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荒合

9、8.

　　8.
　　明霄和许檐月原地解散巡逻队伍，提早换岗跟着陆禹琅去了烟柳巷，程烨还没到，谢澈在安和桥旁边的面铺吃面。
　　玄殷提早按计划带着独孤莳萝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一路前往烟柳巷，畅通无阻。烟柳巷鱼龙混杂，巷陌纵横，玄殷带着独孤莳萝藏身其中如鱼入海。
　　不久，陆禹轩就带着明霄一行人出来了，芍药在之后下了楼，玄殷带着莳萝进崇文馆。
　　“小小姐。”
　　莳萝侧身受了她一个半礼，皱着眉：“芍药姐姐哭什么？莫非除了我还有谁也死了全家不成。”
　　芍药泣不成声：“小小姐还活着可太好了，小姐泉下有知该多高兴。”
　　玄殷指尖动了动，最后忍住没去扶她。
　　莳萝无动于衷：“反正陆禹轩还活着，他才是姑姑的儿子，你若良心难安找他哭便是。”
　　芍药抹抹眼泪：“不怪莳萝小姐生气，当年是小姐心善才给我父亲找了活计安身立命，我父亲却不知好歹以德报怨卷走了铺子里的所有钱财，让小姐在坊间受尽了非议。”
　　莳萝垂着眼，脸色仍然是冷的：“姑姑是自愿的，她生前总说与人无尤与人无尤，你大可不必如此。”
　　芍药：“当初我父亲携着巨款未出扬州城就死于非命，留我伶仃一人。若非小姐不计前嫌收留我，我岂有今日。
　　小姐当年是涌泉之恩，如今芍药不过滴水相报，莳萝小姐何苦介怀？”
　　莳萝摇了摇头，抽了自己的帕子胡乱往芍药怀里一塞，径自上楼去了。
　　芍药拿好莳萝的帕子，失神了一会回头看玄殷：“都说外甥肖姑，莳萝小姐生得和当年的大小姐一模一样，性子也像”
　　玄殷不以为意：“你那时候才多大？”
　　芍药：“我就是记得，我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样子呢。”说着拿手比了比：“就这么大一点。”
　　玄殷笑了，点漆一样的眼睛亮晶晶的，矢口否认：“再怎么样，我那时也五岁了，怎么可能就这么大，你肯定记错了。”
　　芍药坚定道：“我没记错，你当时真的就这么大。又干又瘦，看着凶神恶煞的，我当时可害怕了。”
　　玄殷问：“怕我做什么？我再凶也凶不过你。”
　　芍药瞪他一眼：“我当然怕，若你同我父亲当年一样不知好歹我怎么办？”
　　玄殷眼神黯了黯，问：“那你可后悔了？”
　　芍药踢了他一脚：“那你可同我父亲一般不知好歹了？”
　　玄殷：“自然没有。”
　　芍药也笑：“那我自然也不后悔，别人可没我这么好的运气随手一捡就捡了个这么漂亮的孩子。”
　　玄殷红了耳朵尖，不敢再看她，故意岔开话题：“偏你眼尖，要我说，肯定还是陆公子生得更像他母亲多一些。”
　　芍药不戳穿他：“比起五官，陆公子还是性子更像小姐一点。不过因了小姐早早走了，陆公子自小没有母亲疼爱，又是男孩子，到底内敛些，始终不如小姐那般张扬热烈。
　　小姐若活着，肯定……”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她全家报仇……小姐，你做不了的事我替你去做。
　　这么想着，芍药笑着反问了玄殷一句：“你呢，你可后悔跟着我了？以前跟着我吃苦，现在又要跟着我送命。”
　　玄殷摇摇头，仍笑着：“不后悔。”
　　无论是报恩还是报仇，只要在我视线里，你做什么都行，刀山剑树我也陪你去。除了一样，你只要不死在我前面就行。
　　芍药：“好，若你先死了，就先等上一等，我很快就去找你。”
　　玄殷正想答他，听到楼上李秦喊了一声：“谁！”
　　玄殷摸剑出门，追着黑影而去。
　　他知道独孤莳萝还活着，那就绝不能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