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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

  •   19.
      人走远了,陆禹轩也随着李秦走了,去的正是刚刚落成的扬州行宫,目之所见都是金碧辉煌的摆件和雕梁画栋的檐角。
      炀帝过一会儿会在这里落脚接见扬州各大臣,之后会有一个接风宴,而芍药会在场弹琴助兴,等诸大臣散了,炀帝会在这里见芍药和她的乐官。
      李秦带着陆禹轩到偏殿候着,里面芍药姑娘带着面纱正垂首以待。李秦走进来看她的第一眼就疯了。
      “芍药呢?为什么是你在这里?你是不是疯了?独孤莳萝!!!”
      莳萝没想到第一眼就被认出来,才抬头也疯了:“陆禹轩!你为什么在这!!”她恶狠狠地瞪着看向李秦:“陆禹轩是我姑姑唯一的血脉,你敢打他的主意!你怎么敢!!!李秦,你怎么敢!”
      “独孤莳萝!芍药呢?我问你芍药呢!?”
      莳萝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陆禹轩!你给我滚回去!爱滚哪滚哪别让我说第二遍,现在!立刻!马上!!”
      李秦拦她:“莳萝你是不是疯了,先把刀放下来。”
      “我没疯!炀帝抄我的家,灭我的族。我府上一百三十二条人命的仇不能不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活着?”
      “阿萝,你是个女孩,不用担负这些。我是你哥哥,你想做的事我都会做。”
      莳萝气急,连着后退好几步,脖子上已经被划了个小口子正在往外渗血珠子:“陆禹轩,我再说一遍,你赶紧给我滚!滚出去!!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我看你以后要怎么和祖父交代,怎么和你舅舅交代,怎么和姑姑交代。”
      李秦心急如焚:“独孤莳萝,你扪心自问,你这样可对得起全族护你之情,可对得起阿轩舍命救你之恩!”
      “我欠的债,来世自当结草衔环来报。”
      “你……”
      三人争执不休各不相让,有人匆匆忙忙跑进来:“二公子,陛下掉头前往洛阳去了,国公爷让你去前厅寻他。”
      “你说什么!!!”
      那人被吓了一跳:“陛下从陵水下船,才刚上岸,岸边数十里的琼花瞬间枯萎,枝叶凋败,转瞬就只剩了枯枝和满地干瘪的花朵。
      陛下大怒,当即率文武大臣和船工护卫两万多人乘龙舟逶迤千里,转身前往洛阳行宫,一步未留。只下令砍尽杨花,别的什么都没提,国公爷已经领旨在砍树了。”
      莳萝着急地往外走被李秦死死拉住,莳萝反手用刀在李秦胳膊上划了一道,李秦吃痛松了手。
      陆禹轩两步过来把她打晕,交给身后的李秦。
      李秦见他要走,下意识伸了手要拦,又尴尬地收回:“阿轩,对不起。”
      陆禹轩没回头:“与你无关。”
      行宫里没有琼花树,他急着到外面去求证,往外走的时候,脑子里一下子涌进来太多记忆。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那次她问他除了剑客,暴君还怕什么。他说多行不义之人都害怕妖魔鬼怪,信奉诸天神佛。
      她跟他说诸天神佛不会来管这些琐事,他一句“那你呢”憋在心里一直没机会问她。
      不止如此,他还想起了很多东西,比如独孤家后山蛊惑了他的一林子的琼花树;比如他院子三月就开,簌簌落了他一身的那棵琼花树;比如频频别在他衣襟的那截琼花枝。
      “你还是不理我吗?”他犹自问着,猜测或许她压根就不在。
      走出金碧辉煌的行宫,陆禹轩抬眼望去,天地失了颜色。
      他早上出来的时候过剩的日光早已消失不见,黑压压的天压着黑压压的树,黑压压的树下是黑压压的水。
      他往陵水走,漫天漫地枯萎死去的琼花连枝带叶大朵大朵地往下掉。他还要再走,手被人从身后拉住。
      他回头,看见只到他肩膀的小仙女。他知道她经常在他身边,但对他来说,这是他第三次见她。
      他每次见她都是她最虚弱的时候,苍白的脸和噙着泪的眼睛。
      他一下子哑了嗓子:“我以为……你早就走了,我以为……你生我的气,再也不想见我了……”
      她不回答他,只握了握他的手,她从来没有握过这样温暖的掌心。她吸了两下鼻子,想把眼泪逼回去,却哭得更凶了。
      陆禹轩回握住她的手,他从来没有这样渴望能把她的手焐热过:是不是真的……很疼?
      西西摇头:“陆禹轩,你看这扬州的琼花,开了又榭,谢了再开。
      这样的盛景你每回想一次,扬州数百里地的琼花都会再为你盛放一次。只要你永远都能时不时地想起这样的景象,扬州的琼花就永远不会凋谢。
      陆禹轩,我要跟你说的话你要好好记得。
      无法忘记,就是永远活着。 ”
      她踮着脚在抱她,胳膊环在他颈上,冰冷的唇印在他唇角。她凑到他耳边:“投我以木瓜,报你以琼琚,我们两清了。陆禹轩,谢谢你,好好活着,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
      眼泪一颗一颗都掉进他衣襟里,冷的像冰。
      他伸手抱回去,却抱了个虚空,他想伸手抓住她,却抓住了一片虚无。只衣襟上又别了一截盛放的琼花枝。
      陆禹轩猛地咳嗽起来,满嘴的鲜血,他弯下腰,后背的衣服开始浸出血,片刻,白衣被染红大半。
      陆禹轩痛得跪到地上,喃喃问:“所以……你的法术是跟你一起消失了吗……一直没有问你……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她不会回答他,他知道这次她是真的不在了……就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样,或许,她曾经真的在过,可是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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