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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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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招呼,许李二人索性就坐这桌了。
一坐下,许翰章就斜着眼看了刘延年一眼,“听说刘兄打算从商了,以后这揽月楼里大概是看不见刘兄了。”
“还没最后决定呢!”看了一眼松宝珠,刘延年很尴尬,他反驳道,“这揽月楼我还是可以来的。”
认真端详了一番目光明亮的刘延年,松宝珠忍不住蹙眉,“你这个脾气还挺温和的,你应该这般回怼……”
旁边的李文翰一见不妙急忙道,“阿俊你别看热闹不嫌事大,翰章就是爱开玩笑而已,刘兄是气量大的人,肯定不会见怪的。”
“你说不见怪就不见怪啊,不过你们两倒真是一对好兄弟,互相抬轿子。”松宝珠目光冰一般,“刘兄以后也未必不强过你们,有些人啊,是有后劲的。”
这一次她提前出手,她就不信了,这二位还能得逞。
雾里看花时不那么清晰,隔世而来,七载时光,松宝珠从旧事的一些蛛丝马迹能洞察到为何她那般下场。
不过此刻看着刘延年,她目光怜悯,这世上锱铢必较的人啊,谁不可怜!
松宝珠的话并没安慰到刘延年,他脸色通红,“松小兄弟,我辜负了你的信任,我科举实在是不行的,不过书却还是要读的,读书自有读书的乐趣。”
看不惯眼下二人的互动,许翰章突然怪笑二声,这时各人的菜饭已经送了上来,许翰章的目光一直在松宝珠身上转。
再是桀骜,他也不敢轻视松宝珠,既然李文翰说过此子聪明,那是肯定的,本来还以为可以交好呢,他撇了一眼李文翰,不知道以后是不是从松学士那能寻到帮助。
等侍者离开,松宝珠漫不经心的,“刘兄这话大有道理,有些人也就科举厉害,却不那么是人。”
说完,她目光睥睨的往许李那边看了一眼,这一眼许翰章立刻炸了,他一拍桌子,“小东西,你说谁呢?”
这般易怒的许翰章,让松宝珠觉得有一丝悲哀,她微微一笑,“说的就是你啊,你要是个人,怎么可能见人就咬呢。”
“阿俊,不得无礼。”李文翰的脸也带上了不愉,“好了,好了,翰章你也安静一点。”说完后他起身四下拱手,“抱歉抱歉。”
见影响了别人,松宝珠也安静了,四个人默不作声的开始就餐。
短暂安静后,刘延年先开口,他压低声音,“松小兄弟,我爹爹说无论做什么,图的就是开心,混的就是吃饱饭而已。”
“刘大人果然是真知灼见。”松宝珠赞同,“虎父无犬子,相信刘兄以后也必不凡。”
见刘延年性子很不错,松宝珠起了心思,二个人越说越起劲,等吃完后已经约好明日松府再见了。
“阿俊,你还真是与刘兄一见如故。”李文翰语气有些沉郁,他打量着刘延年心里思量着此人的用意。
听了半天阿俊、阿俊的,松宝珠早就不耐烦了,“叫什么叫,少言为贵,给本少爷闭嘴,咱们没交情。”
这一世如果可能,松宝珠想肆意妄为,不喜欢的就隔绝在对岸,什么李府许府的,没啥交情不必来往。
女子得顾忌名声,她是男子,可以狂妄自大,只要他能力卓绝就行。
一旁的许翰章听得笑了起来,“都说本公子脾气差,真得让别人看看阿俊这脾气,真真是怎么养出来的,好了不跟你计较了,明日我与李兄也去松府拜见拜见你。”
松宝珠气倒,这个人性子这般贱吗?
这时又有人上来,刘延年知道这位是举人,他羡慕的叹口气,“以后我也许会开个书坊,这揽月楼其实可以做书坊名字,松小兄弟,你说呢?”
“我觉得不行,除非你书坊地方很大,你你…”
见二人旁若无人,许翰章又嘴贱起来,“为之贾,以通其有无,刘兄既然打算经商,以后书院就别去了,这松府就更不是你登门的地方,松学士才调无伦,别让你拉低格调。”
“你…”
“你什么你,蠢蛋一个。”许翰章很是不耐烦。
“翰章。”李文翰这时是真生气了,许翰章也有些心虚,然后他梗着脖子解释道:“行了,我知道了,不过刘兄,我教你个乖,既然有想法就早一点经商,一寸光阴一寸金呢。”
“欸,那个棺材铺赵老板又来了,晦气!”后面桌子的声音有些大。
刘延年不想与许翰章闹,他立刻转头,然后回头看着松宝珠,“这位是个人物,小兄弟别以貌取人,以才取人,其实…”
“松府不出目光短浅之辈。”松宝珠细细打量着进来的穿青色粗布长袍身材高瘦的男人,“这就是赵老板啊,真是久仰大名啊!”
李文翰听得想笑,“谣传而已,不过是生意经罢了,阿俊还是太小啊。”
松宝珠扭头深深的注视了他一眼,“你们李府人不信因果吗?”
李文翰苦笑,“阿俊,难道表哥又说错了,怎么你这般讥讽语气啊!”许翰章也乐了,“自然是错了,咱们以后要以阿俊做风向标。”
“道不同,不相为谋。”松宝珠淡淡的:“读书不是为了更浅薄的,你笑什么?”
这边赵老板堂而皇之的走了一圈,经过松宝珠这桌时候,他看着松宝珠的容貌突然呆了一下,松宝珠站起来一拱手,“赵老板安好。”
赵老板点头,“见之令人忘俗,一定是松学士府的公子,幸会幸会。”
然后走到另一张桌子旁坐下。
见松宝珠对此人有兴趣,刘延年小声道:“赵老板的米粮铺子已经开遍大江南北,那个南北粮行就是赵家的,这几年又入股了海上贸易,眼下…”
松宝珠眯了眯眼,她是有心,只是怎么实施是个问题。
金陵人都知道赵老板在找人教儿子,不过高成低不就的二年来反而成了讥讽的对象。
见到松宝珠,赵大山黯然苦笑,他这次亲自去杭州也是白走了一趟,读书人实在是自视甚高,而他不过是一介商贾。
等吃了几口饭菜,见松宝珠四人已经站了起来,赵大山突然起身,“松公子,赵大山有礼了。”
“赵老板好。”一见他过来搭讪,松宝珠目光立刻晶晶亮,“赵老板仁义君子,我听爹爹提过你家的事,早就有心见一见的,今日这不是好场所。”
“松学士…”赵大山眼睛瞬间睁的大大的,“不知道我能否去府内拜见一番学士大人,小兄弟别误会,我只是对读书人格外崇拜而已,松学士哪里,我那敢妄想。”他苦笑。
“你当然不敢有这般大的妄想,松府只比你赵家有钱。”
许翰章又开始嘴贱,松宝珠很不高兴,“松府有钱你怎么知道?”许翰章张口结舌,“大家都说…”
“大家说你就信,大家惦记你是不是也惦记?”松宝珠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你…”
见松宝珠言辞带着锋芒怼得许秀才哑口无言,赵大山立刻露出和气的笑来:“许秀才说得对,赵家几十年积累那比得上金陵各大府邸,只是赵某虽商贾出身,最敬仰的却是如松学士一般的仁义君子,也是为同道中人殊途同归罢了,不比许秀才家风岸然,妄想太多。”
一旁的松宝珠叹为观止,却不免有一点疑虑,这许家有什么不对吗?
许翰章到底吃亏在年龄小,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回嘴,毕竟赵大山这话没毛病。
李文翰只能替友挽尊:“赵老板难怪买卖做得那般大,这见缝插针的能力实在是值得我辈学习一二,不过我姑父倒真是仁义君子,也爱提携后进,拜师虽不可能,松府却也是敞开大门欢迎赵老板的。”
“喧宾夺主。”松宝珠翻个白眼,然后与赵老板拱手:“随时恭候赵老板光临。”
把一切看在眼里,赵大山有些好笑:“不日赵某一定去松府拜见,同学士大人探讨一下生意经,世事洞明皆学问,听说松学士无论那个方面都不落人后。”
这几个人一对一答的,揽月楼哗然,许多人也起了心思。
等四个人下楼,大家各有思量,许翰章也满怀疑虑,见刘延年幸灾乐祸的表情,他突然心里没底了,只能气哼哼的,“阴阳怪气的不过小人做派。”
“像你一般吗?”松宝珠不客气的道了一句,随后就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李文翰犹豫了一下,却没说什么,许多事,他从祖母那知道一点,不过其实也算不得什么,有野心的男人总是要有所牺牲的。
赵大山这边吃不下饭了,掌柜神色异样的过来坐下,“这松公子在府里地位非同寻常,也许不是不可能,这位来过几次,不假辞色…”娇宠得很。
赵大山心潮起伏,想他赵家积德行善,怎么就不能出个读书人。
都说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可是他们赵家想问问前程啊,毕竟他们有神仙保佑啊!