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章42】千百度3 行路难，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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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路三日，要看离九龙登云台已经不远，琴师一族历来神秘，不愿外族人过多涉足他们的地盘，想来分别的时刻马上就要到来。
虽然是跟汤子告别，这小胖子向来桀骜不驯惹是生非，没少给孔珮宁找麻烦，但在人界，大家无异一个命运共同体，青鸟的事情谁说漏嘴了，谁就会为冬青坞带来无妄之灾。
“哎？你拍我干嘛啊？”
孔珮宁拍了下汤子的肩膀，吓得他一趔趄，此刻他已神游太虚，幻想着在九龙登云台拜师学艺的大场面。
孔珮宁转身礼貌的朝仇天骄一揖，说，“以我们现在的脚程，三个时辰后便可到达杭州，而九龙登云台显然不在杭州城内，我再同你们走上一段路便一路北行，在此之前我有话要跟汤子说。”
仇天骄点头同意，朝树林的另外一边走了。
“你要说什么？”汤子问。
孔珮宁笑，“我们已经算是故交，眼下就要与你告别，跟你说几句贴心话不可以？”
汤子微微皱着眉头，参不透孔珮宁的心思，故交二字如深水泉涌，他们俩的关系能担得起这个词吗？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欠孔珮宁的必然会择日还，但是心中的沟壑会长久存在，他不同意也不愿意对方跨过这条沟壑。
“你可还记得我们这一行的目的？”孔珮宁蹲在突起的长石上，手里绕着柔软的狗尾巴草，漫不经心的问。
汤子沉默着抬起了头，望着晴朗无云的九霄天际，冬青坞只是那个遥远的北方中的一点零星。
“我们是来搬救兵救人的。”汤子说，“……你不用提醒我，我既然下来了就肯定会尽心尽力，身为你们之中唯一一个打入雄鹰大会前十的选手，我难道还没有这个觉悟……”
他一愣，声音渐弱，似乎刚想起他曾是逃兵的事实，他在最后关头放弃跟随二长老去往时光之眼，虽然保住了这条命，可他再也没脸提雄鹰大会上的风光。
孔珮宁的眼睛就像一朵深邃的火焰，静静得燃烧着。汤子腿脚有些发麻，那么荣耀的曾经，现在一想来就感觉有两个巴掌狠狠的扇在脸上。
“是，这是其一。”孔珮宁神情稳定，好似完全没有察觉到汤子心中的惊涛骇浪。
“其二是什么？”
“其二是最重要的一点。琴师族和青鸟的过节已有千年之久，事到如今已不可能化解。哪怕你最后真的成为了仇天骄的徒弟，都不能跟她坦白你所属青鸟一族。”
孔珮宁一愣，因为汤子正无比仔细的听他讲话，这些年来实属难得，“我们受到受到天罚，千年来九死一生，没有离开过九天之上，也不曾有消息传递，在其他部族的眼里等于绝迹。”
汤子挑起嘴角，“你是怕哪天我说漏了嘴，仇家就会按图索骥摸到冬青坞去杀人？”
他晃了晃脑袋，眼中的忧思拉得长长的，“你用不着提醒我这些，这几日我心中的抱歉已经快要把我杀死。”
汤子还是很介意他逃跑的那件事，在他心头小火慢炖，时不时地冒着滚烫的蒸汽，灼得他坐立不安。
“你心里有数就好。”
孔珮宁说，“相识一场过去的误会我也不想再提，你我这次到人界的目的很简单，愿你跟着仇天骄能够学有所长。”
汤子背过身去，就现在而言他也说不清未来的祸福，他自诩为人卑鄙，却又不允许自己再次食言。
前路就像一汪浅浅的溪流，沿着它奔跑总能看到大海。
“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一样。”汤子说，他声音突然高亢，“六个月后我们杭州见，那时你的金汤印可得扎扎实实的学回来。”
孔珮宁笑，心头如同倒豆子般，“凭什么要在你门前见？我不远吗？”
告别是迟早的事，到达杭州地界后仇天骄带着汤子便向东去了，传闻九霄登龙台靠近蓬莱岛，共由九重天外天里里外外包裹着，琴师一族向来风雅，也不喜重兵守城，若是没有通关密码，外族人即便是闯进来也只能悻悻而归。
孔珮宁一个人来到杭州城外的小茶馆，金黄的落日洒下余晖，远处的树林笼罩在一片昏暗的光芒中，变得格外模糊。明天的路再哪里？眼下只有孔珮宁自己了，深吸一口气，看着杯中淡淡的清茗，心中希望承光没有骗他。
白海辞这三个字如同一串红色的琉璃扣，听起来又远又冷，又像凛冬昼雪一样耀目，听闻他已经堕了仙，那么在后世冗长的红尘中又该怎样度过？
失去仙身的南仙君到底是什么模样，此去经年辗转于人世间，他是否已经白发苍苍？
孔珮宁暂时不能把自己和林孟合在一起，他的记忆永远是作为第三方的转述，而林孟作为良师益友已是不可磨灭的存在……
就当白海辞是和林孟对垒吧，孔珮宁只想当白海辞的徒弟，学得金汤印回去力挽狂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杭州城内流光溢彩，四处都是热闹精彩的景象，虽然广州也是如此，但杭州的气氛更像一个典雅的小姑娘，咬着软软的言辞从繁华深处走来。
明天就要独自上路，在市集上采买了必需品，他站在码头上吹了一夜风，没有了孔珮雄的叽歪声，仿佛天地都萧瑟起来。
这时候，他的戒指亮了，心跳快要提到嗓子眼。
“别！别！”
他紧紧摁着戒指，低声说道，“豆花别出来，城里人多……你被发现就不好了。”
戒指的光芒渐渐熄灭，孔珮宁松了口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豆花已经能懂得他的意思，该静的静，该动的动。他轻轻把指关节凑近唇边，说，“带我去雪山吧，后面的日子还得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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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太行山脉已是十天后的事情，行程比孔珮宁预料中更顺利，他原本以为最快只能靠车马，没想到豆花的变成蝴蝶后竟有如此大的能耐能托着他一直一直飞，从繁华遍地的南方飞到大雪飘摇的北地，看着星辰变换，山川明媚，他的心渐渐收紧了。
冰天雪地是永远的家园，孔珮宁对这种冷的感觉格外熟悉，冷风中似乎带着香气。
白雪皑皑的山崖上一寸明亮的阳光落下，像噌亮的刀锋劈开的口子，森冷的川原浸透了薄雾，孔珮宁伏在豆花的背上，粼粼的绒毛闪烁着光芒。低头看着底下零散的村落，像野石头般散落在各处。
一阵寒风袭来，豆花的翅膀颤了颤，明显有些不适。
“豆花？”孔珮宁拍了拍它的后背，“你……”
豆花扑闪着翅膀缓缓下落，纤尘不染的白雪地上映着豆花的影子，好不容易落了地，又被呼啸的寒风撵了好几寸远，豆花直接瘫在地上不动了，只有鼓鼓的肚子均匀的呼吸着。
“……”豆花发出嘶嘶声，琉璃般的大眼睛映着皑皑白雪。
“喂？外乡人？”
一个穿着绒毛斗篷的齐刘海少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孔珮宁面前，冰蓝色的眸色格外清透，冰冷得如同天山暮雪，她看起来似乎很不好说话。
孔珮宁牙关一紧，回头看了看身旁还没来得及回到惘生戒的豆花，心凉了一半。
“不管你是什么人？马上离开村子。”
冷漠少女并不关心他身后的异兽，一双眼睛好似两把冰冷的匕首，要把人胸膛捅穿一般。
真是奇怪，这一路上碰到的女人怎么一个比一个彪悍，要离开可以，但总该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空降下来连东南西北都没看清就被人往外赶也太背了。
“这是哪儿？”孔珮宁问。
“仙原。”
“我要去太行山，还有多久？”
少女没有回答，抬起手来指着远方，在空中点了点，“那个方向有特大风暴，你看看那边天色，乌漆嘛黑的，你想死吗？”
远处寂静的山峦笼罩在一片巨大的阴影中，迷迷糊糊难辨天地，唯一确定的是那边的天气肯定恶劣极了。
“刚才为什么着急赶我走？看你这蓝眼睛，想必也不是凡人。”
孔珮宁一路上神神鬼鬼的见得太多了，哪怕眼前这位是个妖怪也见怪不怪。
“你觉得我是妖怪？”少女冷笑，“那你又是什么？三魂六魄都不全的怪物。”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天闪电，把吃愣的孔珮宁劈得头皮发麻，三魂六魄之所以不全，正是林孟的那丝灵识界暂时还没有归位，而这件事，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
少女觉得好玩极了，顿时不知从哪儿抽出一把金色镰刀，向孔珮宁挥过来。没意思的是孔珮宁轻而易举躲开了，他心中暗自得意，在这冰天雪地中，也不看看是谁的主场。
“你去太行山做什么？”
“找个人。”
“人……”，少女微微扬起下巴，“太行山哪里还有人？都是些骷髅罢了。”
孔珮宁没有说话，双眼注视着远方肆虐的风雪，难道数百年过去，白海辞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章42】千百度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