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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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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宝珠送几人到了松缙的书房,就告辞了。
见她不进去,李许二人反而松口气,让小厮禀告后,李文翰硬着头皮带着人进去,心里有了打算。
松缙神情愉悦的起身,“文翰与翰章过来了,刘公子头一次来啊,这位张道长真是稀客。”
松缙与刘侍郎关系不错,自然是见过的刘延年,只是两家没走动过,李氏有固定的圈子。
“惭愧,惭愧,一直没登门拜访,小侄读书上…不如李许二位公子多耶,有时羞于见人!”
刘延年一脸的愧赧,毕竟连父亲对他都不看好,而松学士名声太盛。
“读书是得看天分的,只是…”松缙摇头不以为然:“锲而不舍金石可镂,刘公子也不必气馁,用心一也就好,刘公没时间,你可以过松府来的,老夫要看看你差哪里了,是不是必须去当商人。”
此时刘延年镇定自若的应酬,一副憨厚样子,松缙对他的印象反而比见过一次的许翰章要好一些。
“可以嘛?”
读书科举的官家子弟都知道松缙的能耐,刘公子一脸的兴奋,却还是知道分寸的,“谢谢松伯伯,以后我要常来打扰了。”这时蛮机灵的立刻顺着往杆子上爬。
“架子上有书,你们几个暂时自己去看。”说完松缙就丢下三人,立刻迫不及待的拉着张山人坐在椅子上。
松缙听封平提过此人,此时正有所思呢,今日一见丢下三个读书郎只与张山人论道。
两个人只谈得二个秀才、一个童生肃然起敬只因不懂。
一个道:“百忧感其心,万事劳其形,有动于中,必摇其精。”何等无奈。
一个说:“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聊了一会,张山人对这松缙博学也很是刮目相看,道教著作不是那个都能看进去的,多数人是知其言不知其所以言。
也难怪皇帝引此人为友。
“张山人悟道多年,我想问一句。”松缙犹豫不决,实在是自己的次女太颠覆他的认知了,而且以松缙的敏锐程度,不能没有察觉出松宝珠有些乖戾的性子,他实在不解,以松府的环境,夫人的脾气,郑姨娘的温和,怎么可能养出这般呢?
松缙怕这孩子以后过于凉薄。
几双眼睛都盯着松缙等他说话,松缙却叹口气,李文翰二个有些不明白,不知道什么事这般让松缙为难。
张山人却微笑,“大人必是问令公子的事,果然不凡,大人不用担忧,她自有伏虎擒龙的手段,大人任他行事吧!”
“就是太厉害了,弄得老夫惶恐至极,慧极必伤啊!”松缙苦笑,不知道这张山人是否能看出真身来。
见李文翰与许翰章神色有些不对,一时心里奇怪,“宝珠这孩子得罪你们了,老夫一会要说说他,这孩子啊,哈哈,老夫也头疼啊。”
屋内听这话的人心里呵呵。
李文翰声色不动,做为表亲,他太知道松大小姐如何秉性的,都是惯的,这松大少爷自然也该是如此,不奇怪,不奇怪。
“松公子家学渊博敏捷过人,瞻宫折桂指日可待,怕是后来者居上,以后我与李兄要甘拜下风了。”许翰章有些忍耐不住,他还没吃过亏呢。
毕竟明亲王府的藏书楼他也是去过的,明亲王府的公子也没松宝珠这般狂。
“松小公子…防人之心太盛,大可不必的。”他倨傲的一脸不悦。
“防人之心?”松缙不解,不过却不以为然,“防还得防着的。”
张山人莞尔一笑,李文翰就知道会这般,所以他可不做告状的蠢事,说不出口,看来以后得远着许翰章了。
松宝珠还不知,前世的两个亲密合作的人,已经有分道扬镳的苗头了。
知道这般是讨不了好的,李文翰立刻起身,“对不起许公子、刘公子、张山人,文翰今日做的不妥,松府藏书楼,我是知道不允许随便进的,只是我贪心不足,今日本来是想与姑母说的,正撞上表妹这才与表妹商量,就弄成这样。”
松缙有些头疼,“文翰也不是外人,看倒是可以的,不过藏书楼有祖训在,宝珠那个孩子有些独,又拿书太在意,哪里有太多孤本,你们以后想借书要先过我这来。”
“原来是真的有祖训啊!”刘延年呆滞了,“以后想看那本书,就只能在这抄书了。”
接下来的话,李文翰一直没掺和,他脑袋里乱糟糟的,他姑母性子软,只表妹不容人,怎么这松宝珠对他们这般大的恶意呢,姑母做了什么吗?
刘延年安静如鸡,不过松缙却答应借书给张山人看,能交好张山人何乐而不为呢。
却不知张山人在思量着怎样不得罪松宝珠。
两个人又说了一段道德经,然后张山人站了起来突然道,“松府清气郁郁,才气还很旺啊,听说有千年历史了!”
“旺的一定是松府大少爷。”一直不忿的许翰章突然笑了,“贵公子在外面放话说要得天下英才而育之,这般年龄,还没功名呢,松学士怕是都不敢说这般大话,松大少爷何等胆量豪情啊。”
他看了一眼李文翰,也觉得可惜,清风学院院长第一大爱好就是古籍。
屋内静了一下,张山人目光怜悯的不赞同的看了一眼许翰章,“许秀才也还没得志呢!”要知道松缙也是高官啊。
直言不讳不是好习惯,尤其朝堂上讲究委婉。
“宝珠那个孩子啊!”对许翰章的态度,松缙并不在意的叹口气,他是个温和儒雅的,此刻只愁意满怀:“他后来者居上,我如何能比。”
“怎么可能,这世上伤仲永的事不是没有。”
“松宝珠不会。”李文翰挑了挑眉头,“我姑父九岁秀才榜首,以后阿俊状元及第也许更早,那日你没在状元楼,以为传闻夸大,我来说,一点没夸大。”
李文翰是个明白世情的人,此时自然大夸特夸。
“九岁榜首…。”许翰章一时不能置信,这松缙少时如此厉害吗?
松府旧事,刘延年却了然于胸,“松伯伯十八岁乡试头名,殿试探花,本来应该是状元的,只是…”
容貌俊秀年龄小也不是好事,会当不成状元郎的。
都是年轻张狂过的,一时风一时雨的,松缙也懒得计较这些,却问张山人,“天下很大,山人在皇城之外可见过绝顶聪明之人吗?”
“绝顶…”李文翰听得的心一阵狂跳。
松宝珠的文章,他给人看过都说才气纵横,只是写文的人肯定在五十开外,有时他也是迟疑的,只是毕竟亲见的。
“只见过一位。”想起旧事,张山人有些伤感,“福因才折,那孩子多病多灾,也许是天道难容,应该过不了二十岁。”医道他也懂一些的,不过那户人家请他是看命的。
“是皇城外的人吗?可以过来皇城找个御医看看也许有了生机。”松缙很不喜欢张山人所断定的绝望,“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想到刘延年,张山人突然站起来躬身行礼,“这些年修炼,我不如大人通透,希望真能如松大人所言,不过御医已经看过了。”
这般当头一棒下来,松缙唯有苦笑。
他心有寒意,想到女儿不由得问道:“张山人见多识广,你觉得他们是生而知之还是聪明过人?”宝珠文风如凡尘几十年跌宕过的人,不见幼稚只令人觉得荼靡花后,盛景不再。
这一刻的松缙只想女儿能平凡一些,只是他松缙的女儿,好好的平静过完一生。
“大学士怎么想的,事实就是你怎么想,都对的,毕竟你时刻看见。”张山人这话有些敷衍。
“我怎么想的吗?”松缙叹口气,这段时间他看着松宝珠的文章一直被打击着,“老夫一直迷惑着,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只能是早慧。”
张山人看向雕花的窗棂方向,想到那个妖孽一般的少年:“山有奇山,人有奇人,事有逸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屋内三个少年耳目一新,却窒息一般喘不过气来,这样的人让他们怎么活啊!
松缙轻拍桌子,“宝珠出生之前我做一个梦,大家都笑我日有所思。”
张山人想到那个让自己心悸的童子,友好的恭维:“松府七代簪缨,祖孙宰相,兄弟督抚,父子都堂,叔侄鼎甲,本就不是非常之地,有非常之人,大学士何必奇怪。”
这马屁拍得松缙没法不喜,“张山人倒是了解松府,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山人果然也不同我们这些凡夫俗子。”
许翰章对宝珠出生时的事不知,此时听刘延年吹牛,刘延年都忘记自己生死的事了。
“真的不是穿凿附会吗?”年少轻狂的许翰章一向对这些事半信半疑的,只是西街的事就在跟前发生,他拧着眉头,“不做不错,皇上多此一举。”
张山人此时若有所思,师父看出他的劫数时曾送给他一句话:“不做不错。”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却又特别不明白,他也没想做什么啊!
这时小厮进来禀报:“老爷,卫王府有人过来,问您一会得空吗?”
张山人几个忙顺势告退,“这个时候必是
找您看文章的,我们就不打搅了。”
把人送走,约了张山人下次见面的时间,刘延年也急急的回了刘府。
松缙疑惑,卫王府找他是何意啊。
两个府邸没什么交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