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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章29】天地变色 塑料姐妹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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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由于白术失踪以后没其他人手,瑞馨大人便带着掌灯使及数位巫女,正在储丹殿中监督炼药。
“这是什么味道?”瑞馨大人问。
一进门,众人就闻到了一股清甜的瓜果香,这不太符合储丹殿的药味。
“怕大人闻不惯那么重的药味,我特地准备了一些酸果,研磨成粉,做成香料。”
掌灯使合掌说。
现在戌时已过,暮色沉淀。
炉火深邃,药味迷蒙,从储丹殿望出去,是一望无际的瘴红天色和流光耀目的万家灯火,温柔的时光如一捧沉醉的酒酿,以白雪作媒,使天地酩酊。
“回禀瑞馨大人,大约再等五天,这批新药就能全部炼制完毕。属下会及时上报主上大人以候吩咐,请瑞馨祭司勿要忧心。”
储丹殿中一位炼丹使谄着笑脸,拱手揖礼。
这时候窗外黑云密布,布满了浓密的黑点,可怕的是它们越来越近,仿佛就是冲着储丹殿而来。
炼丹使愣愣地看向窗外,突然抱着头大喊,“瑞馨大人,窗外好像是梦……梦鸟?!它们就要过来了!”
刚才还在远方天边的黑影这会儿已经陡然逼近,无数的梦鸟就像一场梦魇一般倾轧而下,如同深海里漆黑的漩涡。
“大人,我现在是否需要禀报主神殿?”
身边的掌灯使见势不妙,低声问。
“来不及了!”
瑞馨大人神色严肃,“当务之急是我们必须严防族内骚乱,你且传我命令,让驻城卫看守各户不得离开屋院,事毕之后我自会向主神殿请罪。”
掌灯使合手一拜,“那么我就先告退,请瑞馨大人小心应对。”
“我去吧,你保护大人的安全。”
炼丹使咬着牙,一开门就差点与孔珮宁撞个正着。
两人一愣,孔珮宁不由分说的把炼丹使推了进屋,又立刻转身锁了门。
“快!快关窗!”
话音刚落,只听的砰砰两声,几只梦鸟的头撞碎在门上,储丹殿内众人惊骇不已,几名巫女抱成一团。
“你怎么过来了?”瑞馨大人急急忙忙走过来。
“我没找到白术,想来储丹殿看看,路上突然碰到梦鸟发疯……来不及解释了,房间一定要锁好门窗,从长计议。”
孔珮宁目不转睛着大门,手上握着一把刀。
瑞馨大人愁眉紧锁,“梦鸟性情温和,是冬青坞的神鸟,虽然近日很不安分,但怎会突然有这么强攻击性?”
“我愿效力除去梦鸟。”
孔珮宁说,“事有蹊跷,我必须出去看一下梦鸟的攻击范围,以及有没有族人受伤。”
瑞馨大人一把摁住孔珮宁的肩膀,“不行,我不同意。梦鸟的数量实在太多。非你一人之力可以抗衡。”
炼丹使苦笑道,“小孩儿,你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你听瑞馨大人的话吧。”
“我不是神殿的人,无需听令行事。”
孔珮宁平静的催动真气,一层明艳的离火咒凝在他的刀光上,“瑞馨大人,你儿子不是莽夫,我有办法。”
说完,他顶着红色的光盾冲出了储丹殿。
瑞馨大人扬起头,炯炯目光似照亮雪白山巅的一寸光影,撑起了一段长夜。
“那我、我呢?”
炼丹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事儿已经被人顶了,他默默叹了口气,希望这个少年还是莫要逞强的好,这个时候出去,还不够梦鸟果腹。
还未来得及思索,这时,窗口突然被撞开一大个窟窿,无数梦鸟似潮涌般涌进储丹殿,它们挥舞着爪牙,猩红的眼睛放着光,俨然已经失去神性,像是发狂的怪物。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它们了。
“储丹殿内只能防,不能攻!否则清气柱就断了!”
众人奋起招架,丹炉中似有什么特别之物不断引诱着它们,浓郁的药味让它们更加暴躁,它们贪婪地冲向炉子,炉下滚烫的火焰经风后跳跃腾飞,滚烫的铜炉上粘满了烧焦的羽毛和溃破的□□。
尽管如此,它们似乎感觉不到疼。
瑞馨大人布下金色结界,暂时抵挡了一波梦鸟对丹炉的袭击,但是很快结界就被撞破了,黑袍巫女站成一排,各自挥动着手中的法器,勉强维持着阵眼。
若它们还不停下来,那么这个巨大的丹炉或将炸裂。
炼丹使缓缓抬起血迹满满的手,“撑起清气柱,不能让储丹殿倒塌,否则将会酿成大祸。”
破败的储丹殿似一艘摇摇晃晃的大船,炉火轰然点亮了片片高悬的劫灰,面对神鸟的冲击,所有人都踩在绝望的肩头,看着光明与黑暗在沉浮中交手。
巫女们颤抖着小小的身体,白着脸抱在一起,看着疯狂的梦鸟越来越多,几乎毫无招架之力。
“对,我们必须小心行事,守不住也得守!一旦炉子里的火滚落出来,大半个青鸟神殿就不复存在了。”
掌灯使拨了拨厚厚的面巾,一双狭长的眼睛盯着丹炉,是疑惑,是惊慌。
这时,孔珮宁背着一筐红毒花站在门口,四方所有梦鸟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眼中迸溅出贪婪的阴鸷,他点燃了花,一只一只朝远处丢去,青烟滚滚,浓郁的香味顿时弥漫在空中,屋里的梦鸟一涌而出,旋即就被埋伏的弓手射杀。
大部分梦鸟都失去战斗力,在血泊中挣扎着,它们的眼瞳依旧无比猩红,绝望地看着天空,孔珮宁松了口气,回到了一片狼藉的储丹殿。
这时候,他的目光刚好落在角落中的红毒酒上!!
那是白术嗜之如命的东西,他连忙打开一看,还剩半壶。
白术?
在古老的秘术里,红毒酒为红毒花所酿,长在雪上不能遇热,否则可诱使梦鸟失心。
梦鸟为什么会突然被储丹殿吸引?红毒酒是盖着的,梦鸟自是闻不到。
所以,就只有一种可能......
他的心中骤然寒冷,像置身于狂风暴雪之中,他终于知道白术在哪里了......
孔珮宁默默望向那鼎丹炉,炉下的火焰仍在轰轰烈烈的燃烧着,白术的血肉和他肚里的红毒酒都在里面,在滚烫的炉中不知道被熔炼了多久?
到底是谁杀了白术?
回想起最后见到白术的那天,白术说,如果他遭遇不测,请一定保护好他那缺心眼的姐姐,这么说他对这一切都有预见,或者说,他拿到了大祭司金印之后,必然要面临威胁。
孔珮宁心中恶寒四起,白术隐瞒了太多东西,他唯一知道的线索是在那封无魇河收到的信,信或许和美椒有关,但也不能确认。
“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瑞馨大人何时走到身边来的。
“白术是被人杀死的……”
“记住一句话,你今天在储丹殿什么也没看见。”瑞馨大人冷冷的看着他,“如果有人问你,你一定要这么说。”
她就像一阵冷风,把孔珮宁从头灌到底。
“白术也说过同样的话,但我不需要你们保护!”
孔珮宁心头一阵刺痛,回过头来,才发现瑞馨大人已经带着她的人离开很远了。
……………………………………
泽兑殿中,白雪将整个世界照得通透彻亮。
一串串滚烫的血珠破碎在坚硬的泞冰上,罪孽般地永生着。
“我本不愿意这么做,但是一切若有违大祭司指令或是故意忤逆造作者,我定斩不饶。”
瑞馨大人的眼底如一池平静的死水,手中长长的法杖洞穿了掌灯使的胸口,她的鲜血喷薄而出,面如死灰。
“你早就想杀我?”掌灯使冷笑着,长长的眼尾溅上了一抹红色。
瑞馨祭司叹了口气,“我不想杀你,哪怕是现在我也不想杀你。但是为了青鸟神殿的安宁与稳定,我留你不得。”
掌灯使呵呵冷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留我不得?好一番冠冕堂皇的措辞。”
她捂着胸口的血洞,从牙中咬出字来,“我为冬青坞奉献的这半年,凭什么你一句否定就将我的全部心血诋毁?”
“岂止才半年?你可当真是忘记了。”
瑞馨大人背过身去,一步一步走向门外,“我们曾经同伞同衾、御敌修行,种种美好,我尽数记得。况且你为青鸟神殿鞠躬尽瘁事必躬亲,七年前,你还铸造了火兵,让冬青坞的百姓免受霜雪封冻之苦,我向来敬佩,何来诋毁?”
“你想说什么?”
掌灯使有些发抖,沾血的右手紧紧捂着脸上的面纱,“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瑞馨大人微微一笑,继续说,“我以为我们的姐妹情深能如书卷中所写,但是没想到,你因为在一场选拔大赛中输给了我,便负气辞去了神殿炼火祭司一职,并发誓不再与我相见……从此以后,我无数的怀念遥无所寄。”
“没想到后来再见到你的时候,你却变了模样,变了身份,甚至,变了本心,但是我认得你,我最好的姐妹。”
她转过身来,一把掀开掌灯使的淤血的面纱,冰冷的眸子如同一个万年冰窖,
“你的一生就要结束了,谢蓉,或者说,美椒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