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旧闻录》冯千翻

18、【章14】初见雪山 你不如跟我

　　二长老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或许这是天意吧……”

　　别过两位之后，孔珮宁找到白术，准备领取今日的工作，没想到一回到群众中来，所有人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大背头少年拍了拍他肩膀，两眼眉飞色舞的说道，“我们都听说啦，兄弟！苟富贵勿相忘啊！”
　　孔珮宁满心不可思议，这是听说什么了，是听说在主殿被二长老打得满地找牙，还是听说瑞馨大人是亲妈了，孔珮宁摇摇头，觉得都不是什么好事。

　　“你来了，我正要找你。”
　　白术从后方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把剑，背上背着一个大竹篓，好似要出门赶集一样。

　　“当然是要回来干活了，说吧，今天咱们要干嘛。”孔珮宁白术的这身装扮喜滋滋的，说不定是要带他出门去，他早就想遛遛了，成天待在青鸟神殿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乐，还时不时担心会遭到某位大佬心血来潮的毒打。

　　白术笑了笑，“最近梦鸟疯得厉害，再碰上红毒更是火上浇油，今天你跟我去逝梦山上铲除红毒，如果碰上好的还可以带回来当药材。”

　　“还有我们呢？”大背头少年听这意思是不带他们四个，连连问道，“我们也要去雪山，平时也没机会，这次就带我们去吧。”

　　白术摇摇头，神情颇为严肃，“逝梦雪山气候无常，时而大雾时而暴雪，何况还要面对山间毒花遍地、梦鸟袭击。诸位修为不够，还请留在殿中。”

　　“有使者在，我们才不怕。”
　　“不瞒诸位，我也是第一次去。”

　　其实他说得也对，并设身处地为大家着想，留在神殿有大祭司罩着，怎么都比在山上安全，大背头少年不甘心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后面的人拉住了。

　　白术表情略微缓和了些，“今天你们留在殿里帮忙把竹炭运到各司，辛苦大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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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神殿，孔珮宁顿时觉得天地广阔，当白术问起他用什么武器防身时，他毅然决然拿出了那把烂桃子木头剑，惊得对方说不出话来。

　　“喂，这次上山不会又是你擅自决定的吧，你们二长老竟连个帮手都没派给你。”
　　孔珮宁吹了吹手背上的灰。

　　“是，师尊烦心事多，可能顾及不到山上，眼下梦鸟猖狂，我也得尽量为师尊做些事情。”白术神情忧虑，脚步也渐渐加快了起来。

　　“你师尊最大的烦心事就是收了你这么一个老实又厚道的徒弟。”
　　孔珮宁三步并两步挡在白术前面，好气不气，“你难道真的打算在丹室待十年？”

　　“你都知道了？”白术眼神闪烁，半抹悲伤流淌，“我的时间不多，得尽快做些有用的事情。”
　　孔珮宁心头无法言说，这个白术究竟有什么隐衷要去当这个替死鬼呢。
　　“那个什么暖魄丹到底是做什么的？”

　　白术忧虑起来，“族中尚多六根不具者，都是对驾驭灵力毫无能力之人，他们在冬青坞身体比别人差，寿命比别人短，所以神殿专门为这个群体炼制了暖魄丹，每年冬至，分发至一人一颗，以期他们能够度过漫漫寒冬。因为药材珍贵，炼制难度极大，所以每一颗丹药都会入册。”

　　“你这是丢了多少颗？”
　　“四颗”

　　“行了，我再找一个人跟我们上山去，虽然不是什么高手，但好歹也还凑合。”见白术一提起这件事眉毛就皱成一团，孔珮宁也不愿再问，只是眼下有点想珮雄了，不知道这懒鬼有没有躲着秦叔不去上课。

　　“孔珮宁你不要胡来，这次上雪山我不想麻烦师兄们。”
　　白术有些着急。

　　孔珮宁轻笑一声，拍了拍白术的肩膀，“不麻烦神殿里的人。”

　　“那你找谁？”
　　“我妹。”

　　白术一脸匪夷所思，片刻之后才想起来就是上次在孔家见到的那个女孩，个头不大，但机敏得紧。“你带上她不会有问题吗？我们可不是去打雪仗。”

　　“放心！”孔珮宁长叹一口气，“她好歹是一个要参加雄鹰大会的人，要是连爬个雪山的困难都克服不了，也好趁早死了这条心。”
　　白术点点头，觉得不失大利。

　　孔珮宁完全不担心珮雄不配合，出来开荒这种事，她完全随叫随到求之不得。

　　三个人到达逝梦山脚下的时候已过巳时，虽然晨间的霜露已经悄然逝去，但是风雪飘摇的街道上依然没有丝毫的暖意。这个地方天色如同垂危的老者，在昏暗的残烛前呜咽不断，鹅毛大雪降落，堆叠成漫长的寂静。因为各种缘故，人自然也少了很多，纵然偶然会有几盏薄灯明灭，却也只像是铺天盖地的幽暗对比着微弱透明的萤火。

　　“这里怎么这么安静，都没人住吗？”第一次来这里，珮雄很是新鲜。

　　白术微微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简易火把，通过火折子点燃之后第给了她，“这里因为太过偏僻，且常有雪崩发生，所以这里的人家少之又少。”
　　孔珮宁环顾四周，确实没什么人家，地上薄冰一片，环境清幽无瑕。

　　“你们看，前面有个客栈！”孔珮雄眼尖，发现了前方一处简陋的小客栈。“我们或许可以去打听打听，涨涨经验。”

　　“那你得答应我少吃点，我钱带得不多。”
　　看着她那一脸馋相，孔珮宁怎么不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珮雄一边答应一边拽着他就走，白术一头雾水的看着奔向客栈的两人。

　　这一次，逝梦雪山终于不在远处，那些飘渺的精灵就在耳边吟吟地朗诵者诗歌，将这些虔诚而又虚无的史诗说与山间的白雪。

　　客栈掌柜的上了年纪，眼睛有些凹陷，腿脚也没那么利索了，他慢悠悠地走到门口，眺望着无边无际的大雪，将整座大山包裹了起来。这个地方，往近了看，竟一个人也没有，如遗世独立一般。

　　“掌柜的，我能向你打听一件事儿么？”孔珮宁站在他的身旁，冰冷的雪风扑面而来，没多久，他的睫毛上便落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花。

　　“说吧，如果我知道我就回答你。”掌柜的一笑，但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一只梦鸟嘶鸣着朝他们的头顶上飞过，如同一束惨白的流年与这茫茫的大雪融为一体。
　　孔珮宁眯起眼睛，耳畔的声音愈发地悠远。

　　“我们要到山顶，最近的路应该怎么走？”孔珮宁扬起单边嘴角，右眼挤成了一条缝。

　　掌柜的脸色陡然神秘，稍作琢磨后，便给他指了指远处的那道漆黑的山穴，他压低了声音细细说道，“你看那儿，穿过那个洞穴一直往上，就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白术心急的问。

　　目光顺着他的手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个黑色的洞穴突兀在半山腰间。

　　“传闻说，山里有一个骇人的妖怪，但是究竟有多可怕我就不知道了。”掌柜的眼色凝重，“希望你们能够听进老夫一劝，莫要再生上山的念头。你们几个小崽给我速速回家。”

　　掌柜的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自顾自地进厨房收拾去了。他的背影嵌在厨房深处，片片耀白的光线铺了一地。

　　“白术，你这次可是有点不稳重了啊，都不跟你师兄师姐打探清楚就出来，万一真碰上个什么妖怪你师尊能来救我们吗？”
　　一行人从客栈出来，孔珮宁抱着双臂，眼睛微微眯起，直拿他打趣。

　　白术愁眉紧锁，眼底如同一片化不开的浓云，“是我的过失，没想到比想象中的更艰难。”

　　说罢，他双手合抱，向面前两人揖了一礼，“此番路途充满危险，你们二人请尽快折返。”

　　“那怎么能行，来都来了。”
　　孔珮宁看着白术这个傻子居然真打算一人去冒险。
　　“不行，你二人非我神殿弟子，没有跟我上山的义务。”白主看着他俩认真的说。

　　“说得对，我们又不是神殿弟子，所以你的命令是无效的。”珮雄一脸眉飞色舞，无论如何今天都得跟上去看看，要是真见到妖怪也是赚了。

　　白术叹了一口气。

　　“放心，我是全冬青坞最稀有的子水入命，这大雪山刚好合我道场。”

　　随着午时的临近，天空却越来越黑，像一张戏剧般的面孔，带着盛妆哭画了脸。

　　“这个方向看起来斜坡太陡了，我们不可能就这么上去，很容易出事的。”
　　珮雄一路横冲直撞，由她带路简直惊险万分。她冲在最前面，还时不时的回过头招招手。

　　天地之大，他们三人何其渺小，看着这抹明艳的红色在前方跑跑跳跳，白术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你们两个太慢了。”珮雄不满，“比老爷爷还不如。”

　　孔珮宁冷哼一声，抄起一个雪坨子就朝她后脑勺砸去。
　　“哎哟，你这个小人，就会玩阴的。”
　　说罢，珮雄连忙抓了一把雪搓成一团，还没飞到孔珮宁脸上就自动散架了。

　　在控水上当然是孔珮宁更胜一筹，他下意识的施力打得又准又狠，珮雄急得跳脚也没用，只能顶着满头包跑得更快。

　　白术见到如此欢脱的两人一路打打闹闹，心情也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