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花梦之此生难拂衣》一灯红

14、成名

　　郑姨娘的忧虑其实都来源于旁枝，这些年她明白许多人人一旦穷了就没啥底线。

　　现在松府最不差的就是钱，只是她的儿子以后未必能有多少，一个在这般环境下养大的孩子，以后怎么过简朴的生活呢。

　　松缙想不到，她这个当娘的不能不想，所以那边一提璠哥与筠哥养一起，郑姨娘不是不动心的。

　　感情要趁早，以后嫡子对庶弟也能有个照应。

　　不过因为松宝林的恶行，郑姨娘一时不能接受女儿被掐了好几年，还有眼皮底下的事竟然不知道，气愤上头才不管不顾的闹了起来，只是却不能说出松宝林来，不然她落不了好。

　　吃惊后的松缙就这样把矛盾暴露给了松宝珠，也是忘记了松宝珠无原则的偏心。

　　因松宝珠露出的恶意，松缙这一夜惊醒了好几次，梦里都是次女黑黝黝的眼神。

　　“宝珠是个对自己都狠的人，宝林真是不知所谓啊。”

　　清晨，起来的松缙满怀忧虑，怎么想都是松宝林惹的恶果，不过他依旧觉得大了就好了。

　　所以说男人有时候是最天真的动物，多数时候觉得妻妾和睦。

　　既然李文翰约去状元楼，松宝珠到的早，松缙过来稍微晚一点，他一直在犹豫去还是不去，松宝珠见了他依旧笑吟吟的，“爹爹也去啊！”仿佛昨天忤逆都是幻觉。

　　“狡猾。”松缙对这个女儿越是了解越是无奈。

　　从松宝珠三岁，松缙就开始教，却不知这个女儿还对自己瞒了许多东西，也只能接受这个结果。

　　为人父母，也只能给搭梯子。

　　他见只有一个初夏跟在松宝珠身边，就道，“明日爹爹挑二个人给你用。”

　　“好的。”松宝珠也不客气，这些年她身边伺候的人很少，也是不得不如此，毕竟人多嘴就该杂了。

　　“你这脾气，真是不知随了那个，卖身契依旧给你。”松缙带着点息事宁人的意思，“爹爹是输得起的人。”

　　这七年，松宝珠早就把自己这个爹爹的性子摸得准准的，也知道怎样拿到想要的东西，却也暗自替夫人悲哀。

　　松缙活得太率性了，不那么顾忌别人的想法，松宝林的愤怒是正常的，夫人的言行却不符合人性思维。

　　当然松宝珠觉得也许是她不符合这皇朝的要求，在择偶上，她觉得人很多时候不如动物。

　　李文翰过来时，松府的车已经备好了，得知松缙也要去，虽然惊讶姑父对这庶子的看重，却只能道：“难得姑父有兴致，甚兴甚兴。”

　　三个人上了车，松缙看着李文翰，“文翰想得周到，宝珠就是要多来状元楼，千万别闭门造车，以后茶馆听书的事少干。”

　　李文翰嘴角抽搐了一下，觉得这个姑父是来搞笑的，只能道：“都是一家人，姑父不必与我客气，以后筠哥也得我带着呢，阿俊还小，去状元楼也是让他喜欢这个氛围，以后有个前程。”

　　对松宝珠这般大了还没去学堂，他实在是看不明白，却不能问，也许是姑母想养出个纨绔子弟呢。

　　虽然他不赞同，不过李府的事他都无力，何况松府。

　　李文翰提到松宝珠的“前程…”松缙除了遗憾还是遗憾，他摇头，“筠哥读书应该没问题的，璠哥那个孩子淘得出奇，看着不像读书的料。”

　　松宝珠翻个白眼。

　　“姑父，筠哥、璠哥也不去学堂吗？”李文翰实在是没忍住，“都你在府内教吗？”他不觉得松缙有那个闲心。

　　“怎么可能。”松缙愣了愣，松宝珠有些想笑，“表哥，松府从前是有族学的，当年因故停了，过段时间就要重新开了，筠哥、璠哥就在自家学堂读书了，去外面学堂，爹爹母亲都不放心。”

　　也就松缙看不出来，李氏拿筠哥真是树叶子落下都怕砸坏了她儿子，在松宝珠看，反倒是璠哥皮实的更好。

　　“学堂…”松缙眨巴着眼睛，恍然自己竟然忘记了这般大事，不过见松宝珠智珠在握的模样，想了想二个儿子已经四岁了，他立刻道，“对，族学要开起来，宝珠都没去过学堂，不过宝珠可是我亲自带出来的。”

　　李文翰察觉出这里有事，只是他这姑父把心思几乎都用在书画上，有时候不那么接地气，谁也无可奈何，他有些可怜起松宝珠了，庶子是不容易。

　　余下的时间，松缙还考较了一番李文翰，对这个内侄子，松缙是喜欢的，他问的都是举人试的东西，一针见血的洞察力。

　　见李文翰答的不太行，他皱起眉头：“眼下不用想乡试的事了，有时间的话可以过府问我。”

　　看着李文翰狂喜的模样，松宝珠什么也没说，听说夫人已经求了很多次，也是这样，这一世她才知道自己这个爹爹竟然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前世她果然够蠢的。

　　会读书会教书，松缙在金陵竟然有这般大的名声，松宝珠不明白皇上怎么不把这样的人弄进国子监去呢！

　　等到了地方，李文翰先下去了，松宝珠没忍住，她停下脚步回头问道：“爹爹这是想给筠哥找帮手了吗？”

　　她这个爹爹，大概在她说学堂的时候就明悟了她的想法。

　　“找什么帮手？”松缙被问得郁闷，一时有些狼狈，“日日胡说八道，这不也是你表哥吗，璠哥也是我儿子。”

　　然后他赶紧先下去了，真真的虚心的样子。

　　李文翰正与门口的秦云鹏见礼，知道松缙过来了，秦云鹏很是高兴。

　　“秦兄。”

　　“老弟啊。”秦云鹏看着走过来的松缙：“皇城居大不易，你这富贵闲人怎么过来了？”然后他看着走近的松宝珠，“这必是名闻遐迩的松大少爷了，太小了，怎么也来这了，难道今日就想闯举人的门吗？”

　　状元楼就是举人比文章的地方，秀才是不用参加的，当然想参加也可以。

　　听着秦云鹏哈哈大笑的声音，松宝珠躬身：“秦伯伯好，宝珠正有此意。”松缙友人不多，这位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厚脸皮去松府抄书抄出的交情，他家有九个孩子，自己又是寒门出身，故此在这状元楼点评文章挣点外快。

　　松宝珠却从没在府内见过此人。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错了吧？”秦云鹏看着松宝珠直挠头。

　　“读遍牙签三万轴，却来小楼试牛刀。”松缙实在是万分得意，“宝珠现在想考进士易如反掌，秦兄今日拭目以待哦。”

　　这大话说得秦云鹏指着他不能置信，李文翰张大嘴：“……”更是不行这个只会茶楼听书的小子会读书。

　　然后目光都齐聚向松宝珠，松宝珠就站在哪让大家看。

　　见他冷冷清清的态度，本来想说话的秦学士心里就一怂，知道松缙这个人不是说谎话的性格。

　　“你确定这儿子出生时候，道人送你的是一枝花不是一只笔吗？”

　　然后，然后…轰动了…状元楼出名了。

　　春风试手先梅蕊，雪后人间第一枝。

　　松宝珠的四篇文章一写出来，来自国子监的夫子就开始对松宝珠有一个时辰的问答，最后极力游说松缙把松公子送去国子监。

　　一天成名。

　　松府却没啥喜气，松缙一直唉声叹气，推了许多人的拜访。

　　李氏近几天查觉到身体的不对劲，找了很多大夫都说无事，只一个大夫有些疑虑，却也没说什么。

　　李氏感觉非常不好。

　　松缙派人请了吕掌院，给皇家看病的吕掌院见识自然是不同一般大夫的，一诊脉就摇头道，“不是怀孕。”

　　他给李氏开了药，然后提醒松缙，这灯笼草可不是容易得的，药铺并没有卖，还有就是以后李氏已经没了生育能力，其它的影响却不知。

　　得知此事的松宝珠惊讶不已，她不知道前世是否发生过，也许吧。

　　李氏没怀疑的对象，最值得怀疑的郑姨娘没亲信的人，最后是去查洪嬷嬷，才知道她一家子都被李府卖了，本来并没怀疑此人，只是查到最后确定就是洪嬷嬷。

　　此人去向成谜，买这一家子的信息全都是虚假的，李氏闹个大没脸，失望之下松缙又不怎么去正院了。

　　松宝珠知道后很无语，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这就是男人，实在是靠不住，她都能知道李氏对松缙自己这个爹是很有感情的，有些痴意的。

　　大概限于身份，郑姨娘反而很冷清。

　　被名声所累，这段时间松宝珠就没往外跑，日日在藏书楼里看书，松缙对学堂也上心了。

　　松宝珠见他操心，就等着坐享其成，不过还是让初夏去监管。

　　在藏书楼外面遇见李文翰一行人，却很意外，这松宝林还真是没吃够教训，总是犯蠢。

　　“各位公子，这么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