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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章46】度长夜3 本是青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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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珮宁想了想,等会儿拿上药,还是应该跟那位白先生道个别,最不济就是被骂一通,也好过良心过不去。刚才太匆忙了,一时半会儿没来得及解释。
当然,他的最终目的是寻找白海辞,如果能从那位先生嘴里撬出什么来是再好不过的。
“上面那位白先生平日里都喜欢做什么?”
孔珮宁问,指了指天井的上头。
“这就不知道了,他如果不在院里看书,就是在楼里清理这些死人。”小矮子瞥了他一眼,“你可别看他白白净净出淤泥而不染,他手里沾的血比我几辈子加起来的都还多。”
“哦?”他抬眼,笑道,“那么说,你们都不是什么清白人家。”
小矮子哈哈一笑,“清白人家哪会来这种地方,这是死牢,又不是瑶池,你要没什么事就赶紧走。”
孔珮宁问,“你又为何在这儿?”
小矮子往桌上一坐,手里的锅碗瓢盆停止了敲敲打打,“老白在哪儿我就在哪儿,夫唱妇随听说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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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间拿到了药,是一个精致小瓷瓶装着的,瓶口还留有淡淡的冷香。孔珮宁来到诺大的院子,空空荡荡的除了茫茫白雪什么也没有,空气一片寂静,山中没有一只飞鸟,只能听到簌簌的雪声落满这个沉寂又嚣张的大地。
院落西方有一个小栅栏,因为被雪盖住了,才没那么容易被发现,孔珮宁刚才恍了个神,竟刚好看见了这道不起眼的门。
他迟疑的站在门口,最终伸手推开了门,门内原来是一个书房,谈不上精致,倒也比较典雅,要不是因为这里是死牢地狱,还真有那么两三分阳春白雪的意味,书上放了那么两三本古籍,多的都是药书琴谱。
他知道没有打招呼就擅闯不对,但是转念一想,这不就是打招呼来的么,所以良心也就不痛了。
“《一夜折春威》……?”
孔珮宁曾在大祭司手札中见过这本琴谱的概述,描绘得惊天动地鬼哭神嚎,堪比天书三卷。他正想伸手去拿,却刚好看见之前小矮子托他带的盒子。
小小的盒子放在一角,竟隐隐约约闪着光,琉璃盒面通透无比,被映得五颜六色的,甚是好看。
对盒子的好奇大于书本,一想白先生之前陡变的脸色,现在这个谜底就要揭开了。
他小心的拿起盒子,打开弹盖,一阵金光乍现,两只琥珀色的眼珠子泡在盒子里,随着他手上的震荡沉沉浮浮。
眼珠子!?
他感到背脊一阵发毛,手里的眼珠子就这么瞪着他,他连忙盖上了盖子,伸手推至一角。这小东西送的礼物为何如此瘆人,莫非这位白先生?
这时,前门外有了声响,从容的步履声带着滋滋水渍朝这边过来。眼看已经来不及逃跑,院里太大白茫茫一片没有掩护,不如就就近躲藏。
他钻到桌子底下,这时,前门“嘎吱”一声开了,孔珮宁隐约感觉一股热气夹带着浓浓的药味扑面而来。
“出来。”白先生一股四周,开了口。
没辙,还是被发现了,孔珮宁从桌子底下钻出来,只见白先生裹着一身单薄的棉袍坐在不远的木椅上,半截还滴着水,湿漉漉的头发落在两肩,浸湿了胸口一大片衣衫,隐隐可以看见他身上纵横的伤疤。
伤疤?
孔珮宁屏住呼吸,似乎在用最快的速度检索脑中的关键词,他知道现在已经接近真相,在那一副挺拔的躯壳里,流淌了数百年的岁月,并无半点旖旎,尽管有些衣衫不整,却也是气度坦荡,那个人的心胸如天地鸿蒙,当年若不是他的出现,南方水患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结束。
“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么?”
即便是这样,他的眼罩就没摘过,神情却不怒自威,“为什么出现在我的书房?”
“先生,我是来找白海辞的。”他看着他的脸,语气斟酌地停留在“白海辞”三个字上。
白先生眼罩下的脸微微一愣,“找他做什么?”
“拜师、学艺。”孔珮宁顿了顿,眼眸微垂。
“你走吧……”白先生说,站起身来,朝内室走去。
孔珮宁连忙跟着起身,堵在他面前,浓郁的药味扑鼻刺眼,他不禁皱起眉头,手上拽着白先生的袖子,却丝毫不肯放松。
“承光托我来看看你。”他扬声说道,一只手大胆的拦住去路,似乎料定了白先生接下来的反应,若能逼迫他承认身份,倒也稳赚不赔。
没想到白先生侧身一掌打过来,猝不及防的落在孔珮宁胸口上,刹那间,强大的力量让他感到肋骨几乎被震碎,一口深红的血喷涌而出,他眼前一片模糊,天旋地转,倒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已经不知道过了多久,头晕目眩,身体无比疲惫,之前的记忆还在白先生的书房,此刻却在一个幽暗潮湿的大狱中。
他摸了摸嘴角干涸的血渍,已经凝成了片状贴在脸上,吃力的想要坐起来,却被胸口一阵撕痛折磨得动弹不得,不禁从鼻腔中冒出一声冷哼。
“他醒了!他醒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孔珮宁环顾四周,黑压压的牢狱还零星关押着其他人,看不清楚他们的模样,头疼让他他微微眯着眼,白先生的面孔在他脑海中越发清晰,那股浓浓的药味还停在鼻腔中挥之不去。
“嘿,你也是梅族?”
一个问句从旁边的牢房传来。
梅族?什么梅族?
孔珮宁没有回答,反问道,“你们都是被那位白先生给关进来的?”
一言既出,无限怨憎从四面八方而来,纷纷开始咒骂起来,他皱起眉,这片牢房关了至少十来人,男男女女都有,他们的身份似乎都是刚才谁提到的梅族。
“哼,是又怎样,白海辞现在就一瞎子,能奈何得了我们?”
不知道是谁接过了话题,用力的嗔骂道,生怕门外的人听不到那般,但如他所料,门外是另一个世界,里面的丝毫叫骂声都传不出去。
孔珮宁愣住了,他瞎了?!原来那个眼罩并不是为了狂霸酷炫,怎么好好地就瞎了呢,他用力起掐着太阳穴,无论是灵识界,还是梦境中,那双眼睛都如仲夏星辰。且承光没有提到这件事,说明他是到了太行山才瞎的。
那么他书房的那对眼珠子……
“他瞎啦?”孔珮宁抽搐着嘴角,怀疑的问道。
黑暗中传来一声嗤笑,“是露大人剜了他的眼睛。”
“什么?”
那个声音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却被突如其来的咳嗽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