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荒合

10、9.

　　9.
　　这厢不过一会，陆禹轩已经被弄得不耐烦了。一个个流民双眼充血，手里不管拿着什么都往他们身上招呼，“杀狗官杀狗官杀狗官”吵得他脑壳疼。
　　都带着剑却不能出鞘，根本是赤手空拳在打。奈何身边的人都跟僵尸上身了一样，打完一波又来一波，永远打不死打不完。
　　三人连带在附近巡逻的谢澈把陆砚等人护在中间，打得都有些绝望，纵使再厉害身上也多少受了些轻伤，狼狈的不像样子。
　　陆禹轩：“你们的人到底什么时候能来？”
　　明霄：“谁知道呢，小陆你受伤没？”
　　许檐月问最先加入战局的谢澈：“让谁去报的信，怎么这么慢？回来我肯定打死他。”
　　谢澈：“程烨！”
　　明霄：“程烨一个人去的？顾亭呢，又翘班？这小子的狗命我要定了。”
　　谢澈瑟瑟发抖：“不是啊将军他今儿真没翘班换班的时候我还看见他了。”
　　陆禹轩幽幽说道：“都别跟陆大人抢啊……”
　　日常被冒犯的陆大人快疯了：“……陆禹轩！你打个架都不专心还能干什么！！”
　　刚说完陆大人就发现陆禹轩放水更严重了，除了拿着利器能直接捅死他的之外他都只是象征性地动两下手。
　　陆大人：“……”
　　那个黑衣人观察了许久，就是钻了陆禹轩偶尔会放那么一两个人进去让陆大人长长记性的空子，跟在两个人后面悄悄近了陆禹轩的身。
　　陆禹轩拦了一下没拦住又要去拦，那人此时从前面两个人身后暴起，朝着陆禹轩捅过去，陆禹轩被眼尖的陆大人使劲推了一把。
　　陆禹轩被推开，陆大人也被惯性带出明霄等人的保护圈，暴民疯了一样冲过来。陆禹轩把陆大人拎到身后，一下子招架不住，明霄过来帮他，许檐月那边也撑不住了。
　　就在场面控制不住的时候，程烨终于带着大队伍赶过来了。暴民开始四处逃窜，把几个人冲的七零八落。
　　晏婆婆见场面混乱，心里害怕，拼命往陆禹轩身边赶，歇斯底里喊着：“轩哥儿轩哥儿……”
　　陆禹轩没听见，腾了手去拽陆大人，防止他被暴民卷走。
　　黑衣人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陆禹轩身后，猛地朝着陆禹轩后心刺过去。他刺过去的时候明显感觉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挡了一下，就这一瞬间的停顿让陆禹轩反应过来，回身反脚踢开了他。
　　一截带苞的琼花枝出现在陆禹轩前襟。
　　那人一击不成，转身就走，陆禹轩正想去追，却在这时，突然听见身后凄厉的喊声，顿时麻了半个身子。
　　“轩儿！”
　　“轩哥儿！”
　　预料中疼痛没有到来，他惊恐地转过身，却只接住了晏婆婆正要往下坠落的身体：“阿嬷！！！”
　　那名突然暴起的流民抽出埋入晏婆婆身体里的短刀，反手又要去捅陆砚：“狗官，去死吧！”
　　陆砚在地上滚了几下险险躲过，最终被赶过来的明霄救下。
　　明霄踢掉那人手里的短刀，将他踩在脚底下。
　　“放开我狗官！你助纣为虐不得好死！死了也要和狗皇帝一起下十八层地狱……”骂骂咧咧到一半被明霄一脚踢晕了。
　　陆禹轩一手接着晏婆婆，一手死死拦身边不断冲撞的暴民，明霄也过来帮他，可身边的暴民源源不断。
　　谢澈接手程烨带过来的人，尽最大努力在第一时间带着人把陆禹轩围了起来，晏婆婆的血已经流了一地，救不了了。
　　陆禹轩扶着晏婆婆慢慢跪在地上，手用力捂着她身上不断往外涌出鲜血的血洞，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晏婆婆想说话却吐血吐个不停，陆砚连滚带爬过来：“嬷嬷……”
　　晏婆婆努力朝他看过去，满目的悲悯之色，过了好一会才能勉强开口说话：“姑……姑爷，以后可要保护好……好……我们家轩哥儿……哥儿随了小姐，犟……犟得很……姑爷以前老是和小姐置气，现在做了父亲……可不该老是和自己孩子置气，平白……平白让人家笑话……”
　　陆砚双手撑着地，泪流满面：“嗳……嬷嬷说什么就是什么……”
　　陆禹轩握住她的手：“阿嬷别说了轩儿带你去看大夫……”说着想把晏婆婆抱起来，可是他一动晏婆婆身上的伤口就更加汹涌地流出血来，他手脚都在发抖最后连自己都站不起来。
　　明霄别过脸，不忍再看。
　　晏婆婆又去摸陆禹轩的脸，陆禹轩下意识蹭了蹭，蹭了满脸的血：“阿嬷……阿嬷你不能抛下轩儿，阿嬷走了轩儿就再没人疼了……”
　　晏婆婆眼神慈祥，已经不再吐血能说出完整的话了：“哥儿又……又说胡话，哥儿还有父亲，以后还要娶媳妇儿呢。
　　轩哥儿答应阿嬷，以后都好好的……阿嬷总想着让我们哥儿能找个性子温顺些的姑娘成家，但若她能让我们轩哥儿多笑笑……让轩哥儿喜欢……那怎么样的都好，哥儿找个自己喜欢的，可千万别和人家拧……要……要好……好好哄……哥儿以后都要……好好……好好的……”
　　“阿嬷！！！”
　　“小陆！！！”明霄连忙俯身接住昏过去的陆禹轩。
　　“父亲你没事吧！”陆禹琅也形容狼狈地扑过来，姗姗来迟的他看清了现场的状况后又默默闭嘴，到一边去抹眼泪了。
　　许檐月带人过来：“陆大人，令郎恐怕要跟我们走一趟了。”
　　明霄心疼地抱起陆禹轩，先陆砚一步骂人：“你有病吧！”
　　许檐月招了招手，身后两个士兵押着一个人上前，俨然是之前一而再再而三试图伤害陆禹轩的，那名暴民打扮的黑衣人。
　　从他被陆禹轩踢飞兵刃企图浑水摸鱼的那一刻，许檐月就一直盯着他，除了衣服之外表情动作哪哪都不像，不会错。
　　许檐月眯了眯眼：“二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