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旧闻录》冯千翻

34、【章30】东窗事发 害人精绝不

　　掌灯使抬起头来，和之前截然不同的陌生脸庞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血丝，她终于以真面目示人了，谢蓉。

　　瑞馨大人看着这张陌生而熟悉的脸庞没有丝毫的惊讶，这张苍白的脸渐渐由惊恐变得愠怒。

　　“你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知道是你？”
　　瑞馨大人心头隐痛，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一点都没有怀疑。”

　　“你的疑心病还是那么重，真是一点都没变。”掌灯使冷笑道。

　　“是啊，所以你想要听听我为什么怀疑你么？”

　　“倒是愿闻其详。”

　　“你多次徘徊在甬道前，你心事重重，因为你需要常常离开神殿。你出去做什么呢？你脸上的面纱日益增厚，那是因为你的容貌已经发生了变化，所以你不得不蒙面示人。而能让你易容的手段应该是来自于神殿之外，你曾借用这个秘密的甬道多次外出，维持你作为掌灯使的容貌。”

　　瑞馨大人擦了擦法杖上的血，侧着眼眸打量着她，“白术是你杀的吧？杀了人还放进炉子，你真狠啊……”

　　掌灯使冷笑，“这也和我有关系？”

　　“我一进储丹殿就闻到很重的酸果味，结果你告诉我是点的。”瑞馨大人叹了口气，“聪明反被聪明误，你干脆直接承认为了盖味得了。”

　　掌灯使哆哆嗦嗦的扶着墙，试图站起来，墙面上一片血渍，“你当真对我恨之入骨啊……我没有想到白术竟然喝了红毒酒，否则你们肯定找不到他。”

　　瑞馨大人蹲在地上，靠近她的耳边，说，“你杀了二长老最心爱的弟子，他会放过你吗？”

　　掌灯使默不作声，咽下嘴里的血，呵呵的笑起来，狭长的眼睛迸溅出诡异的光芒。

　　“知道我为什么认出你是谢蓉吗？”

　　地上的女人抬起来看着她。

　　“据我所知，易容之术并不容易，除却蚀骨的疼痛，肉身也会日益腐朽，稍有不慎便会神形俱灭，而你的易容术很成功，乍眼望去，丝毫没有谢蓉的影子。”
　　瑞馨大人地拉起她的手，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手腕滴下。

　　“谢蓉，你还记得你曾经的愿望么？”

　　掌灯使微微颤抖，眼神依旧轻蔑，“……时过境迁，我还有什么愿望？”

　　瑞馨祭司一笑，点了点头，“当年你就是这副摸样，正所谓易容易不了神，无论你变作何种容貌，但你的眼睛我永远认得。”

　　掌灯使颤颤巍巍地抽开手，羸弱的气息越来越浅，这一瞬间她似一团幢幢的孤独的黑影，独自沉入茫茫的地狱。

　　她看着青鸟神殿，看着从天而降的大雪，缓缓倒在了地上。
　　“那你可一定要记得我的眼睛，我的诅咒还没有结束。”

　　“愿神护佑你。”瑞馨大人默默地说，耳畔悄然寂静。

　　这时，远处走来一列巡逻兵过来询问情况。
　　“瑞馨大人，这是？”领头的俯首问道。

　　因为谢蓉离职已久，除却部分在位的高阶祭司之外，已经没有人认得她了。

　　“我刚刚处死了一个细作，你们把她埋了吧。”
　　她眉头紧皱，挥了挥手，“低调处理，切勿惊扰了各位大人。”

　　领头的不敢多问，连连应声下来。
　　.................................
　　白术的案子破了，孔珮宁坐在主神殿外长长的阶梯上，望着储丹殿前一片狼藉，没想到好不容易交来的朋友就这样没了，而且死得这么惨烈。
　　孔珮宁至今都明白，为什么有人逼迫白术拿大祭司金印，以及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候，咋咋呼呼的孔珮雄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搂着孔珮宁的脖子一阵爆锤。

　　“你竟宁愿闲坐着发呆，都不来看我比赛？”
　　孔珮雄粉虽然撒着气，但粉扑扑的小脸洋溢着藏不住的喜色，看来这场比赛真如大背头少年所说，她的表现很不错。

　　“你怎么来了？这里是神殿，乱跑会逮起来蹲大狱的！”孔珮宁试图吓唬她。

　　没想到孔珮雄叹了口气，神情满是困惑，说，“放心吧，神殿里的兵大部分都去无魇河了，自顾不暇呢，没人来抓我。”

　　“无魇河？”
　　一想到那个巨大的尸体散发出来的怪味，孔珮宁的回忆就被拉回了那个奇异的夜晚。

　　“发生了什么？”他压低了声音。
　　孔珮雄一愣，警惕的瞄了眼四周，伸手捋了捋鬓角的乱发，伏在他的耳朵上，轻轻说，“无魇河是西王母结界最薄弱的地方，现在破了个大洞。”

　　风吹过，天色如血般艳丽高远，层层碎云浮在空中，被染得通红。

　　孔珮雄坐到他身边的台阶上，掰了掰手指，说，“我和汤子被随机到无魇河那天，就看见了那个洞，你猜洞外是什么？一片大漠，风吹进来还带沙子。”

　　三重时光之眼到底是个天外异界，是寻常沙子才怪呢，孔珮宁没有告诉她那个蜘蛛形状的大怪物也是在无魇河发现的，不然她肯定还会倒回去瞅眼。

　　“对了，汤子呢？”

　　“汤子发挥得不错，排名第九，现在……”孔珮雄思忖片刻，说，“现在应该被二长老带去无魇河了吧，毕竟进了前十就算神殿弟子了，这次事出紧急，大不了回来补个开学典礼。”

　　说完，她捧着脸感叹，“我好羡慕他哦，比我强太多了。”

　　“是你太笨了。”

　　孔珮雄突然神经兮兮的跳起来，“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见见瑞馨大人，你有法子吗？”

　　“见老娘，有啊。”孔珮宁拍了拍胸口，指了指诺大的青鸟神殿，“你哥逛这个神殿比自家院还熟。”
　　.....................................
　　泽兑殿中，一只黑色的蚂蚱跳入瑞馨大人的手中，她眼皮子一跳，连忙把它抬近耳旁。

　　“瑞馨，速来无魇河支援，快撑不住了。还有，叫上白术。”
　　将军的声音传来，透着一丝肃杀与稳健，如一块巨大的秤砣沉入水中。

　　无魇河出事了，千年的太平即将被打破，一旦那个结界最薄弱的地方损坏，冬青坞全族，势必会与神秘强大的天外力量交手，那是什么样的力量？没有人知道。

　　黑色蚂蚱瑞被瑞馨大人一把攥住，瞬间化成了黑烟，她的指间关节隐隐透着白。

　　正在这时，一阵仓促的脚步声打碎了此刻的沉寂，无数密卫闪电般出现在了她的四周！

　　“拿下这个谋逆之人！”
　　炼火长的声音刚落，密卫的暗弩立刻刷刷地指向瑞馨大人！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瑞馨大人诧异问道。

　　“瑞馨请勿着急，有人告发你勾结二长老谋反通敌一事，请务必配合调查。”
　　主神殿使者穿着一袭洁白的长袍从密卫后方走出，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安宁而平和，他说，“若是查经属实，青鸟神殿必将严惩不贷，若无此事，本官也自将还你清白。”

　　这时，孔珮宁拽着孔珮雄正好赶到泽兑殿门口。

　　谋反？通敌？条条都是死罪，他老娘最是爱惜羽毛，怎么可能做的出这种事。
　　孔珮宁下意识捂紧了孔珮雄的嘴，连连退到门后。

　　“你们不辨是非，在泽兑殿如此猖狂，大祭司知道吗？”
　　“大祭司正在闭关，无暇过问。”

　　瑞馨大人冷笑着，“那么就念在大人恪尽职守的份上，我必定全力配合。”

　　她扫了一眼咄咄逼人的炼火长和围堵在四周嚣张跋扈的密卫。

　　“很好。”
　　主神殿使者继续说，“不久之前有人告发你联合二长老，盗骗大祭司金印，私下联络时光之眼，此举涉嫌结党谋逆，你现在可有半点说辞？”

　　“结党？谋逆？好大一个帽子！”

　　“你是神殿的老人了，不会不知道大祭司金印的使用禁忌。”主神殿使者聚起眉峰，“诸位高层各有能耐，金印在你们手上更加如虎添翼，相当于半个大祭司权限，为避免有人结党连营，所以金印只能由单方高层掌握，最忌权力贡献、利益共谋。”

　　孔珮宁可算是听明白了，大祭司金印只要在一个人手上，纵然权限再大，也是独木不成林，一但多方持有，则是谋反夺位之嫌。

　　他突然想到，白术宁愿借故在储丹殿监禁十年，也不愿拿取大祭司金印，他应该早就知道，有人把老娘和二长老串成了利益共同体。

　　“说得好，可是大祭司金印由白术所取，现在应该在二长老手上，我从未见过，你们凭什么说我与二长老有关联？”瑞馨大人冷笑着。

　　主神殿使者挥了挥手，只见一人捧着个木盒子跪在他面前，他接过来，说，“瑞馨大人，这个盒子你可认得？”

　　“认得。”

　　看着这个盒子，瑞馨祭司脸色寂静如冰，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主神殿使者冷漠的看了她一眼，打开了盒子，“这是当初消失的四枚暖魄丹，我的人刚才搜到的。”

　　暖魄丹？
　　孔珮宁倒吸了一口凉气，白术说了，那四枚暖魄丹全部给了他的姐姐云裳，为什么今日会在泽兑殿搜出？

　　“这是有人栽赃陷害！”

　　孔珮宁逆着凛冽的风，大步流星的走上前来，指着盒子里的四枚暖魄丹，目光炯炯的对峙着主神殿使者。

　　主神殿使者微微皱起眉头，他雪白的大袍子被风吹得呲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