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八 游越皱着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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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越皱着眉头挑着案板上的鱼，店家口若悬河朝游越夸着自家的鱼有多新鲜多好吃。游越漫不经心点头，选了条小的让店家包起来。
店家麻溜去鳞掏内脏，一边问到：“大人这是要拿来煲汤还是煎炸？”
“炸成段喂祖宗。”
“？？？”
游越拎着鱼走进饭馆，托店家把鱼给炸了，点了碗清汤面埋头吃着，对面坐了个人，他抬头看了一眼，连忙把面咽下要起身行礼，被刘锦仁拦下：“坐着坐着。”
“刘大人怎么来这了？”
“怎么啦，就准你来这吃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游越连连摆手，“这不李大人病了，他喜欢这家店的面，托我给他带一份去。”
“您也知道，李大人每次换季都要生大病，一生病口味就特别刁。”
“啊，那正好，本来我也正想去探望一番，可惜今晚府里有事，只能托游大人帮着照顾李大人了。”
只见刘锦仁端着菩萨脸笑了笑，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游越。游越疑惑，打开看到锦盒里躺着一根山参，山参上沾满了土。他微微瞪大眼，这么大一根估计得花不少钱。
刘锦仁挠了挠头：“这是前些日子我从别人那淘的，刚出土没多久，你拿去让李大人好好补补。”
游越连连推脱，见刘锦仁坚持，没办法只好答应下。和刘锦仁告别后，游越拎着山参和炸鱼苦着脸拐进巷子。
这么多年来丞相和御史台的关系一直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御史大夫就是当备用丞相处着的。纵观整个朝廷诸大臣和李斯微的关系，除御史台和刑部外，只有不好和很不好俩程度，偏偏丞相是个例外，对李斯微态度不冷不热，偶尔还会在群臣不满的时候为李斯微说说话：“哎呀年轻人，磨练磨练就好啦。”
大家都夸刘大人有度量，憨厚老实老好人一个。
李斯微的反应则是朝刘大人投向慈祥的目光。
游越翻出钥匙打开锁，喵喵唤了几声，一只黑白花猫从草丛里探出个头，颠着步子朝游越跑来。
游越把炸鱼展开递给名叫祖宗的花猫，伸手揉着小玩意的头，一边苦着脸：“你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祖宗咪咪叫了几声，游越也没指望它给个答案，拿着山参走进里屋，踮起脚摆在柜子上。等他放下脚跟整理衣摆的时候，动作一滞——
他侧头，看到横在自己脖子上的短刃。一身红衣的男人鬼魅一般出现在身侧，开口：“李斯微呢？”
祖宗从门外探进个头，晃了晃尾巴蹲下，歪着头看着两人，柔柔叫了一声。
男人低头，光线流转，银狐面具泛起诡异的光。
李斯微吩咐李妙把风筝收好，赶人去门口盯哨，关上门问到：“王公子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王谨行定了定神，突然挣着身子往前一倒从轮椅上摔下来，给李斯微跪下。李斯微连忙把人扶起，一脸讶异，听见王谨行因为疼和悲愤抖着声音说话：“草民求大人为草民作主。”
“……我要告，王府夫人柳氏杀人。”
“她杀的是我弟弟。”
李斯微把人扶上轮椅，确定没事后，双手抱臂，一个起身坐到桌上，歪了歪头：“先说说你怎么突然喊我大人了？”
王谨行抿了抿唇：“……我听到李姑娘喊您了。而且，说实在话这么多年我见过的商人不少，但您身上确实没有多少商人的气质。”
李斯微嗤笑一声：“我还以为我演的蛮好的，看来还得练练。”
“为什么说柳氏杀了你弟？”
王谨行，十一岁。
他躲在院子的假山里面，手指死死扣着轮椅扶手，指甲发白。
他浑身颤抖着，看着府里新来的女人把弟弟的头死死按进水里没过多久，小小的身影停止了挣扎，柳氏松手，整个人就滑进湖底。
扑嗵一声，水花溅起，濡湿了柳氏的衣裙。
当时的王谨行什么也没做，等一行人离开，摇着轮椅回到自己的房间，第二天就听到了弟弟失足掉入湖里的消息。
他害怕，他不敢，甚至吭都没吭一声，说好的兄弟情深最终化成了午夜梦醒时分的冷汗。
“太久了。”李斯微垂眸看向王谨行：“而且证据不足，仅凭你一个人没法证明柳氏杀了你弟弟。”
“不过呢，也没必要找柳氏报仇了。京城出了事，死了五个人，柳氏，王老爷，还有三个随从。”
他仔细打量着王谨行的表情，王谨行闻言先是一愣，眨了眨眼。
他勾了勾嘴角，想笑，李斯微叹了口气按了按他的肩：“委屈的话想哭就哭呗，憋着太丑。”
王谨行伸手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临走时王谨行表示会配合，李斯微淡淡点了点头，领着李妙回客栈，一路上没什么表情。
李妙戳了戳李斯微：“你不高兴。”
“嗯，是有点。”
“……也不能怪王谨行，就是，啧。”李斯微皱眉：“算了。”然后不管李妙一头雾水，把自己关进房间。
那天陈滁送来的情报里面讲到，王府送到京城的这单要的是新货，大客户甚至提到如果布料满意要加大份额，说动了王府当家亲自来谈这笔生意。那个大客户的名字叫——
王蔓。
第二天李斯微难得起了个早去王府见王谨行，从王谨行那得知了一部可歌可泣的柳氏上位史。小孩很努力去压住语气里的愤恨，可是难免在李老狐狸面前露了馅。
城府太浅了，但凡王谨行再狠一点，哪怕再落魄，凭着他嫡长子的身份，也不至于到现如今住在染布间的情况。
“等等，你刚刚说，王老爷不在的时候柳氏常跟人厮混，红杏出墙，还有了情人？”
王谨行点头。
“知道是谁吗？”
“城西酱油铺马老三，东家港的王二，北面肉铺的杨贾贵……”
“停。”李斯微抽了抽嘴角，打从心里佩服这个女人。
“……柳氏之前是歌楼的歌女，听说这些都是以前捧她的客人。”
李斯微啧了一声，伸手沾了点茶水在桌上涂涂画画，现在有两条线，王老爷和柳氏的人际关系，还有王蔓这个人。受李妙看的一些话本影响，李斯微脑内已经完整架构出柳氏四处留情破坏了一个叫王蔓的可怜女子的家庭，王蔓是个刚强女子，于是把人约到京城干脆利落给咔嚓掉了的狗血故事。
李斯微苦恼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起身：“这几日你在府里好好待着，我会把王府老爷和夫人死亡的消息在府里先放出来，帮我留心点消息。”
王谨行点头，待李斯微走后，看着桌上还没有干的水迹出神。
片刻，他伸手，把王蔓这两个字给抹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