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蜜同人]星坠》壬以

3、二 在皎皎的想

　　爹爹死了。
　　他僵硬地躺在那里，血流了一地，哥哥伏在他身上痛哭不已，哥哥浑身是伤，血早已污了他白净的面庞，他是这璇玑宫内湫棠族唯一的活口。天兵围了上去，利刃齐齐对着他们。
　　皎皎心里一阵哀戚涌起，脸颊上忽感冰凉，她回神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围绕着她的光晕已经尽数钻入了她的身体，这让皎皎更是惶恐，皎皎当然知道这进入了她身体里的光球是个什么玩意儿，天帝为了这个光球可是熬了齐齐整整的五千年。
　　那袭染血白衣向她缓步走来，震怒的天帝周身冰冷的仙气翻滚，皎皎抬头看他，他眸中的狠厉和寒冷足以震慑三冬。
　　“润、润玉……”
　　第一次喊他的名字，竟有些颤抖。
　　在皎皎的想象里，她和小白龙的初见，应该是满幕星光，火树银花，再不然至少也是惠风和畅，鸟鹿啼鸣。绝对、绝对不应该是当下这副肃杀尴尬的场景。她浪费了五百年才与他相见，而这一见还不如不见。
　　润玉握着赤霄剑的手青筋突起，赤霄剑剑光粼粼，下一瞬剑尖直指在皎皎的面前，剑气凌厉，寒冷逼人，皎皎惊惧地后退，润玉一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地胁制着她。
　　救哥哥！
　　皎皎脑海飞速转动，慌不择言：“陛下、天帝陛下！您听我说！我可以、我可以把它从我体内取出来！”
　　润玉闻言停了脚步，他阴鸷的表情并没有缓和，但是他眼里闪过的一瞬欣喜还是被皎皎捕捉到了。
　　皎皎乘胜追击：“只要陛下放了湫棠族妇孺，我就把它取出，完璧归赵。”
　　润玉冷笑：“璇珠遇活体即融，化为灵力精华，此过程不可逆，你当真以为我不知？”
　　确、确确确实是如此。皎皎冷汗直流，她确实没有办法完璧归赵，她能有什么办法，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办法、办法只要肯想还是有的，天下秘术众多，还望陛下信小仙一回……”
　　“陛下。”彦佑忽然上前，半拦在皎皎面前，他行了一个标准的臣下之礼，颔首低眉道：“臣下有罪，臣下听闻宫中事发，因担忧陛下安危，便匆忙赶来，如今见陛下安泰，心中喜不自胜。只是臣千不该万不该，在慌忙中带着这只洞庭湖的野狐狸而来，”说着，彦佑用眼神示意皎皎，“闯下如此祸事……还望陛下饶这只狐狸一命，共商取出璇珠一事，弥补过错。”
　　皎皎讶异，一为彦佑袒护她，一为这条赖皮蛇竟能如此坦然地一本正经说胡话。皎皎仰头看润玉，他鬓发凌乱，血染如朱花，不知是敌人的血还是受了伤，只见他眸光闪了闪，冷声道：“你洞庭湖的狐狸，和湫棠族似乎关系匪浅啊。”
　　皎皎连忙说：“小仙原本是大荒的一只野狐狸，侥幸被彦佑君拾到……我曾在大荒受了伤，是流落的湫棠族救了小仙，将养了几年……"
　　润玉不好诓骗，皎皎寻思着她也没撒谎，不过说三分留七分，误导他一下。那玄光灼得皎皎一阵阵痛得心悸，她轻吸一口气，撑起身子换成伏跪的姿势，向润玉一拜。
　　“湫棠族与天族仇恨千年，不过因为老辈的湫棠族人愚忠先天帝，拥势于族内，鼓吹诋毁陛下。然陛下执政万年，政通人和，六界清明，生灵万物皆看在眼里。陛下夙兴夜寐，革故鼎新，裨补阙漏，也是仁德昭昭，天恩浩荡。”
　　皎皎不得不顿了顿，那玄光让她五脏六腑剧痛万分，她晕的不行，险些喘不上气来。
　　“湫棠族少幼一辈无关上世恩怨，我在湫棠族多年也从未听闻一句对陛下的怨恨之语，他们不过是臣忠君命，子孝父令，还望陛下饶湫棠族活命，以昭天帝慈悲，以显上天有好生之德。”
　　一位天将此时疾步进入殿中，他跪下向润玉一拜：“启禀陛下，湫棠余孽已全部拿下。”
　　皎皎的眩晕和痛楚愈发强烈，她眼睛渐渐模糊，已快看不清眼前画面，她挣扎着抓住润玉的衣角，弱声道：“小仙恳求陛下，放过湫棠一族，我一定将璇珠完璧归赵。”
　　她想抬头看润玉的神情，但不禁眼前一黑，深深跌入了沉睡之中。

　　星光烁烁，夜幕温雅。
　　群星之下，一位青衣仙子站在天云作的露台上，仰首望星，她身旁的男子负手而立，清俊儒雅，温润如玉。他是万年一见的天神，气质卓然。
　　青衣仙子欢声道：“殿下快看！今晚夜空中的那颗星星，真真是与众不同！”
　　“星火皎皎胜银月，惟有万年一见的长明星才有如此星辉。”
　　天神如是答。
　　星火皎皎胜银月……
　　皎皎惊醒。
　　身上的疼痛已经消失，被水系术法造成的伤害已经毫无迹象，倒是因为元神完全消化了璇珠，灵台一片清明，灵力充盈。皎皎发现自己躺的檀木云床，正处于一间古朴素雅的小楼阁中，几根明烛暗燃，一股淡香弥漫于室。有些四壁萧然的室内空无一人。
　　哥哥！
　　皎皎立马翻身下床，想起那些被抓住的湫棠族人，她慌张地向阁外跑去。
　　只见外面是一片绿地，只有一棵折枝绕干的桃树，远处是云雾缭绕，不见阡陌阶地，再细细看去，可隐约见泛着浮光的结界像穹顶般把整个地界牢牢包裹。皎皎走到绿地的边缘，一缕缕浮云间天宫的琼台楼阁所见大半，她恍惚，这竟是个飘在天宫上的浮岛，而她，是这座浮岛的囚徒。
　　不过不是唯一的囚徒。
　　那桃树下有一石桌石凳，青衣的仙君就坐在那里喝茶。
　　皎皎连忙跑过去问他：“彦佑？湫棠族怎么样了？”
　　“你醒啦，”彦佑给一支空瓷杯斟上茶，“喝茶。”
　　皎皎心急：“你快告诉我啊！他们怎么样了？润玉有没有下令处死他们？”
　　彦佑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坐下，然后慢悠悠地说道：“润玉没有下令处死他们，关在了天牢。”
　　皎皎松了一大口气，心有余悸般瘫坐在石凳上，痛饮下一大口茶。
　　“不过，”彦佑一转语气，看着皎皎又说到，“润玉说给你三天时间，若三天后你取不出璇珠，你一日取不出，他就杀一个湫棠族族人。”
　　这倒像是润玉的做派。皎皎诽腹。
　　“你呢？”皎皎问他，“方才大殿上，你为什么帮我？”
　　“你猜猜。”
　　“猜不着。”
　　“使劲猜。”
　　皎皎觉得无趣，转言道：“你说我是你洞庭湖的狐狸，你就不怕润玉怀疑鱼龙族和湫棠族有染？”
　　彦佑神清气定地喝着茶：“就因为洞庭湖的狐狸关心湫棠族的生死？他要怀疑便怀疑，就算他向上追溯万年的历史，也查不出洞庭鱼龙族和湫棠族有半分关系。”
　　皎皎撇嘴：“你当真这么有恃无恐，一点都不怕他。”
　　彦佑没搭腔。
　　皎皎不是不奇怪，润玉对彦佑这非同寻常的宽容。早在她还做长明星时，她就猜测过，彦佑和鲤儿，因为簌离的关系，也算是润玉唯二的至亲兄弟，在他那万年孤独命理的胁迫下，大概是想留一些慰藉罢了。
　　“说说正经事儿啊，”彦佑放下茶杯，正色道：“你当真有办法把璇珠从你体内取出？”
　　“方才殿上不说过了吗，璇珠遇活体即化为灵力，我能有什么办法？”
　　彦佑哑然：“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有。伏羲再世也没有。”
　　彦佑大惊：“那你和那条黑心龙夸什么海口？！这下好了，我可救不了你了，更别说救那苟延残喘的湫棠族了！”
　　“能诓他几时到几时吧。”皎皎把脸埋进掌心，她头疼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