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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习风的秘密 习风哭了很 ...

  •   习风哭了很久,徐知微也一直坐在地上没动,也不知道到底过了多久,习风哑着嗓子开了口:“我从来没见过我爸,从我有记忆开始,身边就只有她一个人,后来连她也越来越少见了,只剩下了王妈。我有时候觉得,我可能对她来说就是个累赘吧,如果没有我,她可能会有更好的生活,会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或者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她的工作中,不用担心为什么自己会有一个废物儿子。”
      “不会的,习风,不会的。”徐知微一下一下拍着习风的肩,“她是你妈妈,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人,你是她最最亲近的人了。”
      习凌云胃疼的老毛病还是犯了,周羽担心她坐在操场上吹风会着凉,只好让小王先开车送她回家了。周羽给徐知微发了消息,拜托她帮忙照顾一下习风。
      习风一直没有要起身回家的意思,夜里的江风吹在两个人的身上,很温柔,女生身上有淡淡的药香,让人很安心。
      要不是徐知微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习风可能会在江边坐一夜。
      徐知微只穿了件薄外套,追习风时,身上出了层薄汗,肩头又被习风的眼泪打湿了,这下被风吹干了,凉意也上来了。
      “你是不是冷了?”习风一说出口,就觉得自己问了个没用的问题,剥了外套丢到徐知微怀里,站起身来,伸手把徐知微拉了起来。
      徐知微抬头看他,他倒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仰着头擦了把脸,囫囵道:“穿起来啊,不是冷吗?看我干什么。”
      徐知微哦了一句,心想这小子还真是说变脸就变脸。
      习风走在前面,看起来像是去公交站的路,徐知微也不说话,只是跟在他身后。回徐知微学校的公交先来,徐知微本想嘱咐他回去小心一点,谁曾想他先一步上来公交车,刷了卡。徐知微上去时,他已经在后排找了个座位坐下,徐知微走过去,坐在他身侧。
      习风坐在靠窗的位置,偏着头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依旧没说话,徐知微也不说话。两个人坐了好几站,忽然上来了一个胡子拉碴的大叔,身上带着酒气,摇摇晃晃地往后面走。后面的空位置明明很多,他偏偏直直地朝徐知微的位置走过来,站在她旁边,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撞,手蹭过徐知微位置的椅背。徐知微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他放大了胆子,手直接搭在了徐知微的肩上。
      徐知微被吓了一跳,往习风那边缩了缩身子,习风一偏头,看见醉汉手正往徐知微的方向靠,伸出手直接捏住了他的手指,狠狠地往外甩开,然后站起身来,把徐知微换到了里面。醉汉被疼得骂了一句,走上前来要跟习风发酒疯。习风面不改色地又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地捏了一下。
      这一下,他的酒可是醒了大半,车一停,他就骂骂咧咧地跳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跑了。
      两个人一直坐到徐知微学校,才一起下了车。习风往前走了两步,见徐知微没跟上来,停下来看她。
      “早点回去吧,别让习总担心。”徐知微把外套脱了下来,塞到他手上,回习风家的车停在他们跟前,徐知微扬了扬头示意,“车来了,小心点。”
      习风没想到家里竟然还亮着灯,但屋里却没人,他站在玄关处脱了鞋,拖鞋还没穿上,蛋黄就从他房间跑了过来,冲到他怀里,身子微微发抖。蛋黄就是个纸老虎,在徐知微、习风还有王妈面前撒起欢来没停,可每次习凌云一回来,它就躲在习风房里不肯出来。这倒也不怪它,它第一次见习凌云时,才来习风家没多久,还是个见啥都好奇的小宝宝,习凌云一开门,它就高高兴兴地跑了过去拽习凌云的裤脚,没想到把习凌云吓了一跳,差点踩到它的爪子。后来,又有一次,习风吃饭的时候,它偷偷跳到习风腿上,想跟他讨点东西吃,没想到正好习凌云跟习风吵了起来,习凌云气地直摔筷子,筷子头狠狠地敲在蛋黄的脑袋上,疼得小狗嗷了一声呜咽不停。习风更生气了,抱起蛋黄就回屋:“我哪儿都让您不满意,现在是不是连我养只小狗都让您不满意了!”
      蛋黄从来习风家开始,一直很会讨人欢心,哪一个人不是宠着爱着,偏偏两回遇见习凌云都遭了罪,从那以后,只要习凌云回来,它都躲在习风房里不肯出来。
      习风抱起它来,换了拖鞋,往里面看了看,过道处有微微的亮光,他还来不及有下一步动作,王妈推了门出来了,看见习风,愣了一下:“小风回来了,我熬了粥,你要不要吃点?”
      “您还没睡啊?”习风答了一句,牛头不对马嘴。
      “还没,习总回来了。”王妈不知道他们刚吵完,走到厨房给习风盛了碗粥,“趁热喝碗粥,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
      王妈又盛了一碗往习凌云房里走,习风抱着蛋黄坐在餐桌旁,看着习凌云常坐的空位置发呆。周羽和小王从里面出来他都没察觉,还是怀里的蛋黄呜咽了一句,往他怀里蹭,他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
      周羽看着他,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开口道:“小风,习总今天胃不太舒服,什么都没吃,就往你学校赶,她一直记着要给你开家长会,只是我们公司最近太忙,一直加班,她都忘了今天是周五。”
      习风没说话,周羽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王妈端着粥又出来了,看习风面前的粥没动,愁得慌:“小风,你怎么也没吃?”
      “她没吃吗?”习风看着王妈手里满满一碗的粥问道。
      “没,吃了药就喝了杯水,说是吃不下。”
      习风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只觉着胸口闷得慌,抱着蛋黄径直回了房间,王妈收拾完厨房,看着餐桌上那碗放凉了的粥,叹了口气:“这对母子啊,何苦呢?”
      第二天早上,习风是被蛋黄温软的小舌头舔醒了,小家伙急着出去尿尿,习风房间门上了锁,它转了半天也没想到办法出去,干脆跳上了床,拿舌头把习风的脸舔了个遍。习风感觉到脸上濡湿一片,睁开眼来,看见是蛋黄,拿手呼噜了一把它的脑袋,嘟囔了一句:“蛋黄别闹。”
      蛋黄依旧不厌其烦地舔着他的手心,拿头顶开习风的被子。习风终于又睁开眼睛来,它立马跳下了床,急得满地打转,拿小爪子不停地挠门。习风才明白过来,昨晚小家伙在自己房间呆了一晚,这下急着出去解决“个人”问题。习风才一开门,蛋黄就迈着小短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习风也没了睡意,干脆跟着起来洗漱。王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餐了,习风猫着腰看了一眼,两人份的煎蛋和土司,他往习凌云房间看了一眼,房门紧闭,看不出来里面有没有人。习风走到厨房接了杯温水,装作随口一问:“她就走了?”
      王妈把煎蛋盛出来,把旁边的小锅打开来,一股淡淡的米香飘了出来:“没有,习总还在睡呢,给她熬了点小米粥,养胃。”
      习风端了早餐坐在餐桌上,刚咬了一口面包,习凌云房间门嘎吱一声开了,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习凌云没化妆,脸色有些差,纤细的手指轻轻地在眼角处揉了揉。两个人目光撞个正着,习凌云想必也是没想到习风会起那么早,看见他时,动作明显顿了顿。昨天那一架吵完,习风也不知道该那什么样的状态心情面对习凌云,拿起没吃完的面包,喊了一句蛋黄,低着头,和习凌云侧身而过,进了自己房间。
      习凌云听见轻轻的嗒的一声,习风的房门已经关上了。习凌云往关上的房门看了好几眼,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习总,先喝点小米粥吧,我早上起来就熬着了。”王妈盛了碗粥起来,喊她过去。
      习凌云胃口依旧不好,坐在一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门忽然响了起来,王妈站起身来:“应该是知微来了。”
      徐知微进来,看见习凌云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一旁,脸上少了平时咄咄逼人的凌厉,多了几分温和,徐知微跟她问了句好,习凌云点了点头。
      徐知微换了鞋,走到习风房门外,敲了敲门。习风正烦闷着,蛋黄先嗅出了徐知微身上的药草香,跳过去扒拉起门来。习风站起身来,开了门,看见是徐知微,脸上的表情总算缓和了一点。
      习凌云只喝了小半碗粥,就站起身来,跟王妈说:“我去休息一会儿,午饭就不用喊我了,你们吃就行。”
      徐知微翻开上次给习风布置的作业,把错题挑了出来,给他讲了一遍,习风却半天没有反应。
      “习风?”
      徐知微喊了他好几句,他才回过神来,看着徐知微。徐知微叹了口气,又给他讲了一遍。习风一上午都心不在焉的,徐知微联系了下进门时习凌云的表情,猜想两个人肯定还在生闷气。
      王妈来喊他们吃午饭时,徐知微简直如释重负,今天的课上下来,比第一次教习风还难,第一次是他特意给她出难题、不配合,今天是他心思完全不在这里。
      蛋黄倒是什么都不知道,扒着习风的裤脚求抱抱,见习风没反应,又去找徐知微。徐知微把它抱了起来,率先往外走,习风迟疑了一下,没动作。
      “走啊,王妈喊吃饭了。”徐知微喊他。
      “哦,好。”
      习风跟着她出来,坐在餐桌旁,却一脸如坐针毡的模样。徐知微看王妈盛好饭,过去帮忙端了出来:“习总不一起吃饭吗?”
      习风听见她们的对话,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身子往她们的方向侧了侧。
      王妈把饭递给习风,一边回徐知微:“不太舒服,在房里休息呢。你们先吃啊,我先把粥端进去,早上就没吃多少。”
      习风端着饭,手里握着筷子,夹了个空,看着王妈的背影微微愣神。徐知微咳了一句,他才回过神来,徐知微放下筷子,看着他:“去看看吧。”
      习风没动,低下头开始吃饭。王妈去而复返,粥原原本本地端了回来,徐知微问她,她愁得发慌:“说是吃不下,我好说歹说都没用,跟个孩子似的。”
      王妈话音未落,习风忽然站起身来,直接开了门出去了。王妈跟徐知微都懵了,他碗里的饭倒是都吃完了,菜却一口没动,碗跟筷子干干净净的。
      “小风!”王妈喊了一句,就要追上去。
      徐知微把她拉住了:“王妈,让他去吧,他有分寸的。”
      这饭大家是没心情吃了,徐知微嘴上说让王妈放心,自己心里却担心得不行,王妈更是如坐针毡,在客厅走来走去,叹气叹个没停。
      时间滴答滴答地过去,徐知微心里越来越没底,习风的状态不好,她看在眼里,让他一个人出去万一真出点什么意外该怎么办。
      徐知微越想越后怕,明明还是春末,坐在房间里,她竟然涔涔地出起冷汗来,那种很久都没出现的无力感与恐慌忽然齐齐涌上心头,一下一下地如潮水般没有停歇。
      徐知微咬着下唇,手指收拢,把手心都掐红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无比煎熬,周围的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她只听得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啪嗒一声开了,习风跑了进来,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径直往习凌云房间跑去。
      习凌云躺在床上,膝上摊开一本相册,是习风小时候的,习风忽然闯进来,把她吓了一跳。习风跑得满头大汗,手里拎着个看起来很简陋的打包盒,跑进来,气都没喘匀,把袋子放在了她的床头柜上,转身就出去了。习凌云张了张嘴,没来得及说话。她伸手打开袋子,一丝久违的香气从袋子里飘了出来,浓郁又诱人,陌生又熟悉。
      是灌汤包。多久没吃过了,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她都不记得了。
      那是家老店,在他们以前住的老房子附近,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小业务员,工资很低,还得一个人照顾儿子,住在房租最便宜的老城,习风很爱吃旁边的灌汤包,她每个月都会带习风去吃一次,但她自己舍不得吃,只坐在儿子旁边,温柔地看他吃完灌汤包后满足地吮吸自己的小手指。她胃疼的老毛病也是从那时候落下的,天天喝酒谈单子,吃饭又不规律,钱都花在孩子身上了,自己营养也跟不上。后来业务量上去了,她的工资也高了一点,终于可以每周都带习风去吃灌汤包,习风也大了一些,总是会给她先吃第一个。后来呢?好像是她一步步从业务员成了销售主管,他们搬了家,她开始忙了起来,雇了王妈来照顾习风的生活起居。再后来,她一步步升了职,他们一步步从老城区搬了出来,生活一点点好了起来,她和习风的距离也一点点拉开了。习凌云心里百感交集:怎么她和儿子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呢?
      习凌云夹了一个灌汤包咬了一口,跟以前的味道一样,她的眼泪哗的一下就落了下来,打在相册上。老城离他们现在住的地方很远,习风对那里的印象也是小时候模糊的记忆,他打车到了之后,在附近转了很久才找到这家店,又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习风站在门外,听见里面习凌云吃了东西,愣了好一会神,又回自己房里坐了好一会儿。刚刚习凌云抱着的东西他只瞟到些边角,好像是本相册。习风喃喃道:在看什么呢?
      他想不出答案来,伸手想拿起杯子来喝口水,却又发现杯子已经空了,端着杯子出来,却看到王妈站在玄关处,脸上表情不太对。
      他看了一圈,才发现徐知微不在,哑着嗓子问了一句:“徐知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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