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三月下扬州》荒合

18、17.

　　17.
　　棠国公府偏院。
　　“还请将军在此地等候。”
　　“都什么时候了还等？”
　　“明将军莫怪，我家大人忙得焦头烂额的一时半会抽不出身来。”
　　“你有病吧，我只是临时来顶个班，你直接把我带过去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将军说笑了，圣上近前的事哪来的随便一说，少不得也要知道些规矩。否则届时御前失仪，触怒了龙颜，谁都不好交代。”
　　“行了行了你出去吧。”
　　“将军不喝点水？”
　　“不喝。”
　　“那要不吃点东西？”
　　“不吃！”
　　“是。”李俭带着屋子里的人退出去，走的时候还把门带上了。
　　明霄百无聊赖摸出许檐月塞他怀里的小册子看了一会，因为寅时就被叫醒，不知不觉趴在案上睡着了。

　　扬州知府。
　　许檐月来的时候没看见明霄，随便抓了个人问：“明霄呢？”
　　“方才棠国公遣人来接走了，说是府上一个将军突然发了急病，让明将军替他一下，明日早上去炀帝近前伺候。”
　　许檐月拧着眉：“什么？”
　　“许先生，这可是桩美差啊，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去圣上面前露个脸呢。”
　　那人说完话就急匆匆走了，许檐月还在原地站着。
　　棠国公不可能不知道明霄的身手几斤几两，他不可能把明霄放到炀帝跟前坏他的事，那就只能是先把明霄拘禁起来防患于未然，顺道把他当成人质威胁他不要轻举妄动。
　　本来他也不可能会轻举妄动，陆禹轩按时去赴约了，明霄自然也就能回来了。但是许檐月心里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
　　半个时辰后，程烨也回来了：“一切顺利。”
　　又坐了半个时辰，已经到卯时了，许檐月再也坐不下去。到现在了，明霄再迟钝也不可能没有感觉，他知道自己被软禁了肯定不会坐以待毙。
　　“程烨，谢澈，跟我走！”
　　谢澈眼看着许檐月不安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问：“去哪？”
　　许檐月拿了剑：“去寻我们家将军。”

　　明霄再醒的时候天光已经亮起来了，有熹光从窗棂子透进来，打在窗边新插瓶的琼花枝上。
　　应该是卯时了，明霄头有些疼，估计趴这一会受寒了。他揉了揉额头，起身朝外走，想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谁知他推了两下居然没把门给推开。
　　他又试了两下，确定是被人从外面锁上了，拍了拍门板，扬声问：“外面有人吗？”
　　又拍了两下，还是没见人回他。
　　明霄原地懵逼了一会，抬脚把门踹开了，一只脚才踏出去，四面突然冒出些□□手来，手里的□□齐齐都对着他。
　　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说：“将军还是回屋里吧，别让大家都为难。”
　　这时李俭端着茶盏从垂花门绕出来，走到明霄跟前，比了个“请”的手势：“衙门那边已经替将军告好假了，将军安心在屋里喝茶，中午一过，老奴就送将军回去。”
　　“我说了我不喜欢喝茶！”明霄怒极，挥落了他手里的茶盏，茶水都往他衣襟上倒，溅到地上的还在冒热气。
　　明霄发完火就后悔了，忙去抖他的衣襟：“对不起对不起，烫着了没有……”
　　管家不自然地后退了一步，忙重新掩上衣襟：“无碍，老奴这就再去给将军沏一壶，烦请将军进屋稍候片刻。”
　　说着要走，被明霄一把拉住胳膊：“你是京中的人？”
　　“将军说笑了。”
　　“你是谁的人？”
　　“这是从何说起啊，老奴听不懂。”
　　“你可敢再让我看一眼你左肩上的圆形徽记？”
　　“哪来的圆形徽记，想是天色太黯，将军花了眼吧。”
　　明霄往怀里摸了摸，摸出本小册子来，是昨日许檐月塞他怀里叮嘱他得空好歹看上两眼。
　　他把小册子翻到王室徽记那里，给那人看，那人缄默不语。
　　明霄又把册子塞进怀里：“那我换个问题，你跟棠国公府有什么关系？你们想干什么？又软禁我做什么？”
　　“就是想请将军喝杯茶，哪就是软禁了。”
　　明霄实在想不到软禁他能干什么，阿月说猜不到别人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先想想自己有什么。他有什么？
　　第一个是他的身手，把他软禁起来，无非是不让他杀人，或者不让他救人。他没有要杀的人，那只能是不让他救人。他们是京中的人，和京中有点联系的只有马上就要登岸的炀帝。
　　第二个是阿月，软禁他，只能是为了威胁阿月。他们威胁阿月做什么？还是威胁阿月不要做什么？
　　他想起昨日阿月在顾亭家的小动作，现在回想起来他当时就在拉那个黑衣人的衣襟：“你们想弑君！”
　　那人脸色变了：“将军慎言。”
　　明霄：“你们用我威胁阿月！”阿月肯定昨天就猜到他们的阴谋了，他瞒着他是不想让他涉险。
　　“你们敢威胁阿月！你们敢弑君！”明霄怒极，突然狠狠推了那个管家一把，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几步掠到院子中间反手夺了离他最近的那名□□手手上的□□和剑袋，又迅速后撤。
　　他扣动机阔，连弩五箭齐发，对面屋顶上砸下来一片。
　　□□手反应过来，乱箭朝明霄射过来。明霄手上装着箭，脚下没停地躲。乱箭密密麻麻地压过来，明霄肩上中了一箭，另一箭射到膝下，明霄咬着牙没跪下去，可他手里的箭袋快空了。
　　所幸例无虚发，□□手损伤过半，在明霄有意识的攻击下，东面和南面屋顶上和院子里的的□□手都死伤殆尽，他不必再腹背受敌。
　　最后一支箭从连弩中射出，明霄以弩代箭掷出去。他在躲避中有意识地往东南角去，大门的位置已经空出来了，却半路被射穿后膝。
　　明霄闷哼一声，薄杉瞬间被冷汗一浸全都紧紧地黏到身上。就在这时，之前被明霄率先推出去掩人耳目的那个管家出现在明霄的斜对角，连弩射出五支箭都指向明霄的心脏。
　　明霄听到近在咫尺的破空声，下意识往左边滚了一下，捡起一支落在他面前的箭反手掷出去。
　　李俭身形顿了一下，苦笑：“他真的值得你这样？我都说了，过了中午就送你回家的。”说完话才倒地，再起不来。
　　明霄膝盖疼得实在站不起来了：“天下缭缭，苍生涂涂。各行其道，并行不悖。权利斗争之事牵一发而纷争不断，身居高位的人各凭本事愿赌服输。我不过一介无名之辈，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罢了。”
　　许檐月踹开大门的时候，北面有五支箭尽数射向明霄的心脏，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声音，明霄已经开始往下倒了。
　　许檐月被门槛绊了一下，魂飞魄散地奔过去想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