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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初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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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合离后,顾微兰就没有从一而终的想法。
女帝当朝后,旧的东西再顽固也裂开大缝隙,马家镇是个大镇,有近千户的人家,日子精彩纷呈像顾微兰这般的也不是没有,都是转眼之间琵笆别抱,唯有顾微兰,一嫁太高,以后她能选择的太少了。
贩夫走卒…她不甘心。
十年后机会来了。
晚间想起年轻时光,从头一捋,竟然失眠了。
马文宇,那是她最初的春闺梦里人,只是当时根本没机会。
她的第一次姻缘稀里糊涂的,她娘犹豫后就赞同了,后来她合离收场,马家少爷也活成了别人口里的笑话,他们谁也改变不了世情的薄凉。
这一刻,顾微兰有了恨不相逢未嫁时的情怀,这一刻,她想,他们能一起抱团取暖了,她要把日子过好。
次日晨早,起来时候正见一轮朝阳升起,花氏看着女儿笑了,“你儿子早就跑没影了。”
“就家里呆不得。”顾微兰轻嗔薄怒的埋怨,脸上却不是过去的愁容。
大概得天独厚,花氏母女仿佛青春永驻一般,对镜看看自己的脸,花氏走过去摸着女儿的头发,细看女儿的脸,“马文宇还真是有眼光的,我女儿随我,就是长得好。”
她得意洋洋的。
“他可没啥眼光。”顾微兰脸色微红,然后她小心的,“娘,我模样是随我爹爹吧,你说爹爹是不是还会回来?”又一次嫁人了,她想问问。
“怎么想起他了。”花氏有些意外。
这些年她心平气和,却已经没人来问她了,她还以为女儿也能忍得住。
“是娘您这次有病,一直叫他名字,所以我想问问。”
“原来如此,其实当年也是他救了我,不然你姥爷真是要把我卖个好价格,你爹爹武功挺厉害的,打得你舅舅哇哇叫,你姥爷怕了,当然他不可能是戏子,戏子没这般胆量的。”
顾微兰沉吟。
“当年我们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而已。”想起从前年轻时死缠烂打的事,花氏老脸也红了起来:“娘那时脸皮厚,当年一见就…”
在马家镇的客栈里初遇时,那个人落魄得要当东西才能住下。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大概就是这样的结局吧。
“这马家镇上的人不是大奸大恶,却也爱乱说闲话。”花氏笑容里也带着苦意:“你也知道娘爱唱几声,你爹爹也爱这个,我们成亲后日子挺美的,闲了就在这院子里唱几段,只是所有的人觉得他吃软饭,以后他离开的突然,一句话没说就不见了。”
在女儿惊讶的目光里,花氏有些失落的,“这没良心的狗东西,其实我不在乎他吃软饭的,也没看出他在乎。”
“真的不是戏子吗?那他…”顾微兰愣愣的,镇上的人从她小说到她大。
“别听这些,娘能不知道吗,许多事瞒不过枕边人的。”想着往事里的浓淡与蛛丝马迹,花氏叹口气,“十多年了,也不知你弟弟怎样了,你弟弟,我怀疑是被你爹爹送走的。”花氏咬牙切齿,顾微兰这次真被吓到了,“这怎么会?”
“哼,怎么不会,他走后,我才想明白的,挨打,他一点不冤,你娘是粗心,可不傻,一个人时候慢慢想就都琢磨透了。”
顾浩然走后,花氏是后悔的,儿子失踪后,她时不时的收拾他。
“这样啊!”听了这话,顾微兰也有了一些猜测,“弟弟也许会自己回来吧。”
“当时他太小了。”对此,花氏实在不敢奢望太多。
“不想他了,说说你的事,这马家比许家让娘放心,许家,当初娘也是想搏一搏的,有娘的心思在。”
“娘,女儿也是这般想的,您别总怨怪自己,富贵荣华女儿也喜欢。”
顾微兰这般体谅,花氏也不再说其它的了,“你姚姨性子果断狠决,却不是个搓磨儿媳的婆婆,你以后要好好孝顺她,这马家镇上谁不说她是个好的,只是命苦,老天爷不疼人啊。”
想到马文宇的遭遇,顾微兰也是伤感不已,想起他那个未婚妻,再对比自己,“娘,我有些害怕呢。”顾微兰患得患失,“不知道八字和得如何,我也没有让人图的。”
“既然提了,八字就是走个过场,文宇是个能做自己主的人。”花氏比顾微兰明白这里的道理,“马文宇选中你,应该是你性格温和的原因,想娶妻孝顺你姚姨,你就好好孝顺,人心是肉长的,时间长着呢。。”
听着花氏指点,顾微兰恍然,“娘,我知道了,女儿就好好日子,过到什么样,还得看对方有没有心。”
一个人没有心,才是最麻烦的。
等马老爷得了消息时,八字已经和完,媒人都回来与姚氏复命了。
马老爷是既心塞又意外,却不敢与姚氏算账,不过是踢了一下椅子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儿子哪里也没敢去找茬,只能在自己屋里连连骂着逆子逆子。
这件事,他都不用问就知道谁的主意。
只怪他自己当年翻脸太快了,现在只能吃瘪。
媒人进府,不一会马家几个妾就得了信,然后得了准确的消息后,一窝蜂都跑马老爷屋里,生了二个儿子的二姨娘何氏捂着嘴笑:“哎呀,老爷大喜啊,这大少爷终于娶亲了,你马上就有一个十几岁的大孙子了,那个顾重楼…”
“那个顾重楼八岁就打得你二个儿子满地找牙。”马老爷怒火中烧,“我当初到底看中了你们什么,真是够蠢的,眼下还人丑多作怪。”
骂得几个妾灰溜溜的走了,家里呆不住了,马老爷依旧茶馆听书。
等茶喝完,回家就把五个儿子一人打了十板子,这也没让他消气。
这些年过来,五个庶子就没有一个让他省心的。
他后悔与姚氏只生一个,后悔当年竟然做了昏君。
误了马家。
五个儿子,孙子都有了,竟然挨了打,尤其老五、老六,伤才好,都埋怨起不省心的娘来了,想到顾重楼那个狼崽子,马家一时安静下来,再也没有人找事了。
马家镇上的人却都轰动了,一时不能接受,马文宇毕竟是举人老爷,跑顾家来的人一时有些多了,酸言醋语的听了一箩筐。
花氏挤兑人还是一等一的厉害。
花氏的侄女花晴也是待嫁年龄,一听这个就在家哭泣个不停,凭什么啊,都是同样姐妹。
一嫁二嫁,表姐这般,让她怎么嫁。
花氏弟媳刁氏哄了女儿一会,然后也不等夫君从药铺回来,就带着小女儿找到顾家。
她打算二女嫁一夫,从前是没敢攀,现在这不机会来了吗?
“二女啊!”
正好在家的顾重楼气得笑了,“花晴,不是说你们相中杨洋了吗?怎么又相中了马少爷?”顾重楼连姨都不想叫了,实在是这般亲戚还是彻底断了吧,可别委屈他兄弟。
顾微兰低头,她这要嫁人的人,实在是不知该表什么态度来对这般不要脸的。
“娘,你这样可不行,以后遇见这样的事,尤其是马家那个人家,就怕多的是有爬床的,你不拿出狠毒劲,难道要靠儿子去折腾你夫君啊。”
对他娘的温柔脾气,顾重楼一百个看不上,却只能一管到底。
“那我以后遇见这般的,该卖的就卖,该打的就出手了。”
顾微兰大概也不想再行温柔一套了,她抬头,“姚姨娶我要掌家的,娘自然会让楼儿放心的。”
顾重楼大笑起来,“对头,这才对头,这才是我顾重楼的娘。”
“挖墙脚去马家挖去,竟然跑顾家来了,要点脸,我看以后这是真嫁不出去了。”花氏气得半死,也实在是替这个没脑子的侄女花晴可惜,杨洋这个少东家是别想了。
她孙子可不是善长仁翁。
一个月后,在姚氏的急不可待中顾微兰上了花轿。
事办的有些急,不过有钱能使鬼推磨,自然是不会有问题的。
顾重楼真正松口气,花氏却是有些失落,“奶奶,我在金陵有房子,你去金陵照顾我吧,娘已经不需要你照顾了。”
“金陵啊,等着看看吧,奶奶考虑考虑,我孙子有出息了,是得去看看。”
顾重楼知道这事妥了。
三天顾微兰回门,顾重楼等在门口,二个人是坐车回来的,马文宇下来后,拄着拐杖还去扶顾微兰,顾重楼一见就松口气,马文宇这个人,能去努力就行了,感情慢慢培养吧。
“继父大人好。”顾重楼可不是开不了口的人,“奶奶想得不行,你们可算来了,带什么礼物,人回来就行了。”
“你这孩子,这么大声。”顾微兰瞪了他一眼,马文宇微笑,“带礼物是应该的。”
等进屋坐下说话,一见二人互动的模样,花氏也放心了,这些年别人说什么的都有,她也实在担心。
午膳后,“微兰,文宇。”花氏正襟危坐着,“我打算过一段时间与楼儿去金陵看看,不是马上,这边东西都得处理处理,短时间不会回来。”
马文宇有些意外,顾微兰沉默了,顾重楼有些忧心,怕她哭起来,这样会改变花氏的决定的。
谁知道,顾微兰却石破天惊的问道:“娘,你是不是想去找我爹爹?”
“老娘想找儿子。”花氏一瞪眼,顾重楼有些不能置信,那个不靠谱的祖父是在金陵吗?他竟然不知道,实在是太大意了,“那个戏班子,交给我打听。”
没有人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