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荒合

3、2.

　　2.
　　出了陆府，许檐月想着陆禹琅的话，又凑近明霄问：“你看清楚了，陆公子背上都是鞭伤，我看着怎么像是有利刃划伤的口子？”
　　明霄点头：“陆公子后背血肉模糊的，陆大人的鞭子上大抵嵌了小铁片……亏得他能下这样的狠手。”说着翻身上马，又伸开自己的手掌看，上面粘着陆禹轩的血。
　　“本来都该结痂了，今天被我一折腾肯定又得疼好几天。大冷的天，还要在雪地里跪着……你说陆大人怎么这么恶毒？”
　　其实明霄也就看了一眼，但但凡看了这一眼的人恐怕都会出声维护那个，一身血却一声不吭的倔强少年。
　　许檐月也不追问了，翻身上马，振缰就走。
　　明霄打马赶上来，几队人马不远不近地辍着。
　　“明霄，难道你不觉得这个陆公子很可疑吗？他若当真心里没鬼，一五一十交代便是，何苦要在你手底吃这些苦头。”
　　明霄忘不了脑海里少年清澈倔强的眼和非常沉默非常骄傲的单薄身影，竟颇有些认真地跟他掰扯：“方才陆大人问他可否知错的时候你也看到了，被打成那样，眼睁睁看着独孤家被满门抄斩，什么办法都没有，心里得憋着多大的气。
　　少年心性，性子拧又在气头上，得多缺心眼才能心平气和地把各中缘由一五一十跟我们这些刽子手掰扯清楚。
　　阿月，他尚未加冠，还是孩子。
　　从我们进去一直到最后，他都好言相待，这份心智已是难得。”
　　许檐月在一瞬间竟觉得颇有些道理差点还就信……信个鬼：“你没觉得那可能是苦肉计吗？”
　　明霄下意识：“你有病吧！”
　　许檐月忍了又忍，默了又默。
　　“故意引起你的怀疑，故意被你重伤，然后，让你自己发现一个出乎意料的他所谓的真相。
　　他在你手底下走那几招，一是为了掩盖他为了救独孤莳萝和顾亭交手原本伤势就已经加重的真相，二是为了博取你的同情。
　　血黏在你手心，血肉模糊的后背被你看在眼里，你当然不会意识到要留意他背上乱七八糟的划伤里到底会不会有一道是剑伤，只会对他百般维护。
　　或许从始至终，我们都在他的情景里，被他推着走。
　　甚至，不止我们，连陆砚都在他的局里……说不定，陆砚打他也是他蓄意为之。”
　　明霄一言难尽地看许檐月一眼。
　　许檐月语塞：“不然他拿把剑干什么，看个雪拿把剑干什么多奇怪啊？明明就是准备好了要跟人动手的。”
　　明霄：“他说看雪你就真觉得他看雪啊！大冷的天他又不是跟你一样缺心眼。今日独孤家被满门抄斩，他一看就是郁结难解。
　　习武之人不拿剑排遣难道学你喝茶吗？
　　若非如此，他伤成这样何必非要出门看雪。
　　再说他都那样了怎么去劫法场，除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剑伤那个人可是在顾亭手底下全身而退，你伤成那样全身而退一个试试。”
　　许檐月油盐不进：“他能不能，去看看就知道了。”
　　明霄：去哪看？
　　许檐月眯了眯眼：自然是……谁都去不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