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星坠》壬以

6、五 天神说，星

　　晨光熹微。
　　璇玑宫。
　　皎皎被两个御殿护卫押领着，穿过宫殿正门口长长的走廊，到七政殿门口时，被另一名御殿护卫拦下。
　　“且候着，药王在里面。”
　　小白龙受伤了？皎皎眸光暗了暗。也是，且不说六千年前的穷奇之伤、为璇珠五千年的灵力损耗，光是为鲤儿和棠樾疗伤所消耗的修为，就已经大大削弱了他的实力。
　　半晌，御殿护卫开了门，示意皎皎进去。
　　七政殿明烛高燃，半开的雕花窗投进微凉的日光，烛光日光交错，衬得古朴雅致的殿堂颇有炳焕恢宏之势。正堂木雕的案几后，润玉身着银龙团云月牙袍，头戴琉璃玉尊冠，端然正坐。皎皎暗暗惊叹，昔日兵戈血流的殿室，如今全然没了痕迹，而那条小白龙，早已没有当年星空下的惆怅小心，而是天威凛然。
　　“小仙拜见陛下。”皎皎很认真的对高座之上的润玉一拜，拜的是跪身叩首的全礼。
　　小白龙，这一拜，是拜你当年开我灵智之恩。
　　礼毕，只听润玉用冷然的声音说道：“三日期限已到，你与本座许诺的璇珠何在？”
　　“这璇珠，小仙取不出。”皎皎诚实交代。
　　虽是意料之内，但润玉的眸色还是不由得染上温怒之意，他冷言道：“那如此，本座只能杀掉一个湫棠族人，明日你还取不出，本座便再杀一人，直至你取出为止。今日就从天牢里的那些开始。”
　　皎皎闻言并没有露出害怕担心之色，她语气平静地说道：“陛下息怒，请先听小仙一言。这璇珠小仙确实取不出，但小仙想，这至关重要的，实则不是璇珠，而是这璇珠的效用。”
　　润玉眸光动了动：“此话怎讲？”
　　皎皎接着道：“上古有一东方神司，称为句芒，句芒有一女，天生怪病，求医于伏羲，羲言食百只赤鱬腐骨方可痊愈，可那句芒之女仍是个婴孩，如何能食得腐骨？遂，句芒食腐骨，化药效于精血，以血喂女百日，方痊愈。
　　“是以小仙以为，既然小仙＇食＇了这璇珠，便以小仙的精血制作血丹，给要受用这璇珠之人服用，以把这璇珠的效用传递给受丹之人。”
　　“妙哉！妙哉！看你这小女娃呆头笨脑的，竟然还有这等奇思妙想！”
　　此时皎皎才发现在润玉侧旁的灯盏后面，还站着一位烟灰色绒袍加身的神仙，他脖子上挂着一个长长的银锁，眉开眼笑，正是他刚刚对皎皎一番夸奖连同嘲笑。皎皎这才想起方才她进来时并未见药王出去，想必这位便是只用了三百年就从侍童升迁为药王的人称医神的医界奇才了。
　　“那依药王之言，便是此方法可行？”
　　此时谁都看得出来刚刚快要雷霆暴雨的天帝瞬间云淡风轻，药王匆忙把发现新神药似表情收起来，到天帝面前拱手作揖，道：“回禀陛下，理论上可行，但从未有过先例。”
　　“无妨，”皎皎取出一枚血红色的丹药，言道：“小仙已取血用灵力作丹，虽然这作法是粗糙了点，比不得太上老君的真火炼丹炉，但也可以供药王试验探索一番。”
　　药王取过那颗小小的红血丹，双眸敛成一条缝，他看了几看，欣欣然：“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待我拟个医案，便可重新取血作丹。”
　　皎皎偷瞧润玉面色悠容和悦，试探道：“陛下以为如何？”
　　润玉转眸看她，眼里的精明算盘看得皎皎愣了愣，只听他缓缓道：“你是洞庭湖的狐狸？”
　　皎皎心下左右一番，这番彦佑给她的免费人情她不如来个顺水推舟，遂答道：“小仙确实是洞庭水君饲养的狐狸。”
　　“那湫棠一族于你是救命之恩？”润玉唇角勾了抹极淡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皎皎寻思这问题答的好了皆大欢喜，答的不好了不仅与润玉的芥蒂未消，哥哥的性命也保不住。她迅速思量几分，毕恭毕敬地说：“小仙在认识洞庭君前，曾流落过大荒，当时性命垂危，是一名为陆离的湫棠少年救了小仙，小仙伤好后遂离开了大荒，回了内海，机缘巧合成为了洞庭湖的狐狸。如今湫棠一族犯下孽行，小仙不敢恳求陛下放过主事之人，但求陛下能饶过湫棠族妇孺，那救小仙一命的陆离，也是子孝父命、无可奈何，也求陛下能饶他一命，小仙定不惜性命，直至血丹发挥效用。”
　　说话间润玉已示意药王退下，他薄唇微抿，以手撑额，斜首看着皎皎。是了，他记得，据眠广给他的名册，天牢里的确有一位叫陆离。
　　“主事之人本座自然不会放过，不过本座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湫棠一族如今已奉久良为首领，归顺天庭，若你能劝得陆离一干人等臣服本座，本座自会饶他性命。”
　　久良？大长老次子？皎皎一愣，果然是老谋深算小白龙，她苦口婆心求了半天，哪知人家天帝陛下早就打算好一切了。
　　“陛下如此德尚心慈，小仙定当竭尽全力，劝谏陆离弃暗投明。”
　　润玉拿起一盏茶思忖，这只狐狸聪明嘴甜，倒是可以一用。
　　“你莫要高兴早了，那血丹若是没效，你还需用命来尝。”这话说着连润玉都觉得对人有所不公，先前关也关了，吓也吓了，璇珠之事到底也不是她的错，只是免不了拿这只狐狸撒气罢了。
　　不料狐狸似乎并不在意，只听她道：“自然自然，洞庭湖的狐狸也是陛下的狐狸，必然对陛下忠心耿耿，赴汤蹈火，君若要臣死，臣领命便是。”
　　以润玉的阅历，此番忠贞之言大多都是媚上之语，想要讨好他罢了，他已懒得再多听半句，但此番润玉看着皎皎一双桃花眼澄澈干净，竟有些相信她是诚心诚意。
　　润玉开始交代皎皎一些关于柔仆民的讯息，她的任务除了劝说归顺，还有探听合虚山的消息。这倒让皎皎心下一惊。她在湫棠族五百年，却从不曾听闻湫棠与柔仆有往来，更别说合谋共事。不过让皎皎担心的却是另一件事，她得探查清楚两者间是否有联系。
　　待都交代清楚，洞庭湖的小狐狸连连称喏，将将要退下时，润玉拦住她，问道：“你叫何名？”
　　天神说，星火皎皎胜银月。
　　“皎皎，我叫皎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