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梦之此生难拂衣》一灯红

41、入局

　　说实话，这些年她从心里最怀疑的其实也是胡家，毕竟其他二个皇子太小了，生母不过是个美人，这些年有胡贵妃在宫内，皇上对别的女人没什么兴趣。

　　皇宫可以算得上简单。

　　皇上一直的宠爱，给了胡贵妃野心，只是胡贵妃的能力匹配不了她的野心，胡家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家族。

　　她不敢去想，是因为当初伸手就能碾死的人，她没去做，不肖去做。

　　大哥说过，“得利的人就是下手的人。”

　　总说，她不适合皇宫，太磊落了，说皇儿也是这样。

　　只是她笃信因果，不敢作孽。

　　杨皇后此刻只觉得肝肠寸断，她的皇儿啊…

　　她应该去作孽的，像胡家人一般。

　　“主子，杀人的是不是顾重楼？”震撼过后，陈嬷嬷立刻知道得说点什么，不然主子的状态会一直沉沦下去，人最怕的就是后悔。

　　她强打起精神，“那个松公子是个读书人，顾重楼却是个能打敢杀的家伙，松少爷那会杀人。”

　　顾重楼的事不经查，何况还有卫王府人做宣传。

　　杨皇后却摇头，此时她头脑是很清晰的，“不像假话，尤其这个时候，她既然说了就只能是真的。”

　　这一瞬间，松宝珠在杨皇后心里的位置更往上提了提。

　　“主子，奴婢很难想象松少爷会杀人，那个孩子真是眉目绮丽难画难描，不然也不会这般…”

　　“可惜咱们都没见过松少爷。”察觉陈嬷嬷用意的晓曼立刻加入进来，“主子，何时您宣他进宫，也让奴婢们涨涨见识。”

　　画眉在发呆，陈嬷嬷撇了她一眼，“这还有个见过的，画眉，对松少爷，你的感觉如何？”

　　感觉如何！

　　对那个少年都不算的孩童，画眉有些难言的心惊：“聪明如妖，二副面孔，不像是个孩子，就像借尸还魂的人，奴婢见她很有压力，就像看见主子的感觉。”

　　她打个冷战，今日早上的松宝珠目光灵动婉转，其间媚色扑面，好看得令人呼吸不畅，她却更是畏惧。

　　“借尸还魂？”一听这话，陈嬷嬷气得拍了画眉一巴掌，“蠢物，这是皇城，那些画本子没事少看。”

　　“陈嬷嬷，这是真的，我在她身上，竟然感觉到杀气还有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自己对此都不信的画眉苦笑一声。

　　“尤其是提到胡家太子的时候，明明当时她就静静坐在哪，说话声音也不高，奴婢被她眼睛一扫就感觉到颤栗惶恐，直到走出去心里才舒服一些。”

　　殿内人面面相觑，晓娟开口，“她出生时有异象，大家都看到了，也许…”

　　画眉睁大眼睛，“她是来历劫的仙人。”话本子里有写的。

　　“当初只以为是读书君子，现在看来是个杀神临世了。”陈嬷嬷自言自语，却不得不信画眉的话，毕竟画眉的功夫是那三年里最高的，感觉也是特别的敏锐，不然也不会跟着皇后了。

　　“难怪松学士要为他拼命了，有时候一个人就是一个世家！”想到那天皇上被松缙的话气疯的样子，杨皇后呵呵二声，这天下要是轮不到她杨家这一脉人继位，那就毁了它，真以为她杨家是吃素的吗？

　　竟然敢害她儿子，她也是敢玉碎的杨家女人。

　　她皇儿说过：“若天下心肠好、坦荡的人都是傻子，那这世界是什么…”

　　眼下看，他们可不就是傻子嘛。

　　“陈嬷嬷，本宫记得松学士有一个亡故的长兄，他父母也是出意外死的，你知道怎么做了。”

　　“是，主子放心，奴婢知道。”现在就是正常死的，陈嬷嬷心里发狠，都得让它不正常。

　　午后，正在说着话的杨皇后突然没什么征兆的倒了下去，众人大惊失色。

　　等周御医过来时，陈嬷嬷早就已经离开了，好在楚嬷嬷回来了，她阴冷着一张脸急躁的看着周御医，“怎么才来？”

　　此时杨皇后躺在塌上只有微弱的呼吸，晓娟一脸的汗，惶恐的看着闭目一动不动的主子：“赶紧的…”

　　“是从胡贵妃那边过来的。”周御医疾步走过去，立刻隔着衣服给杨皇后扎了几针，见杨皇后气息稳住了，他才伸出手细细的诊脉，然后站起来道，“娘娘要养心，忌大喜大怒，臣开个方子吃一阵，不过主要是养为主，这情绪上…”

　　杨皇后的脉象很不好，能让这位主子如此情绪起伏的，周御医想到了浮生香，一时心里也是起伏不定的。

　　皇城秘密太多了。

　　胡贵妃的脉象也不好，倒像是被吓到了。

　　画眉一直静悄悄的站得笔直，等周御医离开后才与楚嬷嬷坐下，内室的床上杨皇后喝了药无声无息的睡了。

　　“如果是胡太子，他到底是怎样下手的，楚嬷嬷，咱们当初真真是一点不敢放轻松。”画眉心口闷闷的。

　　比起从前的无奈认了天命，现在更是难熬，她只想以杀止杀。

　　“防不胜防，当时他年龄小，太子又照顾弟弟，现在想，就他一个漏洞。”楚嬷嬷嫌弃的看了画眉一眼，“这个时候就不要往前想了，主子现在就是想不开入了魔障，咱们这些人就得往后想。”

　　画眉沉默不语，她已经没了以后。

　　楚嬷嬷也是满心的眼泪，却不敢流，谁能比皇后这个亲娘更难受。

　　太子…是她带大的，也眼睁睁看着死去的，那般一位风光霁月的人，竟然死在阴谋里，只要一想到，楚嬷嬷的身体就忍不住颤抖。

　　毒也好，武也好，他们防护得足够严密，这也是最初没有人想到中毒的原因。

　　跟着太子的人都在，没有人意外死亡，也没有那个伺候的家人有什么变故，一查再查的，实在是没有一点嫌疑。

　　“嬷嬷，我实在是怕了这无声无息的一切，皇宫真是令人恐惧。”

　　“怕什么，眼下他们更怕的。”想到草木皆兵的这一年，楚嬷嬷目光阴沉沉的。

　　她的小主子都被送出宫外养着了，不然皇后就得熬垮了。

　　静了一会，楚嬷嬷看了一眼画眉：“松府算是上了咱们杨家的船，你得恭敬些，聪明人智计百出，得让她与沐兰郡主效力，咱们杨家人，吃亏就吃在都是武将之心！”楚嬷嬷突然泣不成声，她的太子也是与杨家人一般，这不行的，不行的。

　　画眉轻声叫了一声，“嬷嬷。”

　　好一会，楚嬷嬷平静下来，“嬷嬷没事的，嬷嬷得看着胡家的下场，这二年，你看胡家人的志得意满的，胡贵妃多得意啊，这太子啊，以为歹竹出好笋，原来终究是毒蘑菇，连松宝珠那般一个人也敢想，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他的。”

　　画眉却想问：这世上有老天爷吗？

　　有太多时候，画眉觉得没有。

　　松宝珠却觉得天道长存，不然，她又因何而来。

　　这一世她不想胆战心惊的去官场斗，然后演一场现形记，最后走的是绝路，只是想成大儒，时间积累是必不可少的。

　　时间啊！

　　初夏也是时间不够用，读书、练武，去做大少爷安排的事，比如给沈氏点教训，这几天又在安排乞丐盯住许翰章。

　　族学内的课也一点不落，连芸香都意外弟弟这般能干。

　　有个送菜的梁云，她弟弟也笼络住了，菜，梁云依旧在送，不过外面的一些事也能及时的传过来，角门附近一旦有事大少爷也就能立刻知道了。

　　一切都无声无息的在布置。

　　借着这次的事，得了松缙的话，松宝珠立刻让芸香与初夏送一些人出府，在关键地方安排好信任的人。

　　筠哥与璠哥身边的小厮各四个，都是对其父母品行查了又查，樱草的弟弟庆儿这次跟在璠哥身边，樱草已经成亲，这次在筠哥身边做了管事嬷嬷，每个人八个随从，其中有四个是武者，其他四个能识文断字最好。

　　松宝珠谁的账都无需买，她也不急，可以推荐，只是宁缺毋滥，有几个是从庄子上挑的小厮。

　　不过还是有人注意到大少爷用的是松府老人，比如秋嬷嬷，松忠家的孙子都跟在二个少爷身边。

　　李氏也说不出什么不好，松宝林都觉得这样更安全，哥儿也能出息。

　　芸香的父亲与继母一家子都被送到很远的庄子上去了，大概一生不想见都可以的，还有很多人家，都是当初洪嬷嬷用的人，这次也被踢出去了。

　　芸香与人为善惯了，有些不自在，初夏的决定是：卖，一家子分开卖，一起的话，就去偏僻的庄子上做苦工。

　　鬼都怕恶人，那些人多余的话都没说立刻离开了。

　　明明是初夏领头做事，最后大家都以为是她出手，婆婆看着她的表情很是惊恐，夫君也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没天理了！

　　松宝珠对芸香的话嗤之以鼻，看着她的表情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