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梦之此生难拂衣》一灯红

38、心结

　　刘延年一脸的无奈，“我这模样何须紧张，老爹就是爱往脸上贴金。”

　　见他自嘲，松宝珠都被逗笑了，这刘延年变化有些大啊！

　　“那日，松伯伯真是威风凛凛直指人心，我爹爹都赞了又赞，不这样，你这个案子没个查，昨日聚会，那个顾重楼还做了一首诗：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知否兴风狂啸者，回眸时看小於菟。”

　　刘延年摇头晃脑，“是不是很不错，听说这位殿试名次被皇上往前提了，不然就是同进士。那个姓木的探花长的太好，不过人太冷了，我不喜欢，还有那个马状元也来了，真是八面玲珑的，很难把他与卫王府的小姐联系一块去，只是我还挺喜欢与此人说话，觉得他很有见识，难怪皇上点他为状元，只是不应该去翰林院。”

　　刘延年说得快，松宝珠想了想，才把人与事对上。

　　揉了揉眼睛，松宝珠真没想到顾重楼竟然中了进士。

　　“还有呢，今日木明兮带着人去皇宫门口跪求真相，真真是登高一呼从者云集，不愧是江浙的人，就爱闹事，那个顾重楼拿着你写过的文章一篇一篇的朗读，说你比得过状元，强过探花，就不知他继父生不生气。”

　　刘延年哈哈笑，松宝珠黑着脸，“怎么会这般莽撞，难道不想做官了。”

　　“应该不至于，有卫王府罩着呢，这一次松学士剥皮看内里，外面都在说皇家无情，松素素真是白做工了，不然怎么也得给松府一个国公当当！”

　　“也不算白做工。”松宝珠冷然一笑，“大家是各取所需而已，就是封国公也是松素素自己的事，别忘记当时是女帝临朝，她大概不想在金陵吧。”

　　“倒也是，还是你聪明。”

　　刘延年嘿嘿笑了二声，然后哎呀一声，“还有一件事呢。”

　　松宝珠无语。

　　刘延年压低声音，然后四下看看才道：“胡贵妃打算弄个旁枝女子给你爹爹做妾，还带进宫让皇上出面，不过皇后插手了，刚才我进府时候见皇后赐的宫女也进府了，松夫人以后难了。”

　　“母亲有啥难的，一个伺候人的丫环而已。”这一世与前世都对不上了，松宝珠觉得要打起百倍精神来。

　　不过，“各大府邸能接受胡家女的，大概都是站太子的吧，只是前有卫王府，后有浮生香的事，皇上大概不会再跟着贵妃胡闹了，毕竟胡贵妃心养大了，说起来皇后这些年不管事还真就把胡家女捧得忘乎所以了。”

　　刘延年有些惊恐，“你这才多大，竟能想到这些。”

　　自从他脑袋清晰了，刘侍郎就开始与儿子说一些朝堂的事，松宝珠说的都是他爹爹告诉他的。

　　“有志不在年高。”

　　等刘延年离开，松宝珠去了绿芜院，却不知郑姨娘不需要安慰，她很是想得开。

　　因为有周御医的多嘴，浮生香闹得满城风雨。

　　皇上把暗卫都派出去了，他很在乎自己的命，越是查不出来越是要查，萧家人的下场太惨烈，他要把不好的事消灭在最初期。

　　浮生若梦，独坐愁吟暗断魂，入地犹惊碧血寒，缠绵思尽剥后蕉。

　　浮生、断魂、碧血、缠绵都是前朝末年宫内太监搞出来的毒，浮生属于致不了命的一种毒香，后三种毒，在前朝一度令人色变。

　　前朝灭亡，那个太监自尽而亡，后来他徒弟交代了一切，女帝上位后就只留一部分，其它的全部销毁了。

　　这些年御医院对毒有兴趣的，都对此研究过，只是并无什么进展。

　　宫内的封存很严格，三种毒药，一种毒香出进都得需要五人监管。

　　近几日宫内气氛紧张，皇后连安都没让宫妃去请了，胡贵妃不知皇后为何如此，不过正好她心情也不佳，顾浩然失了王位也就没了争取的意义了，只是花氏竟然活着，胡贵妃有些意外，魏郡主既然提了这个人，那就应该是死人了。

　　机会都错过了，卫王府也好，松府也罢，既然皇上不允许，她就不能动，她那个皇儿说得对，听皇上的就行。

　　听皇上的，胡家才能慢慢壮大。

　　傍晚皇宫的椒房殿内，暗卫刚刚离开，几家武将府内也真的只有浮生香，都是当年打仗用剩下的，各家都说没有丢失痕迹。

　　失望弥漫着。

　　殿内只二个人，静悄悄的，杨皇后忍耐着头疼低声道：“嬷嬷，如果眼下借着皇上都查不出来那个毒，以后怕是更不好查了。”一边说她一边翻着暗卫记录的信息。

　　皇上不确定，杨皇后是确定当年的毒还存在的。

　　这日日夜夜的煎熬，她可怜的皇儿总是出现在她的梦里，她还是找不到仇人。

　　“说来奴婢一直觉得这次劫持有些不同寻常，杀鸡用了牛刀，怎么想都不应该出现浮生香。”

　　在楚嬷嬷看来，二个七八岁的孩童，也就两巴掌或者二根绳子的事。

　　“听说那个松宝珠风华极好。”杨皇后抬起头思量着，“你是个简单粗暴的，别人可未必，就像江湖行走，各有各的手段，我觉得这个人应该是个读书人，也许是想表现得文雅一点，也许是头一次用，也许是想试药呢，只是这浮生香可不是取之不尽的，这个人…”奢侈了吧。

　　楚嬷嬷心里一动，“这样的话，这个人年龄就不会很大，而且很有玩心，金陵去年失踪的孩童最多，奴婢觉得必与此人有关系，各大府邸好男色的，奴婢也派人查过，都对不上，这个人隐藏得很深。”

　　松缙已经在刑部承认，他是在炸胡，看是否有人自投罗网。

　　主仆二个对视一眼，杨皇后心里打个滚，又莫名的觉得有什么事被忽略了，只是越想越没头绪。

　　“主子，皇上竟然开始防着胡贵妃了。”楚嬷嬷语气略微有些起伏，“当年皇上把风光霁月用在胡家女身上，让奴婢恶心了这么多年，只是贵妃与胡家有什么可防的，一家子小人。”

　　“不是防备贵妃，是防太子，皇家无父子，这几年太子羽翼逐渐丰满了，如果…”杨皇后突然沉默了一下，突然一阵心悸：“咱们是不是查一查太子，太子也太聪慧了吧，连皇上都起了畏惧之心。”

　　“奴婢觉得皇上就是个多疑的。”

　　“细想确实不对劲，这几年太师、太傅都接连夸奖太子，我记得皇儿说过，他读书上很不聪明，有些笨呢！”现在看，实在是有些不符，只是她心神俱疲忽略了。

　　楚嬷嬷却是因为从小习武，才一直跟在皇后身边的。

　　“平时看着挺乖的。”不知想到什么，楚嬷嬷打了个冷战。

　　“嬷嬷你想到了什么？”

　　大概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楚嬷嬷开口有些迟疑：“奴婢就怕遇见那种天生的坏种，你对他怎么好，都暖不热他那颗心，主子应该记得三房的莲哥。”

　　“天生的。”想起三叔家的惨事，杨皇后忍不住蹙眉：“不…也许…是得查一查，当时都没想着查他，那时他才十岁，皇上彻查时，也没查过他。”

　　唯一的疑点就是皇儿死的太快了。

　　想起三房死的几个孩子，楚嬷嬷只觉得浑身冷，“我记得太子没的那天，他可怜兮兮的哭，一直太子哥哥，太子哥哥的叫着，奴婢见他单薄还让宫人…”

　　也是因为他哭得太惨，晚上还高烧不退，后来他就是太子了。

　　不过因为心里的警觉，楚嬷嬷一直严防死守着椒房殿。

　　想到前太子对人的不设防，楚嬷嬷嘴里泛苦，“胡贵妃那边，太子去得极少，就是叫他，他都不去，从前以为与咱们…”

　　“叫都不去吗？”杨皇后摸着自己蹦蹦跳的心，忍不住吸口气：“嬷嬷，咱们可别犯了灯下黑的错误。”

　　“灯下黑吗？”楚嬷嬷脸色狰狞起来，她真的没把这胡太子放在心里，实在是这个太子从前小猫一般，后来大了也不像个男子汉，前太子练功时候，他只看着，细胳膊细腿的也不去学，胡贵妃又是个蠢的…

　　“胡贵妃在咱们眼里不过是个摆姿态的戏子，就怕他儿子青出于蓝胜于蓝，还有就是吸引大家视线。”

　　楚嬷嬷听着主子分析，只觉得比夜晚见鬼都恐怖。

　　“真相不到最后不知道。”杨皇后语气幽幽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楚嬷嬷恨恨的想着自己家的那个太子，“这宫里真容不得磊落。”

　　“是啊。”杨皇后落泪。

　　她的皇儿死后的第五个年头，从前在东宫伺候的小宫女雨晗，左调右调的就混到了椒房殿来做事。

　　十三岁的雨晗，这日在花园见楚嬷嬷在哭太子，就走过去安慰，然后楚嬷嬷知道了太子吐的血落在衣服上，夜晚是会发光的。

　　说的有意，听到的也是有心人。

　　原来当初雨晗收了东宫大宫女的一包衣服。

　　那件青色的衣服，袖口的位置有一点暗色，是太子喷出的血，雨晗感念一些事，就没清洗，结果无意中发现那血有点点荧光。

　　以后杨家暗卫查了很久，阴差阳错才知道中了碧血就是这样。

　　是前朝的毒，并没随着朝代堙灭，故纸堆里的事，一下就扎到了皇后的心上，却得沤着等着。

　　皇上疑心太重了，自从皇儿死后，皇上已经防备杨家会推太女上位了，她真没这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