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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38】登高台4 千里迢迢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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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珮宁也很惊讶,他在灵识界里见过的白海辞好像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还有那天的梦……他甚至可以感觉到那颗心的热度,虽然分不清它究竟是自己的心还是白海辞的心。
“你要真那么想收徒弟,我倒是可以给你推荐一个。”孔珮宁说。
仇天骄举头看着明晃晃的太阳,微微眯起眼睛,一副你少搪塞我的表情,说,“我琴师圣女的徒弟你当是大街上的白菜帮子随便捡呢?”
“当然不是,我跟你推荐的人绝对资质上佳,他人现在就在锦绣村住着,下山之后你们聊聊?”孔珮宁决定如汤子所愿,省得一天天魂不守舍。
“那个人有你好看吗?”仇天骄难得一笑。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是我们村最好看的。”
随着登山人逐渐汇集,孔珮宁终于明白书生为什么要称这件事为苦差事。白云山顶离朱雀露台还有一道狭窄而陡峭的小路,这条路以浮石为基,以铁索为引,绵延数里,直上云巅,如此逼仄的仙路只容一人宽,四面皆是无际深渊。
人一多,自然就需要排队了,孔珮宁站在高高的山崖上,望着成群飞鸟掠过如黛的山峦,暖风过耳,宛如昔人在侧,他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就算是闭上眼也能透过心灵看见。
这时,沿着铁索飞下来四个人,他们衣着华服,额带上嵌着红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般气质定是仙人无疑,人群也因他们的降临而炸开了锅,仙人少见,好看的仙人更是少见。
他们在众人的目光下直奔孔珮宁而来,拦作一排,拱手揖礼道,“我们主君有令,还请这位公子速速下山。”
众人哗然,孔珮宁有些莫名其妙,端着青铜圣器回礼,“我代表村里来求土,朱雀露台为何赶客?”
“这是主君的命令,还望公子不要为难我们。”其中一个仙人说。
从古至今没有哪个人爬到半山腰上被人勒令劝退的,孔珮宁自然不答应,如果不能帮书生拿到地脉土,下一个冬天怕是很难熬。
“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误会,请告诉你们主君,我只是来求土的,没有这些土我的村里人活不下去,南仙君不是一向怜悯众生的么,为何要拒绝我的正当请求?”
四位仙官面面相觑,他说的没错,但主君有令,不得不从。
“对不住了小公子,请服从安排,即刻下山。”
“我要见南仙君。”
无论如何,先提需求。
“……”
这时一只灵蝶翩翩而来,落在一个仙官的耳边,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发生了变化,拱手笑道,“主君答应赐土,我们山顶见吧。”说完,四人一挥袖,眨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孔珮宁更懵了,不知道这个南仙君到底吃了什么假药,他拼命回忆是否和他有什么过节,但死活想不起来,只觉得这山很熟悉,云很熟悉,这千般万般的心绪很熟悉。
仇天骄摇了摇头,冷冷的眸子如极夜的寒星,“你有秘密?”
听得这一问,孔珮宁叹了口气,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秘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用什么心态上山。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信吗?”
仇天骄没有回答,转脸看向茫茫的天梯石栈,漠然道,“你的拜师之路可能不会很顺利,祝你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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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露台位于白云山之巅,四面环山抱岭,清澈的灵气盘旋在山水之间,高楼亭台洗碧如明镜,飞泉流瀑高悬九天,在白玉楼前溅起一潭碎珍珠。此地虽热,但遍地都是摇曳的灵草与珍奇灵兽,仿佛一个盛满宝贝的洞天福地。
众凡间使节在仙官的带领下来到洗泉,一人拿到一套白色长袍。
仙官说,“前方有几间屋子供诸位换衣服,准备好后依次到泉里除凡尘。”
换了衣服,很别扭。
孔珮宁从没穿过这么白的,在大太阳下晃眼得不行。清澈的泉水浸过胸口,空气中漂浮的冷香卷动着丝丝灵气漾起波澜。
浮光红尘,心绪悠远,孔珮宁恍惚间看到隔世的影子散落各处,或是挑灯看剑,或是星夜对饮,无所不在……
“你怎么了?”一个仙官见他眼神越发朦胧,急忙问道,“可有不舒服?”
孔珮宁猛然回神,卷一捧水盖到脸上,晶莹的水珠子顺着眉毛滴滴滑落,他摇摇头,“没什么……”
仙官松了口气,“洗泉的灵力过于充沛,凡人不能长时间浸泡,你初次来一定要记住。”
孔珮宁确实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怀疑泡在泉里灵力补充过度,心头麻麻的。
完成沐浴除尘,众凡间使节终于可以进入主君殿,孔珮宁端着青铜器恭敬地跟在队尾,主君殿威仪肃杀,布局考究,四壁呈白玉色,描有瑰丽明艳的山茶花壁画,殿内有一个巨大的屏风面向南面大门,软毛地毯从殿前延至屏风后方。
数位仙官走到殿前,凡间使节恭敬陈白。
“三钟响,北斗指寅,东风解冻。”
“三鼓鸣,离土归位,化与春烟。”
“礼毕,恭请南仙君白海辞授土!”
屏风背后华光耀目,一袭风华动,南仙君步步踏光而来,他衣着素雅华丽,长发翩飞,如纤尘不染的白鹤,额上还饰有滚血东珠,锦织冠带从耳鬓两侧垂下,看起来格外利落严谨。
南仙君来,众人皆低头不言,更不敢多看一眼,只等着手中的青铜器被仙官接走。
半柱香的时间过得很慢,孔珮宁低头看地毯眼睛都快花了,这时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他心头一阵喜悦,终于要来了,手都举麻了。
但是他面前的人并没有接过青铜器,只是静静的站着,跟掉线了一样。
见半晌没动静,孔珮宁忍不住抬起眼来,一瞟,才发现面前这位不是仙官,而是南仙君……
南仙君瞥见这个小动作,脸上有一丝诧异。
但他的眼神非常生冷,像一把锐利的匕首,孔珮宁不明白南仙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刹那间感到非常陌生。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搜索关于白海辞的记忆,但都记不起脸来,印象中的他虽然清高傲气,但也如长风旭日,或许四百年的时间太长了,长到改变了一个南仙君……
孔珮宁想得失神,甚至没注意到手中的青铜器被人拿走了。
一个仙官站到他跟前,低声说,“我们主君有令,祭典结束后到偏殿一来趟,他有事情交代你。”
孔珮宁点头同意,他也有疑惑要求解。
祭典结束已是傍晚,孔珮宁在仙官的指引下去了偏殿,夜色吞噬着天边的红晕,诺大的偏殿灯火数百,恍若明昼。南仙君还没到,此刻静得只有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环顾殿内,墙边有一个巨大的书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形式的古籍。孔珮宁不禁被吸引,心里似长了钩一样朝它走去。
“《长雁歌》?这本琴谱竟然在……”
突然,窗外杀进一个白影,数枚锐利的光刀席卷而来,以长空断月之势横扫整个偏殿,孔珮宁引子水为墙,片片飞光遇盾折返,噼里啪啦地嵌入四壁。
白影如翩跹惊鸿,举起长刀欺身而来,浑厚的内力让孔珮宁根本无法招架,尽管他的流光水泉有了很大进步,但还是被碾压得服服帖帖。
可怕的是对方甚至还没有使出全力……
“白海辞!你……”
孔珮宁抹去嘴上血迹,转身却被南仙君的刀尖指着喉咙。
空气骤凉,南仙君的眸色更冷,重重杀意从他的目光中喷涌而出。
还未来得及喘息,明晃晃的刀光一跃而起,撞碎了孔珮宁最后的抵抗,数十条殷红的血刃劈头盖脸过来,温泉袍子随着皮开肉绽变得红一块白一块。
“林孟,你现在就这点儿能耐了?”
南仙君眼神睥睨而苍凉,是孔珮宁认不出的陌生。
他咽了一口血,吃力地站起身来,看着对方滴血的刀尖,“白海辞,我为你而来,你为什么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