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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比赛 研究生生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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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生生涯对徐知微而言可能就是身边的朋友少了,梁爽和楚晓婷去了外校读研,唯一留在A大的顾笑笑学的方向跟她不一样,徐知微主要是学术研究,顾笑笑是偏经济应用,所以两个人跟的是不同的导师,宿舍也没能分在一起。徐知微的新室友是个外校考来的女生,每天都在实验室待着,话比徐知微还少,两个人住了一学期,说的话加起来可能都没之前跟顾笑笑他们一个星期说的多。
习风也发现了徐知微同学开始变得话少了,他好不容易才让徐知微稍微开朗了一点,别又给人压回去了。又逢摩托车赛,谢远带着越挫越勇的精神,又给大家报了一回名。习风这次干脆把徐知微喊上了,想带着她出去散散心,免得她又闷回去了。
比赛地点在A市市郊的小镇,时间又恰逢寒假结尾,徐知微提前回了A市,孟甜也跟着一起去了。
镇上的酒店本来就不多,比赛的人又多,酒店的房间紧张起来,谢远的酒店算订得早的,也只订上了两个房间,朝阳的那个给了两个女孩子,向阴的那个冷一些三个男生住。
他们早来了一天,五个人出去干脆出去逛了一圈。
冬天的小镇有点冷清,路旁的树都落光了叶子,枝干光秃秃的,在树枝间的鸟窝露了出来,风吹得呼呼作响,小雏鸟躲在窝里瑟瑟发抖,徐知微和孟甜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树下偷看,鸟妈妈从远处飞了回来,小鸟们听见妈妈的声音,叽叽喳喳地探出脑袋来,热闹极了,也不知道是哪只最后得了妈妈带回来的小虫。
第二天的时候镇上已经有点热闹了,比赛场地布置好了,参赛的选手也来了不少。习风带着徐知微去看了一次比赛场地,场外围了一堆人,他们就远远的看了一眼。
“明天就在这儿比赛吗?”徐知微看着赛道,心里头没来由地有点慌。
“对啊,明天让你看看我的风采!”习风臭屁得很,牵着徐知微的手,眼神穿过人群,落在了写着比赛名称的公告牌上。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发挥,在女朋友面前,至少得过了小组赛吧。
预赛是上午,太阳还没出来,天灰蒙蒙的,徐知微和孟甜坐在观众席,离赛道挺远,习风戴着头盔,穿着赛车服,融入在了一大堆参赛者中,徐知微只能从他的蓝赛车中来判断他的位置。他一直保持在前一半的位置,很轻松就过了预赛。
第二天的小组赛,三个人刚好被分到了不同的三组,谢远在第一组,沈磊在第三组,习风在最后一组。
谢远穿着红色的赛车服,戴着红头盔,在一排选手中宛如一条红色的龙,一圈一圈,跟前面的选手咬得很紧,每组就只有三个晋级名额,他在第四,离晋级只有一步之遥,每一个弯道都是一次机会,可是第三的选手明显比他老练,每次弯道都把他堵得死死的,他根本没有机会。最后一圈时,两个人距离拉开了不少,对手以为谢远没有超圈的可能性了,放松了警惕。
弯道露出一点空隙,谢远忽然加大油门,从那一点点空隙中擦身而过,最后一个弯道,他超过了第三名的选手,到达终点处时,只比他快了一个轮胎的距离。
第一场比赛就看得徐知微和孟甜惊心动魄的,跟前一天的预赛不同,大家似乎都卯足了劲,每一个弯道都惊险万分。习风和沈磊站在下面,谢远这儿一结束,两个人就迎了上去,围在一起说了下刚刚的情况。他们算不上专业的,平时也就是在沈磊小叔的俱乐部练练车,这次比赛也是挂了俱乐部的名过来的,俱乐部的专业选手外出训练,也没有教练带他们过来,出发前他小叔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们不要玩太过,谁想到第一场谢远就这么拼。
但好在结果还不错,也没有受伤,第一场谢远的晋级,无论如何对大家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这是他们三个第一次有人晋级,三个人既兴奋又高兴。
可另外的队伍可不这么想。刚刚被谢远超过的选手算是个专业的,也算是掉意轻心了,没想到最后被一个小毛孩比了下去,盯着他们三个默默地看了很久。
沈磊的比赛没那么惊险,三个人当中,沈磊的技术算是最好的,他练车时间最长,各方面状态都要强一些,再加上小组里的对手也不算太强,他从出发到结束都一直保持着第二的位置,顺利地晋级了。
三个人只剩下习风还没有比赛,但从上午几场比赛看来,只要习风保持状态,晋级应该不成问题。中午大家高高兴兴地在镇上的小饭馆吃了一顿饭,吃到一半沈磊小叔打电话过来,问他们上午情况怎么样。
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好不容易晋级了,自然是要炫耀一番。三个男生七嘴八舌地说了说上午的两场比赛,把谢远绝地反击的最后一圈着重说了说,沈磊小叔也听得挺起劲的,最后还是嘱咐他们之后的比赛不要太拼,过了小组赛基本上就是神仙打架了,剩下的对手应该大部分都是专业选手,以他们现在的水平,最好不要轻易尝试太危险的动作。
挂了电话,几个人继续吃饭,坐在外面的谢远忽然被人撞了一下,胳膊带着桌上的杯子摔在地上,杯子碎了一地,杯里的热水溅了坐在旁边的孟甜一身,吓得小姑娘叫了一声。
习风赶紧抽了纸给她擦手和衣服,好在水已经倒着放了一会儿了,不算太烫,只是把人吓了一跳。
撞人的人扣着个鸭舌帽,手腕上的纹身一直延长进袖子里,耳朵上有个亮晶晶的耳钉,歪着身子,看了一眼谢远,语气实在说不上好:“不好意思。”
他们一行人大概有十多个,大大剌剌地走了出去。几个人穿着一样的羽绒服,个子都挺高,衣服背后印了个logo,沈磊看了几眼,捏了捏筷子,说到:“今天上午谢远赢的那个俱乐部,看来脾气不怎么样。”
谢远伸舌顶了顶腮帮子,有点生气。饭是吃不下去了,习风起身去结了账,徐知微带着孟甜回酒店换衣服,几个男生站在酒店大堂等,偏偏又遇上了刚刚那一行人,为首那个挑衅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
谢远的气本来就没消,习风伸手拉住了他,他们是来比赛的,又不是来打架的,更何况他们人数上又不占优势,真打起来讨不到什么好处。徐知微和孟甜已经从楼上下来了,习风往楼上看了一眼,示意谢远不要动手。
孟甜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一群人出了门,攥着徐知微的手都紧了些,三个男生间气氛有点严肃,徐知微都有点紧张,看了习风一眼。
习风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一路顺着她的头发滑到她的肩上,轻轻的拍了拍:“没事,别担心。”
“甜甜怎么样,手烫着没?”习风弯着腰,问了下小朋友。
孟甜摇了摇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谢远,谢远咬了下后槽牙,舒了口气,伸手牵着孟甜走了出去。
下午的比赛,谢远跟徐知微和孟甜一起坐在观众席上,习风跟沈磊一直站在场地旁,一边看比赛一边学习。最后一场比赛在下午四点多,今天天气算不上好,天上的云厚厚的,一副要下雨的样子,风也大,到习风比赛的时候,温度已经比上午低了好几度,坐在观众席上的徐知微都有点冷。
习风脱了外套,站在一旁,抱着头盔,遥遥地望了徐知微那儿一样,比了一个ok的手势。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把头盔戴上,长腿一伸,跨坐在车上,握了握拳,活动了下手指。
徐知微他们坐的位置有点远,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望过去,习风就只剩下小小一个身影。风越发地大了,站在场中央的裁判手里的旗子都被风吹得翻飞,徐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睛都被吹得有点疼。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一阵没来由的心慌,徐知微咬了下嘴唇,屏息看着场上的比赛。
习风在第三的位置,前两个人速度很快,把身后的其他选手都甩得远远的,而习风身后,除了一个人跟他距离有点近,其他的都离得很远。
沈磊站在场地旁,仰头看了一眼大屏,习风身后的那个,是今天找他们麻烦的那个车队的。他们的水平应该不止于此,为什么一直跟在习风身后呢,沈磊皱着眉,紧紧地盯着场上。
习风不断加速,他身后的人也在加速,沈磊不知道情况是不是会像自己想得那样糟糕,至少在现在看来,应该还算是正常比赛。习风并不知道自己身后的情况,他只知道自己前面有两个人,他内心地唯一想法就是加速,保持自己此刻的位置。
最后半圈了,就在大家以为胜败已定的时候,习风和他身后的人一齐飞了出去。两个人摔在场外,习风整个人被狠狠地拍在墙上,又倒在地上。全场哗然,医务人员拎着小箱子,飞快地跑过去。观众席的徐知微拨开人群,往他们的位置跑。她手脚都在发抖,跑到场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徐知微眼睛都红了,根本不管工作人员怎么说,拼命往里头去。
她最终还是没有进去。习风被放在担架上抬了出来,他的头盔被摘了下来,头发湿漉漉的,赛车服在小腿处被血染红了,他闭着眼,动都没动一下。徐知微站在人群外,看见他被抬走,送上了救护车。
人群回归安静,大家小声地讨论着这场事故。谢远和孟甜好不容易从观众席上跑下来时,看见徐知微一个人蹲在场地外,头埋在膝间,眼泪从指缝间流出来。
沈磊跟着上了救护车,给谢远打了个电话,把医院地址告诉他们。
三个人赶到的时候,沈磊和一个比赛的相关负责人坐在急救室门口,他看见他们立马站了起来,往急救室那儿看了一眼:“还在里头。”
徐知微脸上全是泪痕,眼睛和鼻头都是红红的,盯着急救室的门没动,孟甜眼睛也是红红的,毕竟还是个孩子,今天这场面,她也着实吓得不轻。
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医生才从里头出来,谢远跟沈磊上前去问,他一边摘口罩一边道:“手臂骨折,小腿被划了道口子,流了点血,主要是脑袋的问题,应该是撞击导致昏迷,刚刚拍过CT了,没有什么大伤,待会醒了再观察一下。”
习风已经被送去病房了,几个人跟了过去,发现病房里还有一起送过来的那个赛车手,他身上也受了点伤,躺在床上,看着他们几个没开口。他们队伍经理拿了检查单和药进来,也没跟他们几个说话。
在没有仔细看过比赛视频前,他们不能轻易认下责任,经理到底是个老奸巨猾的角色,瞥了一眼,看他们都是学生的样子,心下了然,出去跟护士说到:“麻烦给我们换一间病房,今天这事闹得,住在一起怕是大家都不痛快。”
谢远上前一步,盯着那个经理,眼神凶狠:“我兄弟还没醒,你们倒先跳脚了,你最好希望他没事,否则有你们受的。”
比赛的负责人左看看右看看,出来打圆场:“小摩擦小摩擦,大家都别吵。”
最后两个人还是分了两间病房住,住在一起难免剑拔弩张,习风受伤了需要静养,他们也的确不想和这些人呆在一起。
习风这一睡就睡了好几个小时,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是被手上腿上各个地方的伤给疼醒的,他忍不住嘶了一声。徐知微坐在他病床边,手攥着他那只没有骨折的手,他眼睛还没睁开,她就看了过去,小声问了一句:“习风?”
习风慢慢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躺在医院,天已经黑了,病房里开着灯,晃得他眼睛有点疼,他想伸手去挡,结果手臂被打了厚厚的石膏,动弹不得。徐知微伸手在他眼前挡了挡,他总算好受一些了。
沈磊出去喊了值班大夫。两个人站在床边,医生给他检查了一下眼睛什么的,问他有哪里不舒服的。习风意识还是清醒的,就是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好像被搅了一圈,眼睛有点花,还有点想吐。
“轻微脑震荡。”医生收了检查用的器具,转过身来跟他们几个说,“待会儿跟我出来拿点药,这几天让他好好养养,卧床休息,别过度用脑,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找我。”
沈磊跟着出去拿药,徐知微走过去,把他的被角掖好,小声问他:“渴不渴?”
“有一点点。”
徐知微给他倒了点水,他抿了抿,两个人挨得近,他才看清小姑娘眼睛红得像一只兔子。上一次看她这副模样还是外婆出事的时候,习风看得心疼,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我没事,怎么哭成这样。”
徐知微没答,把杯子放在一旁,伸手把他的手拿下来,握在手中:“谢远先带甜甜回去了。”
孟甜被吓得不轻,下午连饭都没吃,跟他们几个一起守到十点多,小姑娘平时睡得早,本来就哭累了,也不知道时候红着眼就睡着了。习风一时半会也没醒,谢远就先带着她回了酒店。
沈磊拿了药,顺便给谢远发了条消息,跟他大致说了下情况。他坐在孟甜和徐知微房里的沙发上,也没睡,收到消息后回了个好。
第二天早上,沈磊小叔俱乐部派了个经理老王过来。昨天这事,沈磊隐隐觉得不对劲,干脆找小叔说了下,请他帮个忙仔细查查。
主办方这边大概看他们都是学生,也不是正儿八经的赛车手,打算压下去。昨天出这么大的事,他们竟然就只是跟着来医院看了一眼,第二天继续锣鼓喧天地进行决赛,完全没有一点被影响的样子,连问都没问一句习风的情况。
来的王经理不是个软柿子,一来就带着沈磊直接去找了主办方,要求查看昨天下午的比赛录像。昨天在医院当和事佬的那个负责人又跑了出来,开始打哈哈,很明显是收了别人的好处,不肯给他们看录像,声称机器坏了,没有保存。
他们正僵持的,昨天对他们冷嘲热讽的那个经理走了过来,阴阳怪气道:“自己技不如人,还把我们家选手绊倒了,难道伤重就有理吗,业余的来凑什么热闹。”
沈磊气得牙痒,握着拳就要揍他,被身旁的王经理拦住了,王经理看着他道:“几个孩子来玩玩,没想到碰上专业使绊子的了,也是孩子们单纯年轻,以为光是比速度了,没想到还得比心机,下次你们得看清楚了,我们俱乐部的人最好别碰。”
虽然没能看到比赛录像,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次多半不是什么意外,就算是,也应该是场对方占主要责任的意外事故。他们态度太恶劣,王经理带着几个孩子回了A市,打算回去跟老板好好说说,想来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