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阿若》星湖司命

11、第11章

　　他刚死的时候，视觉听力都变的很弱，身体很轻，脚构不着地，好像不断的在飘，迷迷糊糊地被一种奇怪的光流吸引到一个幽闇渡口，他看到很多人在排队，他就跟着去排，排队的队伍很长，蜿蜒的像一条无尽头的蛇，却静悄悄的，他发现他无法说话，一开口只有风徐徐吹出。前面的人形也很模糊，但每隔一段时间身体会自动飘向前。排了不知道多久才快轮到他，他看到两个穿斗篷的老婆婆，一坐一立，全身笼罩在一团黑雾中，除了依稀的轮廓外，什么也看不真确。

　　她们问他生卒年、名字、地方人氏，他只挑知道的说，很奇怪，这时候他又听得见，说的出话了，他纔说完，只见两个老婆婆一直在翻书，接着又互相交谈好久，好像在争论什么，最后告诉他说：「马农小儿，你的阳寿未尽，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

　　马农也不知道自己怎会来这里，听老婆婆这么说，他吶吶地问：「那我应该去哪？」

　　「本来像你这种例子，我们会帮你还阳重生的，可是刚刚查过了，你的尸体已经被天雷烧坏了，所以你也不能重生了。」一个老婆婆解释道。

　　马农听得懵懵懂懂的。

　　「本来还有借躯还魂的法子，可是这么做发生过很多问题，现在上级严格禁止，所以我们也无法帮你。」

　　马农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但他明明看到前面的人都通过旁边的门走进去，他还是一个孩子，他想跟别人一起走，他幽幽问道：「婆婆，我不能进去吗？」

　　「抱歉，你不能。」

　　「你时间还没到，本来应该不管发生什么都能逢凶化吉，可是我也不知道哪个环节失误了，总之，你若现在进入阴阳门，一旦被察觉，城隍、司命，甚至连我都有罪，所以我们不能让你进去。」

　　「把他撵走就是了，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

　　「他还是个孩子。」

　　「那也是他的命。」

　　「不该死的人却死了，一定有哪个环节出错了。」

　　「大家都没错，是他自己倒霉，是他的命。如果你看不过去，你要收留他也没人管你。但如果你什么都做不了，就不要在那边哼哼唉唉。」

　　慈祥的老婆婆顿了一下，说道：「唉！我总是说不过你。」马农这个案例漏洞很大，做的人恐怕目的不单纯，也不是一般官阶能做出来的。根据经验，一旦往上报不但会被卡住，还会反扑到自己和恶言婆婆身上。就算没被卡住，将来在层层的追查之下，也一定会害了某个高阶，到时候自己和恶言婆婆一样会被报复。

　　马农看着两个老婆婆一吵一拌的，他兀自呆立，不懂，也不知如何是好，后来那位比较凶的婆婆朝他喝道：「叫你走，你还不走？杵在那儿干什么？」

　　「我？我不知道去哪？」马农惶恐的说，同时身后的黑雾不断的升腾、乱窜，好像也等得很不耐烦。

　　「你爱去哪就去哪，时间到了再回来便是。」

　　「那我哪时候时间到了？」

　　不待那位很凶的婆婆发话，另一位比较慈祥的婆婆拿个黑镯子套在他手腕上，镯子本来很松，她往上面按了两下，镯子就缩小成他手腕粗细，她道：「等黑曜石变绿，你就顺着光流回来吧。」婆婆说，手一招，马农就被一阵怪风吹走了。

　　婆婆人很好，将他送到酒泉大马街上，马农很快得回到怀春酒楼，他要去找他的娘，但是他娘离开了。他想去苏州，也许那儿能找到他的娘，但是他死的时候年纪太小，他不知道苏州怎么去。

　　他也想去找杨阿若，想求证他是生是死，有没有成功脱身，可是他根本不认识阿若，更不知道他在哪。怀春酒楼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这栋楼的每个角落他都很熟，可是没有阿娘，他以前住的房间也被别人住了，他觉得很难过，所以就离开了。

　　城下有泉，其水若酒，这是酒泉名称的由来，酒泉是个大漠城市，城市外绵延不进的黄沙滚滚，马农一缕幽魂漫无目的地飘在黄沙和城市之间，偶然间他从旁人口中听到杨阿若的名字，知道他还活着，他觉得很开心。

　　但开心的同时也难过了，杨阿若还活着，但自己却已经死了，自己为了他而死，他却不知道，马农觉得有些难受，却又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