几丝仙境的味道。
“好了,不说白先生。”
孔珮宁吃了半篮子枣,整个呼吸都是一股酸甜味,“来说说你吧,你害我兜了那么大一圈子,竟是在帮你取星海镜。你要那东西干什么?”
兔子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样子是不打算回答,“放心,会还你,不会让你在冯卿那儿交不了差。”
孔珮宁来了精神,趁她张大嘴的时候飞快塞了个枣。
“咳咳……”
兔子连咳带喘,吓得够呛。
孔珮宁问,“镜子里的怪物找你麻烦了么?”
兔子的目光有些躲闪,甚至有一些鲜血淋漓的骇悚,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镜子里有怪物?你见过?”
说道这个孔珮宁来了劲,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起,这镜子里的怪物也是个满嘴跑火车的家伙,丝毫不比兔子省心,答应怪物救它出去的前提是让它帮助白先生,眼下白先生用不着又落在兔子手里,他真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接了这个活,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套路。
孔珮宁冷笑,“可不止见过。”
兔子正要继续问下去,却不料房顶上的一排厚雪如同被拦腰切断般,整齐的砸在地上,把两人都吓一跳,此刻,随着不远处树林的一阵躁动,无数只黑色飞鸟卷袭着晶莹的雪沫子腾空而起,惊慌失措的飞向远方。
虽值正午,但这时候天色竟渐渐暗了下来,浓厚的乌云低低的压在天上,几丝尖锐的紫电游移在云上,偶尔窜出头来发出噼啪的响声。此刻狂风大作,空荡荡的树林被刮得乱七八糟,飞上天的枝干瞬间被撕裂成碎片。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和诡异。
“蕴姬!是蕴姬!”兔子哆哆嗦嗦的喊道,抓起孔珮宁的袖子就往甬道里跑去,“找老白,我们去找老白。”
甬道里的穿堂风比平日里更甚了,两人几乎都快走不动路,兔子更甚,若不是死死抓着嵌入墙体的铁锁链,早就被这风刮得飞了出去。
蕴姬这个名字孔珮宁已经听过很多次了,冯卿说过,这家伙也提到过,她是相柳氏的姐姐,劫囚百次均未成功,但失败的经历反而燃起了她的斗志。
想到昨晚落满白先生满身的蓝蝴蝶,定是来通报这件事情的。
孔珮宁说,“蕴姬从来没赢过,今天也必输无疑。”
兔子面如死灰,摇了摇头,绝望的说,“不一样,以前的老白没有失去眼睛,世间最坚硬的盾还在。”
孔珮宁站在原地,望着远远的甬道口,呼啸的风拼命灌进嘴里,那一抹久违的光明在渐渐流逝,所有的风啊、雨啊、雾啊、电啊都变得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