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 许檐月看着 ...
-
3.
许檐月看着雕梁画栋富丽堂皇的行宫,近处的飞檐上有几串雪雁的脚印子,答非所问:“我忽然觉得你儿子刚才还有可能是在拖延时间,他应该有同谋。”
真是见了鬼了,下雪也就算了,居然还有雪雁。
明霄见他还在纠结陆禹轩的事,不大想搭理他。
“或许不止一个。”
他寻思着这篇儿是翻不过去了:“你知道是谁了?”
许檐月摇头,径自跳下马,又拉着明霄的马往行宫大门走,语气颇为不以为意:“去试试就知道了。”
明霄皱眉:“真的要进去?”说罢看了一眼他牵着鞍鞯的手,翻身下了马,从他手里接过缰绳扔给后面上来牵许檐月马的人。
两人走到行宫大门外约五步的地方,原本紧闭着的,朱红漆就的大门突然开了。明霄伸手把许檐月往身后拦,门内走出个持剑的玄衣男子,眉压眼的长相自带新发于硎的锋芒。
“玄殷见过明使许副使,行宫禁地,止步绕行,敢问两位将军所谓何事。”
朱红大门后有个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彩色影壁,被雪光一照晃得许檐月眼睛疼。他寻思着大约是西域引进来的七彩琉璃,本地还烧制不出这种成色的琉璃。
京中权贵趋之若鹜,持节大将军并五洲刺史广昌肃公也不过得了几个没颜色的盘子。在行宫却不过一个摆在门口遮风挡雨的影壁,想来其内的奢侈程度可见一斑。
许檐月上前:“玄殷大人可看见过什么可疑之人在附近出没?”
玄殷问:“将军可是走失了什么逃犯?”
今天独孤家满门抄斩的事满城人尽皆知,本该在刑场监斩的人出现在这里实在不难猜。
“正是。”
他摇了摇头:“不曾见过,两位将军可是想进来搜查?不敢耽误将军公务,烦请稍候片刻,待我遣人先进去请示过国公爷。”
“有劳。”许檐月顿首示意,冷不丁被身边的明霄往身边拉了一把。
“李燮你给我滚出来!”
明霄见许檐月安好,才抬头看来人,是李秦。
许檐月扭头看向李秦来的方向,雪地上他走得不大利落的脚印,消失在不远处的窄巷里。
玄殷横剑把他拦在门口:“公子止步。”
李秦不管仍旧不顾地大喊大叫:“李燮你给我滚出来!”
他声音嘶哑,完全是扯着嗓子再喊,听着很是难受玄殷很是头疼:“公子慎言,国公爷听得到。”
“我怕他听到?!我如今还有什么能失去的?他今天打死我最好!李燮,你给我滚出来!”
“公子,这里是行宫禁地,不如你等国公爷回家再闹。”
“狗屁禁地,现在是根鸡毛都能当令箭了!老子看着像被是吓大的吗?”
玄殷朝明霄那边瞥了一眼,果断甩锅:“公子,国公爷都是为你好。再说把莳萝小姐押往刑场的可是那边的两位将军,公子可别不分青红皂白。”
明霄:“……”
李秦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扯着嗓子继续声嘶力竭:“那下令抄家的还是狗皇帝呢,怎么,我难道还能去弑君不成!再往上我是不是该去皇陵找先帝追究追究,问他为什么把狗皇帝生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让李燮出来,不然我就全给你们抖落出……”
没等明霄说出独孤莳萝被劫走的消息,玄殷一记手刀把在作死边缘疯狂试探的李秦劈晕了。两个小厮利落上前,玄殷拎着李秦的后衣领把人架到他们肩膀上。
这时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从影壁后绕出来,近前行礼:“小人李俭见过明使许副使,国公爷请两位将军进来。
行宫内易碎品颇多,人多嘴杂,怕只能烦请后面的军爷在外稍候了。”
说完又示意一旁的两个小厮:“你们好好把少爷送回府里。”
“是。”
易碎品颇多,人多嘴杂而不是人多手杂,这个词用得倒是颇有灵魂。至于见不得人的勾当,在行宫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可未必是李燮。
许檐月回身看向李秦被带离的方向,他来的时候的那串雪印子上已经被覆了层浅浅的雪沫。与此同时,一人策马从李秦一行人消失的巷子里疾行而来,待近前,勒缰下马。
谢澈上前:“将军,陆砚陆大人在安乐巷被打了,流民众多,巡防的人支持不了多久。”
明霄正欲点人随谢澈前去,被许檐月拦下。
许檐月看向恭敬立在门口请他们进去的李俭:“许某原先并不知道国公爷在此,国公爷与陛下同气连枝,既有他在此坐镇,想来那贼子断不敢把辱国的逆贼之后藏匿在此。陛下三日后即携船队驾临扬州,此时断不敢让陆大人有所闪失。
李俭仍躬身笼着手,并不做多的客套:“京杭运河通航在即,陆大人安危为上,小人送送两位将军?”
许檐月:不必。
明霄被许檐月往回带,有人牵马迎上来。
玄殷持剑长揖,退入门内。朱红色的大门在身后传来沉重的闭门声。
明霄接过缰绳:“阿月,你干什么!?”
许檐月也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这不是陆大人生死攸关吗?人也是因为我们才来回奔波多跑这一趟。而且我是真怕你毛手毛脚碰坏人家的东西,我们确实赔不起。”
谢澈在后面催着明霄上马。
明霄:“不是你怀疑独孤莳萝藏在里面吗?”
许檐月随口敷衍:“现在看来是我错怪你儿子了。”
见明霄打马走了,谢澈连忙上马跟上,行伍随后。
明霄看了眼许檐月:“当真?”
许檐月什么也没说,策马朝北上路,缀了卷云纹襕边的烟青色长衫被风刮得猎猎作响:“左右走这一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