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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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椒房殿内轻纱飞舞,外面渐渐入了黄昏的影里,杨皇后终于想起自己忽略了什么,“让画眉去问松宝珠,有没有陌生人与她搭过话。”
楚嬷嬷目光一亮,杨皇后若有所觉,“那是个读书种子,非同一般的人,不会一问三不知,就看她说不说了!”
停了一会,杨皇后还是觉得忽略了什么,她从案几上拿过另一张纸仔细的看了又看,然后她脸色变了,“嬷嬷,这不对劲,本宫怕是想错了,松缙不是在逼皇上查案,松缙是让这个人以后不敢动松宝珠,他豁出去了!”
“太子。”楚嬷嬷反应极快,除了皇家,有谁能逼得松缙如此这般,毕竟那可是太子啊。
“松府对女帝的功劳,可以说恩同再造,嬷嬷,你说皇上知道不知道太子的事。”杨皇后脸色惨白,“顾重楼今天在宫门口读松宝珠的文章,目的怕是一样,探花、状元竟然自认不如松宝珠,有什么必要呢?”
楚嬷嬷已经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太子是不能经常出宫的,嬷嬷,咱们得先找胡家小六,就不知他是否活着。”
抽丝剥茧后,主仆二个都难遮掩面上的灰败,“本宫要灭了胡家血脉。”
“主子,奴婢明日亲自去问问封平,确定一下,胡太子当年那么小。”
她们已经不能再错了。
第二天,松宝珠在族学上完课后,她心情很好,这段时间她没来讲课,松缙只偶尔过来,不过族人读书上更是认真了,练功夫时候哪怕最小的也坚持住了。
松府势弱,这些族人体会大概更深。
看见松宝珠终于来了,赵君逸高兴得眉毛都飞了起来,课上一直在表现,课后更是“师兄,师兄。”的叫着。
知道夫子遭难,他爹什么也帮不到,只能去奉国寺替夫子求平安灯,还捐了五万两银子替夫子祈福,要求只一个,这个福得国师祈。
“这段时间一看就没懈怠,君逸很不错啊。”松宝珠停下脚步,松冕、松连堂,松雨谦也围过来,“大少爷,我们都有用功,明年就去考秀才,一定会考上的。”
几个孩子眼泪汪汪的,“夫子,我们会护着你的,好好练功然后保护你的安全。”
“好,好,我信你们一定能做到的,夫子等着你们保护。”然后松宝珠飞快的离开,再不离开,她会当场痛哭流涕的。
从深柳读书堂回到院子,等松勇四个人离开,松宝珠终于没止住盈眶的热泪,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人都凉薄的。
璠哥与筠哥正无聊,松宝珠带着二个人玩了一会,又学了一会。这二个已经开始背论语了,都是先讲明白意思才背诵的,二个人都是争强好胜的性子,竟然拼个旗鼓相当。
这时小厮立冬进来,说夫人病了,正院哪里需要她去一趟。
松宝珠想一想就明白了,必是松宝林搞的鬼,夫人那里需要她,怕是看见她更难病好!
果然,在正院门口看见松宝林,“大姐安好。”松宝珠施礼。
松宝林其实更不想见松宝珠这个烦人精,只是眼下很无奈,想到这庶弟的狡诈到底开口:“爹爹在母亲哪里呢,她病了,郑姨娘也在哪里。”
松宝珠安静的听着。
“大夫已经来过了,娘亲还是发热,都是托你的福,我只想问问,皇后…皇后是何意?”
“何意?”松宝珠,“就是那个意思啊!”
“外面都在说娘撑不起事,那个宫女以后会成为贵妾的,还有人说胡家旁枝有一个嫡女要进府成为二房,这不是…贱嘛,虽然爹爹说不会的,可是我还是很担心。”就她娘拖泥带水的性子,她怎么能不愁。
松宝林近来遇事多,挫折也多,她自己都觉得懂事多了。
见松宝珠依旧不发一言,松宝林有些心焦:“再来个妾,我不信你不慌,那个胡家可是太子的外家,是欺负不到我娘这个正房的,郑姨娘那边可就不好说了。”
“再来个妾,郑姨娘依旧是郑姨娘,我慌什么,而且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松宝珠笑盈盈的看着言不由衷的松宝林。
感叹这一世的鸡飞狗跳。
“你果然是不安好心,就是个鬼祟的小人,母亲对你还不够好吗?哼,别人家是有可能太子上位妾变妻,松府可是不会的,爹爹的品行还是可信的。”
被拆穿心思的松宝林立刻怒气上脸。
“既然信爹爹,你还急什么,慌什么,不过太子上位这句话可不能乱说,大姐要小心点,别因言获罪。”
“庶孽真没个好人,在外面我自然不会这般说。”
看着从从容容的松宝珠,松宝林由不得又骂了一句,只是不肯死心,“你前几天出事,我还去看你呢,还着急呢。”她扭捏着。
“是啊,到底是亲大姐,不像外人那般看热闹,只不过,我要是比你得爹爹喜欢,比你强,你还是不舒服,然后骂个不停,诅咒不停。”
松宝林跺脚,“行了,以后不骂了,看在爹爹的面子上,你说怎么办,我娘都吓病了,毕竟以后太子…怕是就一个死了。”她双目流泪,却无声无息的,还真是吓坏了,都知道向仇人低头了。
“事还没临头呢,不过你消息倒是灵通,胡家的打算竟然都知道。”
“能不打听一二嘛,何况胡家也不怕人知道,庶女不行来嫡女。”松宝林气得跺脚,“太不要脸。”
看着她此刻娇嗔嗔的样子,松宝珠真是觉得世事难料,前世松筠能娶个番邦公主还不是靠她,可叹以后松筠也给她使坏,这姐弟,她其实真的不想搭理的。
顾重楼说:“一山不容二虎,何况两只母老虎。”
也许是吧!
经历了劫持的事,想到松缙,松宝珠心不免有些软,这母老虎也是知道怕的。
“你担心什么,有爹爹在,还有我给你撑腰呢。”
“你能做什么,还这样小,以为你是状元啊。”松宝林哭泣着撇嘴,一旁的丫环丁香赶紧拉了拉她,“大少爷主意多,老爷那里能劝劝。”
松宝林却不高兴了,“爹爹也听我的话,我怎么不能劝。”
丁香无语了。
懒得再费口舌,松宝珠看了一眼丁香,然后慢条斯理的看着松宝林,“在小弟看来,大姐的人还是缺乏管教,日日就知道给主子添堵,外面的八卦如果要是能当真的话,我看都可以去死一死了。”
皇后既然插手,胡家女又怎会进松府的,真是蠢啊!
“大少爷饶命。”丁香吓得不轻,立刻跪了下来。
“你是说这些都是假的?”松宝林有些惊喜,顾不上跪着的丫环。
“难道是真的?”
松宝林忍不住狐疑,“为什么是假的?”
松宝珠实在是无可奈何,“爹爹那有那般野心,娶胡家女的都想上一步,爹爹逍遥心性不耐烦与很多人做连襟。”
“就是这样原因?”松宝林狐疑,“爹爹不想升官吗?”
松宝珠只能接着叹气,也实在是怕了这位了,“胡家也得给皇后面子啊,何况这宫女也没说是给爹爹做妾啊,就是做妾,又能主什么事,鸡犬就是鸡犬,能得什么道,这时你倒是老实了,怎么不知道按规矩走呢,正好我院子里缺人,一会我去问问,让她伺候我吧。”
“这样行吗?”松宝林真的狂喜了。
“怎么不行,既然爹爹在,我就不进去看夫人了,明日再过来。”
松宝珠就这样走了。
留下的松宝林有些惆怅了,“画个饼,也不知行不行。”
这边松宝珠回到院子果然让小厮长寿去要人,松缙自然没有不应的,松府知道此事的奴仆都呆了。
接到人的芸香心里也是骇笑,面上却恭敬的把最好的耳房给了这位。
画眉郁闷得很,她倒没有与人做妾的心思,只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实在有些对不住主子。
一直到晚间才等到松宝珠叫她过去。
松宝珠在厅内拿着本书看,身边只一个绿云伺候着。
“见过大少爷。”
松宝珠抬头看了看她,“绿云你出去吧,这里有画眉就可以了。”
“是,大少爷。”绿云答了一声,然后抬眼看了看画眉,“好好伺候大少爷。”
等绿云走了,松宝珠才轻声道,“想坐就坐吧,无需客气。”
“不会客气的。”画眉昂起头,“松少爷真是好容貌,金童果然是名不虚传,今日才有幸见到,难怪了!”
“竟然这般桀骜不驯,果然不愧是皇后的人。”松宝珠敲了敲桌子,然后玩笑道:“画眉是只鸟,就不知你是个好鸟还是坏鸟!”
“你…”
“你什么…”
“我可不怕打皇后的脸。”松宝珠不高兴的站了起来,“如此德行,不知你如何为奴,你说我跟皇后说换一个怎样?”反正丢的也不是松府的脸。”
画眉气得肝疼,却也知道这位做得出来的。
见她不再吱声,松宝珠坐下来拿起书接着看。
画眉想了又想,只能跪下,“你这庶的竟然这般横。”
这般就服软了,松宝珠眉头微挑若有所思。
她突然来了兴趣,“既然跪下了,我就是你的主子了,皇后是大家女,与胡贵妃小门小户的不一样,应该很重规则,你可别丢你主子的脸,不然我是要大张旗鼓的把你送回去的。”
画眉气得想哭,这什么人啊,这般狡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