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火蓝天》幻路影

10、第十章

　　慢慢睁开眼睛，下了床以后，缓步走出石室却没看到红靖和蜜蜜，蓝非往他们的石室一看，依然不见踪影，她心中隐隐觉得不安，忙到洞口外找找，却置身于浓雾中，什么也看不清，良久……雾气渐渐散开，一位男子出现在蓝非面前……

　　蓝非看着他，缓缓问道：“红靖和蜜蜜……在哪儿？”

　　那男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她，蓝非再问一次，“楚栩，你究竟把他们带到什么地方？”

　　“蓝非，你怎么确定他们是落在我手里？我……在你心里，只怕连坏人都不如吧？”

　　蓝非轻轻叹息，“楚栩，你是好人也好，坏人也罢，与我何干？我只想知道红靖和蜜蜜身在何处。”

　　楚栩走至悬崖处，背对着蓝非说道：“蓝非，天下……对你而言，可有意义？”

　　蓝非也来到他身旁，站立在悬崖上，“没有……”

　　楚栩遥望远方，声音有些苍凉，“我不在乎能不能拥有天下，我只在乎……我的金栩剑是否能独步天下，列于众剑仙之上……”

　　“那又何尝不是一种野心？楚栩，你的意图我不想知道，魔道有你，正道有我，我们……拭目以待谁能够守到最后……”

　　楚栩望着她，眼神隐含悲哀，“蓝非……”

　　蓝非和他相望良久，缓缓说道，“楚栩，告诉我……红靖和蜜蜜在哪儿？”

　　楚栩从怀里拿出一颗黑色丹药，凝视着蓝非的眼神竟有着莫名的痛苦，“蓝非，你吃了它，我就告诉你。”

　　蓝非知道那丹药肯定不简单，但是……她伸手接过丹药，直接将它送入口中，吞了下去……

　　楚栩讶异地看着她，无法相信她的举动，“蓝非，你可知道……那是什么丹药？”

　　蓝非轻声应道：“那不重要，我只要我的徒儿安全归来……”

　　楚栩别转过脸，眼睛些许湿润，“蓝非，你是个傻师傅，我给你的丹药是……无途丹！过一会儿后，你就会和这尘世告别，再也无法继续走人生的旅途，而我……并不知道你的徒儿在哪儿，因为……我没对付他们……”

　　蓝非凝视着他的身影，脸色冷静依旧，“原来……是我误会了，那么……你先离开吧！我的最后旅程里……不想有你的参与……”

　　楚栩默默看着她许久，纵有一丝歉意，却也只能暗然离开，临走之际，留下了一句话，“蓝非，你是我的障碍，我别无选择！”

　　山崖之上，只剩下她独自一人领略高处不胜寒的滋味，蓝非缓步走到桃花树，靠着树慢慢坐下来，她的脸色已经有些变化，她的手脚已经……愈来愈冰凉……

　　突然，空中有一只仙鹤急速飞来，降落在她的身边，两个小孩也奔至她身旁……

　　“师傅，你怎么了？你的脸色好苍白！”红靖担心地看着蓝非。

　　蜜蜜则握着蓝非的手，问道：“姐姐，你的手好冰凉！”

　　蓝非对他们微笑，柔声问道：“你们去哪儿了？怎么没通知我一声？”

　　红靖答道：“我和蜜蜜都起得很早，就打算叫鹤儿带我们出去玩，我们不想吵醒你，所以在没有交代之下就先出去了。”

　　蓝非轻轻咳了几声，说道：“红靖，你听我说，师傅……待会儿若是睡着了，你……千万别哭！”

　　红靖坐到她身旁，疑惑地问道：“师傅，你在说什么啊？”

　　蓝非轻轻抱着他，神情温柔，“红靖，师傅……要走了！你不要为我伤心，知道吗？”

　　红靖抬起头看着她，“师傅，你………”

　　蓝非慢慢松开手，神情安祥地闭上眼睛，然后……睡着了……

　　红靖缓缓站起身，他注视着蓝非，唤了一声：“师傅……”

　　蜜蜜突然扑进蓝非怀里，也唤了一声：“姐姐……”

　　泪水不由自主地倾巢而出，红靖颤声再唤一次：“师傅……”

　　蓝非坐在桃花树下，脸上带着微笑，红靖伸出手轻轻探了一下蓝非的鼻息，他……颤抖地收回手，慢慢……跪了下来……

　　“师傅！！！”

　　那是一道凄绝的声音，一个小孩声嘶力竭的声声呼唤，盼着能将他的师傅给唤回来，“师傅！！！”

　　蜜蜜早已哭倒在蓝非的怀里，蓝非已经不能回应他们，已经……不能抱抱他们……

　　红靖歇斯底里地疯狂哭喊，他怎能接受前一刻还好好的蓝非，竟一声不响地离他远去，他怎能接受……

　　另一端，霆义派里，烟火正从寝室走出，他的佛珠突然断了线落下地来，烟火诧异地望着一地的佛珠，渐渐感到……不寻常……

　　他奔出洞门外，连忙望向对崖的情况，他看见蓝非坐在桃花树下，身旁的红靖和蜜蜜一直呼唤她，烟火驾驭禅光飞向对崖，落在蓝非面前……

　　红靖一看到是烟火来了，便跑到他怀里，哭泣不止地喊道：“烟火和尚，我师傅……她死了……”

　　烟火猛然一震，双眼顿时泛红，他轻轻推开红靖，将蜜蜜从蓝非怀里拉开，然后……看着蓝非，缓缓唤道：“蓝非……蓝非……”

　　蓝非依旧闭着眼睛，她听不见烟火的呼唤……

　　烟火和蓝非保持着距离，烟火站立在蓝非面前，没有……碰她。烟火只感到阵阵昏眩，心痛排山倒海而来，使他……揪疼欲哭……

　　蓝非，睁开眼睛看看我，求你……

　　烟火全身颤抖，眼眶中的泪水几乎……不能控制地快要流下……

　　“烟火和尚，求求你救我的师傅，求求你！”红靖突然跪地请求，希望他的师傅还能回来……

　　烟火将红靖扶起来，“红靖，我要怎么救你师傅？”

　　我连碰她都不行，连抱她去求医都不行，我要怎么救她？！

　　烟火注视着蓝非，辛酸的心情……无人知！红靖和蜜蜜呆呆地站立一旁，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悲剧……

　　这时，红靖突然疯狂拉着蓝非的手，想要拉走她，烟火忙阻止他，“红靖，你要干什么？”

　　红靖用愤恨的眼神看着烟火，“你不救她，我来救！”说完，继续用力拉着蓝非，想要将她拉到鹤儿那里，好让鹤儿能背她去求医……

　　烟火抱着红靖，要他放手，“红靖，你不要冲动，你会拉痛你师傅的！”

　　“那要怎么办？我不要师傅死啊！你是和尚，不能碰她，这我知道，可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走了，她是我师傅啊！”红靖嚎啕大哭，声声凄凉。

　　烟火望着蓝非，然后缓步走向她，双手一抱，将她缓缓抱起……

　　“我会救她，红靖，相信我！”烟火眼神坚定，他轻柔地抱着身体冰凉的蓝非，纵身一跃，两人顿时于空中消失不见……

　　红靖红着眼眶看着天空，默默祈求烟火和蓝非能平安回来……

　　我再次违逆佛意，双手抱起了你，蓝非……

　　但愿，我能让你回来，回到我的身边……

　　当烟火抱着蓝非来到慈泪寺那一百八十级的阶梯下时，无雨方丈早已立在阶梯之上，像是等着烟火的到来……

　　师徒俩隔着层层阶梯，他们都是百感交集。“烟火，你忘了你是和尚吗？”

　　烟火遥望无雨方丈，心情苦涩无比，“师傅，我不敢忘！”

　　“那你手上抱着的是谁？你是和尚，如何能抱女子？你竟敢带着她回到慈泪寺，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师傅吗？”

　　烟火缓缓跪在地上，依然抱着蓝非，“师傅，我知道……我让你非常失望，我……已经不是以前的烟火，但是……你永远是我的师傅！”

　　无雨方丈叹了一声，“烟火，你的来意我都明白，可是……我不会答应你！”

　　烟火抬头望着方丈，颤声请求，“师傅，我求你救救蓝非！慈泪寺有一颗佛祖遗留下来的舍利子，有起死回生的功效，我知道我的请求非常过分，可是，我没办法……”

　　无雨方丈大喝一声，“你……要为师救她，你怎能求我？你真是我的烟火徒儿吗？烟火，你碰她已是错，求我更是错！你怎能……让为师如此难过？！”

　　烟火双眼红透，声音含着伤痛，“师傅，对不起！我……不想她死……”

　　无雨方丈远望着烟火，他已经伤透了心。他知道烟火下山后，会遇到蓝非，会遇上劫数，可是……他以为烟火不会轻易喜欢上蓝非，以为……他终究是属于佛门……

　　原来……他错了……

　　“你要救她，就先过为师的弥佛音阵，你若是能够来到我的面前，我会考虑要不要救她！”

　　弥佛音，声声“阿弥陀佛”，震入心扉，五脏六腑都遭震碎，无雨方丈内力精湛深厚，一声弥佛音就足以让人倒地不起，烟火还要一级一级爬上阶梯，越过一百八十级，他……要如何救蓝非？！

　　只见烟火缓缓站起身，他看看蓝非，对她说道：“蓝非，我会救你！”

　　踏上第一级阶梯，无雨方丈的弥佛音随之而来……

　　“阿弥陀佛……”

　　声音贯入耳里，只觉心口处像是被狠狠地猛撞了一下，脚步根本无法移动，一口血吐了出来，身体瘫软虚弱。烟火紧紧抱着蓝非，深怕她会掉下去，他忍着痛苦，拼命踏出第二步，弥佛音再次响起……

　　“阿弥陀佛……”

　　身体摇晃个不停，烟火冷汗直流，又吐出一口血，他感觉到心口处如烈火燃烧，痛得他难以呼吸，可是……他依然紧紧抱着她……

　　蓝非……

　　无雨方丈望着烟火不顾自己的生命执意想闯过弥佛音阵，救回蓝非，他摇摇头，为这样的情缘……感到悲怆……

　　烟火，你已离佛门愈来愈远了……

　　一位和尚抱着蓝发女子辛苦地踏出一步又一步的步伐爬上那一百八十级的阶梯，他的每一个步伐都是历经痛彻心扉的苦痛才慢慢走出来的，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想救一个人……

　　想让她起死回生……

　　哪怕……最后伤痕累累……

　　哪怕……最后倒在弥佛音阵里……

　　蓝非，如果真要牺牲了我的生命……来换回你……

　　可以……

　　绝对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