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蓝天》幻路影

9、第九章

　　高山上，蓝发女子迎风而立，站在她身后的两个小孩则显得有些担忧，却又不想打扰她……

　　“红靖，师傅……觉得有些疲累，我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像楚栩这样的人呢？火龙儿含恨而终，它的至爱青龙也不在了，为什么……要让它们的缘分这么痛苦呢？火龙儿的事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谁会遭受楚栩的毒手？我又能拯救正道多少次呢？”

　　红靖看着蓝非萧索的背影，听她忧心的声音，红靖也感到阵阵愁绪，“师傅，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他日力抗魔道！”

　　蜜蜜在一旁也附和着，“我也是！”

　　蓝非背对着他们，说道：“红靖，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想像的，唉……”

　　蓝非仰望蓝色天空，继续缓缓说道：“红靖，我们身为正道中人，匡扶正义自是必然，但是……有时候事情也有两面，不要执着于一方，不要只看表面，我们凡事听其自然就好。”

　　红靖搔搔头，“师傅，我不明白。”

　　蓝非回眸一笑，说道：“你还是小孩，别想太多。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到燃昔镇去逛逛吧！”

　　越过夕若村不远处就会到达燃昔镇，蓝非、红靖和蜜蜜三人走在街道上，对周围的环境都感到好奇和新鲜，他们本想找间客栈吃点东西，却被街道上的某个角落给吸引……

　　一位和尚正在讲述佛理，他的脸容安祥亲切，使得许多人都围绕在他的身旁，红靖一眼看出那就是烟火和尚，高兴得正要冲上前去，却被蓝非阻止，“红靖，我们在旁静静聆听就好。”红靖只好乖乖地站立一旁。

　　这时，有位年轻男子对烟火提出了问题，“烟火和尚，我喜欢一位女子，我和她的缘分到最后难道也是一场空？”

　　烟火双手合十缓缓回答：“所有事物都没有恒常的存在，你和你心爱的女子也许会白头到老，但是……终有归零的时候，来世……你又何曾会记得她？所以，一切皆无常。”

　　“那么，我们岂不是不该爱？反正……到最后我们也没剩下什么。”男子继续问道。

　　烟火定定看着对方，“你就珍惜眼前人，珍惜眼前事，那么……也就不会觉得遗憾。”

　　一个老伯也问了问题，“烟火和尚，我和我老伴也走过了许多日子，难道……这也是一场空？”

　　烟火缓缓回答：“你们能留下的也只是回忆，终有一天会慢慢淡忘，最后还不是一样带不走？所以，来也空，去也空，一切……皆成空。”

　　那位老伯却不同意，“我不认为所有的东西都是空，我们曾经爱过，曾经痛过，这也是难得的缘，也许……来世……我们还会再续前缘！”

　　烟火仔细回味老伯的话，竟觉得丝丝寒意传入心底……

　　蓝非，但愿……我们来世没有任何障碍……

　　你不是剑仙，我不是和尚……

　　我们只是平凡人，只是像老伯一样拥有细水长流的感情……

　　可是，我还要多等一世才能爱你，这种等待实在叫我揪心，如果可以……我真想这一世就能大声说：我喜欢你！

　　如果，这一世我不能爱你，你也不能爱我，那么……来世……我们再见……

　　可我……还会记得你吗？而你……还会记得我吗？

　　只怕来世……我们的缘分却又不是属于对方……

　　如果真是这样，请让我这一世……静静看着你就好……

　　不说爱……

　　不说情……

　　“哈哈哈！有趣，有趣！”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一位青衫男子越过人群来到烟火面前，烟火一看到他，心中只觉怒气翻腾。

　　“师傅，是楚栩！”红靖惊呼。

　　蓝非点点头，没有多言。只见楚栩神情傲慢地问着烟火：“烟火和尚，我有一个问题想问问你？”

　　“请讲。”

　　楚栩微微一笑，“你说……缘分终会归零，如果……你心里有所爱的人，难道，你也能将她归零？”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面面相觑，不明白楚栩的话。烟火轻轻念了一声阿弥陀佛，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楚栩冷声说道：“我的意思是，一个和尚动了凡心，他要如何将一切归零，只怕……他表面上平静如昔，心里早已离佛法愈来愈远！”

　　烟火的眼神有些诧异，“和尚若是动了凡心，他的修行也尽毁，我想……那和尚不会如此轻率。”

　　“哦，是吗？”楚栩突然望向某一方，烟火随他的眼神移向那处，他……脸色苍白……

　　红靖扯扯蓝非的衣袖，“师傅，烟火和尚在看你呢！”

　　一时间，仿佛这天地只有烟火、蓝非、和楚栩三人，他们的缘分开始启动，可是……烟火明白、楚栩明白，蓝非……却不明白……

　　烟火看着蓝非，他的心……苦涩欲碎……

　　楚栩看着蓝非，他的心……隐隐作痛……

　　蓝非看着他们，她的心……没有涟漪……

　　烟火将视线收回，缓缓说道：“缘起缘灭，一切终将成空。”

　　楚栩凝视着烟火，“烟火和尚，你……甘心吗？”

　　“我是和尚，我会永远记得……”烟火一字一句慢慢说道。

　　楚栩又问道：“我还有一个问题，请问，如果有一天，她……受伤了，你会抱她吗？”

　　烟火缓缓回答：“不会……”

　　烟火又望向蓝非，他的眼神隐含惆怅……

　　这时候，天空下起绵绵细雨，本是围绕在烟火身旁的群众也相继走避，只剩下蓝非、红靖、蜜蜜、楚栩和烟火……

　　“红靖，你先和蜜蜜到客栈里躲雨，师傅随后就来。”红靖和蜜蜜连忙跑向客栈，蓝非则伫立在风雨中，和烟火、楚栩两人静静凝望着……

　　楚栩突然说道：“也许一切都是天注定，我们……终究躲不过……”

　　他看着烟火，“烟火和尚，你的心告诉我，你会……抱她！我不可能对她好，我只会伤害她，我和她不是同道中人，所以……我和她注定是没有结局。可你……是和尚，一开始你就已经没了希望，不是吗？”

　　烟火脸上满是水珠，“楚栩，你并不了解我，不要妄下评语。”

　　楚栩轻笑，“是吗？可是，我却听到你的心在哭。”说完，楚栩缓缓离开他们，渐渐消失了踪影。

　　蓝非走向烟火，“烟火和尚，你还好吧？”

　　烟火和她站在那细雨纷飞的路上，两人的衣衫都已经湿了，烟火轻轻闭起眼睛，“蓝非……”

　　“烟火和尚，你怎么了？”

　　“蓝非，不要受伤，好吗？”

　　蓝非只觉莫名其妙，却又被烟火的神情给吓着，“你……”

　　烟火突然紧紧瞅着她，“蓝非，你……可有喜欢的人？”

　　蓝非摇摇头，“我的师傅曾说过，我的情缘甚为奇怪，而且还会让我心痛，所以……我不想谈爱，只想好好栽培红靖和蜜蜜，早日修成正果，飞升成仙。”

　　“如果，真有和尚喜欢你，你会不会拒绝他？”

　　蓝非疑惑地问道：“烟火和尚，为什么……你和你师傅都说会有和尚喜欢我？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

　　烟火注视着她，说道：“请你……回答我。”

　　蓝非无奈答道：“我真的不知道。”

　　蓝非牵挂着客栈的红靖和蜜蜜，向烟火道别后就走向客栈了。烟火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蓝非，他轻轻擦了脸上的雨水，默默说道：“你一定要拒绝他，不要让他有希望。”

　　烟火踏着踉跄的脚步，慢慢离开燃昔镇，才一走出镇外，就看到楚栩……

　　此时，雨已经停了，天空又恢复了晴朗。“烟火和尚，我还有一个问题。”

　　烟火不想理他，只是快步越过他身旁，“我的问题是，如果……我爱上了她，你……不介意吗？”

　　烟火停下脚步，转身望着楚栩，“你究竟想怎么样？”

　　楚栩冷笑说道：“烟火，你还能隐藏多久？你……烟火和尚……爱上了蓝非！一个不能近女色的和尚爱上了女子，哈哈哈……”

　　楚栩继续说道：“烟火，保护好你的蓝非，我对所爱的人没有呵护，只有伤害，你既然说过她受伤了，你也不会管，那么……等到她受伤那天，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心口一致？”

　　楚栩纵身一跃，化成一道金光，破空遁去。烟火望着天空，握紧禅杖，心里为他的话而感到恐惧……

　　我……不愿看到她受苦……

　　即使……我没有办法守候着她……

　　也不要让她受到伤害……

　　我……承受不起……

　　那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