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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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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谁?”
没等看清来人的脸,陆禹琅就被打昏了,昏迷前看见那人把哥哥从屋子里放出来,哥哥走到他身边像是查看他有没有死。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拽住哥哥的衣袖,说:“别去……”
哥哥,不管你信不信,阿琅从来没想过要杀你,从来没想过要你死。从前都是阿琅的错,阿琅年纪小,不懂事……哥哥别去……
陆禹轩应该没听见他说的话,因为力道太小,他甚至没感受到他拉了他的衣袖。
“陆公子。”影卫催促。
陆禹轩翻墙出去,影卫随后。
此时天已经大亮了,日光破云而出刺得人眼睛疼。陵水上已经能看见一艘大船渐行渐近,岸边密密麻麻站着的人随着大船的靠近仿佛在不断变小,小成只有蝼蚁那么大的黑点。
陆禹轩赶到棠国公府的时候,前院明显发生过打斗,守门的人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他听到了偏院里的动静,下意识往那个方向看,有个背影一闪而过。
他不是多管闲事的人,可那个背影像极了许檐月,能让许檐月急成这样的……
“偏院里是谁?”他问。
“明霄将军。”那个影卫也没避讳他,反正也是两个阵营里的人。才说完却见陆禹轩往偏院去了,转眼的功夫人已经不在眼前了。
他到的时候许檐月已经冲进去了,遂上了屋顶帮程烨谢澈解决□□手。□□手原先就被明霄消耗大半,现在不过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他和谢澈程烨下来的时候,许檐月正手忙脚乱地在捂明霄流血的箭口,可是流血的地方太多了他两只手都捂不过来。
谢澈看了一眼就冲出去找大夫,程烨哭得站不起来,被陆禹轩撑了一把。
明霄疼出眼泪,英气的眉眼显出股说不出的软弱来:“阿月,他们要弑君,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他们的阴谋……他们是不是用我威胁你不让你轻举妄动来的……”
许檐月不停地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半个音节。明霄伸手去给他擦眼泪,他还从来没见过阿月流眼泪。
“阿月,我一生都不会成为谁的累赘,尤其是你的……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不必为我做任何违心的事……我永远相信你的选择。”
许檐月哭着说:“我没有明霄我没有,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违心的事,只要是你,我做的所有的事都不违心。”
明霄不停地吐血,他笑着说:“我有个事一直没跟你说……我第一次见小陆,就知道……就知道他是那天劫法场的人。可是我不想伤害他,我伤害了……那么多不想伤害的人……我不想再伤害他了,那么漂亮的孩子除了……除了陆大人,谁见了不疼啊……”
陆禹轩站在许檐月身后站着,明霄没看见,犹自叮嘱着:“阿月……让小陆,以后别跟……李秦玩了,他一……一看就不是正经人家……人家的孩子。阿月,保护……保护我……我方小陆。”
许檐月还是摇头,眼泪止不住:“不可能,他是你生的又不是生的我不会保护他……明霄我不答应……”
明霄觉得他太累了,所以慢慢闭上了眼睛:“我这辈子就聪明了这一次,就把命给弄没了,所以下辈子我还是不愿当个聪明人……阿月,下辈子你还来……还来找我,我还……我还保护你……”
许檐月抓住明霄的手,不让他落下:“明霄!明霄我不是,明霄我不是,你别睡听我把话说完……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阻止棠国公府的阴谋,我也从来没想过要忠君爱国。
只是因为你想所以我才陪着你,有人要弑君他尽管去,他死了就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我只要你不会受到牵连,我要你活着明霄你听见没有……”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谢澈携着一个面貌颇为年轻的男子赶过来,那男子立时去切明霄的脉,又去查看他身上的伤口。
陆禹轩认出那就是当日给他诊脉的白衣青年。
许檐月眼泪还不停在流,却顾不上悲伤,帮着慢慢把明霄的衣服揭开。确实是揭开,明霄身上热的血和冷的汗混在一起,浸透了他的薄杉。
白衣青年打开带过来的医药箱开始给明霄止血:“还好还好未伤及心脉,有救。”
程烨手脚并用连滚带爬过来,狠狠地抹了把眼泪鼻涕。他看着明霄苍白的面容,呼吸都停了。
许檐月俯下身小心翼翼地蹭了蹭明霄还滚烫的脸,泪水落到他脸上,他小声说:“明霄对不起,我一直没告诉你我是这么这么坏的人,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都是我自作聪明我不该去找李秦摊牌我不该这么自以为是。
我以为什么都不告诉你我就可以保护好你,对不起明霄,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只要你醒过来我改,我一定改。”
之前去寻陆禹轩的那个影卫带着一队人马过来,包围了整个偏院,李秦从正门走进来,不悦地皱了皱眉:“阿轩,你在这里做什么?”
谢澈一把拉起程烨把许檐月明霄护在中间。
许檐月大概这个时候才彻底清醒过来:“陆禹轩,棠国公府和京中的某位王爷勾结,密谋取炀帝而代之。你若败了,必死;你若成了,那位王爷为了名正言顺登上炀帝的王位,也一定会杀了你堵群臣悠悠众口。
陆禹轩,这是个死局,你自己想好到底要不要入局。时至现在,你仍然可以改变主意。以你的身手,加上谢澈和程烨,可以一战。
陆大人是朝中新贵,此次督建大运河有功,而棠国公不过一个前朝没落的贵族,本就身份尴尬。以你父亲的官职完全可以和棠国公抗衡,事后他也会保护好你,你不必有后顾之忧。”
他仍看着怀里的明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被明霄带走了所有的喜怒。
陆禹轩看向李秦,后者也不打算辩解什么,脸上阴云密布,估摸着想破罐子破摔同归于尽。
谢澈和程烨严阵以待。
青年医者无视两方的剑拔弩张,对许檐月说:“血止好了,我们得离开这,我药箱里只有些应急的草药,没有其他的了。”
陆禹轩垂着眼:“让他们离开,我跟你走。”
许檐月在那个青年医者的帮助下,避开伤口凌空抱起明霄:“你不必如此,我的人我自己会好生护着,我这一生不会再失去他第二次。”
陆禹轩摇了摇头:“胜固宜然,败亦可喜。我求仁得仁,烦请先生替我转告明霄不必为我难过,路是我自己选的,与人无尤。”
许檐月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早知如此。
“明霄,你都听见了对吧,你肯定听见了,以后别为了他的事和我生气。”
李秦示意影卫让路,程烨和谢澈一前一后把许檐月护在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